《魔改中世纪》濮疏白

26、暗月女神 第26章

　　第26章

　　戴安在看到莉莉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后悔起来。

　　作为几个孩子的母亲，她很清楚莉莉的聪明之处不同于那些寻常的孩子，当亲眼见到外甥女和她带来的那封讣告，哪怕是戴安也在巨大的悲痛中，不可控地动摇了一贯坚韧的心神。

　　戴安下意识地想找人商量该如何安置阿尔梅里，等反应过来，已经走到了莉莉的房间外面开始呼唤她。

　　直到被自称“小铃兰”的莉莉拉进了房间，戴安才彻底清醒——她不能把女儿牵扯进这件事情里来，尤其是从小在修道院里长大的莉莉，本该是她的几个子女里，面对荣光教廷时最安全的那一个。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竟然会想从女儿的身上寻求宽慰。

　　但莉莉已经不给母亲反悔的机会。

　　“是谁惹妈妈难过了？”莉莉欢快地端来一盏灯，拉着戴安坐下，又熟练地从柜子里找出没吃完的点心招待她，“是爸爸从前线送信来了吗？”

　　“不是的。”戴安阻止了莉莉想用凉水泡茶的举动，把她拉到身边抱进怀里，“莉莉，妈妈没有姐姐了。”

　　莉莉惊得在母亲怀中哆嗦了下，立刻抬起手拨开戴安额前垂下的发丝：“原来是这样。”

　　她早发现今夜的戴安格外伤心，但失去姐姐的痛苦，应该不是自己故作轻松地逗乐就能缓解的，莉莉想到了萝丝，想象她哪一天突然踏入死亡......

　　那也太糟糕了。

　　她把自己整个人都靠进戴安怀里：“妈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我知道你很伤心，如果你在别的地方不好意思哭的话，可以抱抱我，安妮不在这儿，没有别人会知道你哭了的。”

　　莉莉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姨妈有过一点点好奇和期待，但也只是一丁点儿而已。

　　在见到女儿之前，戴安已经抱着外甥女哭过，此刻鼻尖绵延不绝的酸意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但她仅仅在抱住莉莉的那个瞬间落下一滴眼泪，所有难捱的悲痛就随着这滴泪水的滚落一泻而空。

　　“妈妈没事。”戴安平静地说道，“妈妈的确很伤心，但看到我的小铃兰是那么地贴心懂事，妈妈就知道不应该继续放任自己沉浸在悲伤里了。”

　　哪怕黑夜深深，月光惨淡，女儿的金发也像是淡金色的阳光一样，让戴安发凉的心脏一点一点再度回暖。

　　但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眼泪朦胧了双眼，才会看到莉莉身上好像在发光。

　　擦掉眼角的湿润，再低头看向女儿时，一切就都又恢复了习以为常的模样，莉莉一脸天真懵懂地仰着脸：“妈妈要和我商量的就是姨妈的事情吗？”

　　戴安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头：“是啊，妈妈实在是太忙了，如果莉莉有空的话，可不可以在花园里种下一株铃兰花，等它长大了，开了花，就把它编成一顶花冠，让妈妈能送一顶花冠给姐姐。”

　　莉莉盯着戴安看了很久，久到女儿的目光让母亲心虚惧怕，她才轻轻挪开了视线：“好的妈妈，我已经种了一棵橡树，刚好可以再种一株铃兰，以后移栽到树下头。”

　　妈妈没说实话。

　　莉莉有些不开心地想。

　　她明明是带着别的事情来找自己，但最后还是改了主意，难道是因为刚刚体内的魔力异常涌动的那一下子又发生了什么？

　　莉莉并没有要责怪妈妈突如其来的改变的意思，她只是有点担心魔力会对戴安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可她没法子也没胆子让戴安对着自己下拜，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了戴安一阵，最后望着妈妈与往日一般无二的背影，下定了加快研究速度的决心。

　　送走戴安之后，莉莉轻轻地关上房门，她躺回床上去的时候忽然感觉脑袋后面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抬手在发丝中摸索一阵，摸到一个圆溜溜凉冰冰的小珠子，将珠子放到眼前，它只有半个小指指尖的大小，比任何宝石或是玻璃珠子还要透亮。

　　莉莉从这粒珠子上嗅到一股莫名的酸楚，那股幽幽飘进鼻腔、存在于现实里的气味，又像是一支枯萎的玫瑰。

　　她突然明白过来，妈妈在抱住自己的时候哭了，但眼泪受到魔力的影响，被凝固在发丝之间。

　　此刻这滴悲伤的泪水被莉莉捏在指尖上，无疑又是一件魔法物品。

　　她缓缓地躺了回去。

　　被放在床头柜上的小橡树朝着莉莉弯下腰，叶片也努力地向她伸过来，就好像在担心着什么一样。

　　莉莉见状，把小橡树苗轻轻推了回去：“天呐，你真是越来越活泼了，记得有别人在的时候可千万别这么乱动，嗯，雷德可以例外，他目前是我们很重要的试验品......不是，助手。”

　　小橡树苗用叶子轻轻卷了一下那滴泪珠，然后乖乖地安静下来。

　　“原来你担心是我在难过啊。”莉莉瞬间就搞懂了小橡树苗的意思，“我是有点难过，但还没到那份上，妈妈现在的心情应该也已经恢复正常了，但是为什么我的姨妈突然死了，又是谁在大半夜送来她的讣告？”

　　她侧躺着，从枕头底下暗藏的空间里把胖松鼠拽出来，它还是那样，一点也不怕人，被莉莉抓着也只是睁开眼看了看，确定没危险之后就继续呼呼大睡。

　　莉莉把松鼠放在枕边：“我想养它，得给它一个名字，不如就叫西乌鲁斯好了。”

　　她看着小橡树苗说，小橡树苗摇了摇枝叶，对她的话语很是赞同的样子，莉莉开心道：“我也得给你一个名字，我早就想给你名字了，但是想了好多都觉得不合适。”

　　小橡树苗又摇摆起来。

　　“好吧，既然你不着急，那我就再琢磨琢磨。”

　　她琢磨到夜已经黑得连星星都看不清楚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莉莉就从安妮那儿听说，马雅丽斯庄园里多了一个名叫佩尔·格斯特的侍女。

　　安妮一边帮莉莉穿上裙子，一边邀功似的跟她念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侍女：“听说她长着一头很罕见的红发，是德蒙夫人的侄女，走了很长的路来投奔德蒙夫人。”

　　莉莉看见镜子里自己的双眼亮了一下，立刻就把这个突然出现的侍女和昨夜欲言又止的戴安联系起来：“你从哪儿听来的，我还以为你整个早上都很忙。”

　　安妮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在厨房里听到别人说的，因为要多算上那位格斯特小姐的食物，厨房的管事逢人就说他好不容易算清楚的账又得重来。”

　　“为什么，妈妈不是习惯让管事们预留两到三份额外的支出吗？”

　　“那位小姐。”安妮顿了下，斟酌自己的用词，“虽说是侍女，但她可不和咱们一起吃用，要另算呢，现在大家都传说她其实别有身份。”

　　“哦？”莉莉瞥了安妮一眼，确认她脸上只有对八卦的兴奋，而没多出其他不该有的东西。

　　马雅丽斯庄园的大厨房里。

　　“我真不该说这话，但是她年纪也太大了些，除非她像德蒙夫人一样决定从此终身不婚，否则我想不出她为什么认为自己适合为男爵一家工作。”胖胖的厨娘一边用力地切割一块烤到半熟的肉，一边对等在身旁的小女仆低声说道，“对于马雅丽斯庄园来说，她完全就是个陌生人，还笨手笨脚的......”

　　她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嘈杂的厨房里没有别人注意到自己，飞快地把掉在砧板上的一小块碎肉捏起来塞进小女仆嘴里：“小贝丝，这话你可千万别对第二个人说，那女孩儿长着一头颜色那么艳丽的红发，多半是奥尔加努姆人的后裔，那些人打着行商的名头到处流浪，实际上售卖的是他们自己的身体，每到一个地方，就盯上那里最殷实的人家，如果生出孩子来，就拿着孩子到生父那里敲诈一笔钱。”

　　“要是能让对方把孩子留下，那就更不得了，他们会从那孩子身上源源不断地捞钱，直到榨干最后一滴价值才肯罢休。”厨娘说完，警告道，“所以你最好离那姑娘远点儿，谁知道她会是哪位大人物的私生女？”

　　脸上长着可爱雀斑的小女仆贝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那块碎肉嚼碎了咽下去：“我知道了婶婶，对了，你最近有见过胖毛球吗？”

　　“那只胖松鼠？”

　　厨娘切肉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粗粗思考回忆了几秒，就摇头：“没见过，马雅丽斯庄园那么大呢。”

　　“以前它这个时候都会到厨房背面的窗户那里来，可我今天一直都没瞧见它。”小贝丝满脸忧愁地说着，捏紧了围裙上的口袋，里头装着她攒下来的各种坚果，显然她就是庄园里一直在投喂胖松鼠的那个人。

　　“婶婶，它不会已经死了吧？！”小贝丝的惊呼让厨娘吓了一跳。

　　厨娘没好气地把刀插进烤肉里：“那可说不准，松鼠能活几年？”

　　“ha——qiu！！！”

　　莉莉刚刚梳好头发，把珍珠发夹一个一个夹进发辫，就看见一只胖得超乎想象的大毛球，伴随着响亮的喷嚏声从床头滚了下来。

　　“西乌鲁斯！”莉莉见状，连忙走过去把胖松鼠提了起来，“松鼠也会生病吗？”

　　它同样被打理得很好，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梳顺后又被扎了两个蝴蝶结，莉莉把它抓在手里的时候也一点都不挣扎，完全就是躺平认命了的姿态。

　　当然。

　　也有可能是因为太胖了，根本挣扎不起来。

　　“或许吧，我只见过鸡或者牛会生病。”安妮的手里拿着一只彩色的小花篮，里面装着纸笔墨水，还有那棵长势越来越好的小橡树苗，“假如它真的病了，那我会好好儿向荣光之主祷告一番，祈祷它快些恢复健康，可怜的小家伙。”

　　莉莉把胖松鼠抱在怀里，它浑身上下肉肉嘟嘟，大尾巴蓬松柔顺，而且十分干净，安妮找了大半天也没在它身上找到半只虱子，反而很轻易被这实心胖毛团的手感给勾走了魂儿。

　　她眼馋地看着胖松鼠，手上动作依旧麻利，把莉莉要带着去探望雷德的点心也收进小花篮里：“小姐，我都收拾好了。”

　　“嗯。”莉莉点点头，“走吧，今早起得晚，雷德肯定等急了。”

　　从荣光教廷的神学生，到与女巫或者魔鬼签订契约的预备役巫师，雷德的滑坡速度简直快得惊人。

　　他现在一心想要掌握与莉莉类似的神奇力量，所以对女孩的“研究”比莉莉本人还要热忱。

　　“阿尔布姆执事刚刚离开，他说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应该继续在神学院的课程了。”雷德一边对莉莉说着，一边想从安妮手上接过小花篮，“谢谢你安妮。”

　　安妮弯着双眼笑起来，双手往上一提躲过雷德的动作：“太客气了，巴特西亚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小姐，需要我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摆好吗？”

　　莉莉摇摇头：“放在桌上就好。”

　　她把怀里的胖松鼠递给放好了花篮的安妮：“你去问德蒙夫人讨些布料，给西乌鲁斯缝点它能穿的小衣服，或者别的什么，能叫人一眼看出它是有人养的东西。”

　　“是，小姐。”安妮迫不及待地把胖松鼠接过去，欢欢喜喜地离开。

　　在她身后，莉莉把门严实地关上。

　　“西乌鲁斯？”雷德主动将花篮里的纸币和突然开始做伸展运动的小橡树苗全都取出来。

　　莉莉在一旁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忙碌：“我想养它，放在平时妈妈肯定不会答应。”

　　雷德看了眼自己手里动个不停的小橡树苗，虽然已经接受了世界上的确有奇怪的力量存在，但他还是感觉到一阵寒意沿着脊骨往上窜，连忙把小橡树苗摆到莉莉身前，这种感觉才减轻不少：“米斯特尔他来到佩格郡虽然明面上说是为了圣礼节，但实际上他还有别的使命，是为了追踪晦光秘盟的夜枭，我不知道他具体想怎么做，但他应该对您的母亲没有多少善意。”

　　“晦光秘盟？”莉莉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雷德仔细地思考片刻后告诉她：“是无光之渊的追随者们组建的组织，来自......卡内申公国。”

　　莉莉瓷塑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和惊讶，她冲着雷德点点头：“我当然知道我妈妈来自哪里。”

　　从遗留在新卧室里那本用卡内申公国文字写成的书籍被詹姆偷偷带走起，莉莉就开始怀疑那本书会不会和母亲有什么她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联系，而昨晚在戴安面前故意用“铃兰”来称呼自己，对方的反应已经让莉莉知道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你不担心男爵夫人吗？”

　　莉莉耸了耸肩：“妈妈不想让我管她的事儿，那我就算想出一百种借口，也会被她拒绝，甚至关禁闭，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掌握魔法，或者巫术，或者......总之随便吧。”

　　雷德觉得她好像突然有点不开心，但他不敢戳穿。

　　“如果她应付不来米斯特尔，我就做好准备，先把那位执事先生沉进大粪池里，再带上全家人一起跑路。”

　　“......”雷德忍不住想要叹息，自己终究还是亲耳听到莉莉说出，那天她把众人脚底的米里利亚之门链接到哪里了，“作为阿尔布姆执事暂时的弟子，我还是想衷心地请求你换个地方安放他，我不想今后的人生里每次想起我的第一位老师，都弥漫着不可言说的气味。”

　　“我会考虑的。”莉莉郑重地点点头，把藏在墨水瓶里的米里利亚之门倒出来。

　　她只倒出来了鸽子蛋那么小的一块，融金一般的液体欢喜地在空气中飞舞着，莉莉用意念触手把它捏成团，送到雷德面前：“来，你来试着控制它。”

　　“我该怎么做？”

　　莉莉：“嗯......动用你的想象力？”

　　雷德沉默了阵，盯着面前的金色液体，开始努力想象把它变成一扇门。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金色液体没有丝毫变化。

　　“看来光凭想象力是不行的。”莉莉在纸上记录下来。

　　雷德揉了揉瞪得太用力，以至于有些酸痛的双眼：“你是怎么控制它的？”

　　“我想它怎么样，它就会怎么样。”莉莉把手一摊，说，“就好像呼吸，眨眼，走跳一样简单，非要我说的话我也说不上来。”

　　她干脆把那团金色液体放在雷德手上：“那试试这样呢？”

　　雷德小心地捧着那枚金色液体，放轻了呼吸。

　　看他似乎是进入了状态，莉莉悄悄放开缠绕在米里利亚之门上的意念触手，结果金色的液体顿时炸开，雷德惨叫着向后倒去，莉莉连忙把他拉回来：“你没事吧？”

　　“就好像被人揍了一拳。”雷德指指自己发红的脑门，“天呐自从我进入神学院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被人打过了。”

　　莉莉稍稍有些愧疚，但当她的视线移向雷德挨了一下的额头，她就瞬间把愧疚抛到了脑后：“对了！”

　　她兴奋地跑过来拽住雷德：“你现在开始感受你的脑门，想象那儿有一个气旋在转动！”

　　雷德不明所以，但他充分配合，于是闭上眼照着做了。

　　莉莉调动体内的魔力，银蓝色的眼睛闪起幽幽的火焰，她看见雷德额头上的银色气团，包括那隐隐约约的人形都起了轻微的变化，转动的速度稍稍快了些，而且还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她没再出声打扰雷德，而是迅速冲到桌边记下这一变化。

　　“莉莉，这有用吗？”雷德闭着双眼，不确定地喊。

　　“当然有用，虽然效果不太能看得出来！”莉莉让雷德继续想象，“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你灵魂里的力量正在增强。”

　　“这听上去很像是冥想。”

　　雷德的话让莉莉又是灵光一闪：“你说的没错，这就是冥想，冥想能增强人的灵魂能量，或许等你增强到一定的程度，就能感受到魔力的存在了。”

　　她飞快地用笔把“研究”过程记录下来，完全没了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或许，你得想象自己是个小人儿，身体周围有一个气团包围着你。”

　　莉莉用自己的经验指点雷德：“我身边就总有一个壳子，不过那是魔力构成的，我还得小心控制它，不然我遇到的所有人都会被弹飞出去。”

　　“我感觉我身边什么都没有。”雷德的语气听起来很是为难。

　　“真的？”莉莉不可置信地问。

　　“......真的。”

　　她遗憾地把刚刚写好的一条划掉，雷德则继续问：“你确定你说的魔力，和灵魂里的力量是一个东西吗？”

　　莉莉用笔挠了挠头：“也许不是？”

　　意念触手她已经用的很得心应手，而且意念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驱使魔力，但并不能完全控制，而且也没有魔力改变其他物体为魔法道具的功能。

　　“这是两个体系的力量！”莉莉想通了，立刻夸赞起雷德，“你真是聪明，是个合格的试验品，我是说，合作伙伴！”

　　“......”雷德决定不去计较她对自己的称呼，“传说里只要人和恶魔签订契约，就立刻能使用法术了。”

　　怎么轮到自己这里，还得等“恶魔”本人研究？

　　“那一定是假恶魔，真的在这儿呢。”莉莉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们在房间里研究了整整一个上午，在经历了反复被米里利亚之门突脸，被莉莉用意念触手甩成风车，以及差点儿被魔力打散灵魂气旋（注：当事人并不知情）后，雷德终于精疲力竭，向来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金发也被汗水浸成一缕一缕，整个人看上去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小鸡崽子。

　　而莉莉的研究终于得到了一点眉目。

　　“意念力，或者说灵魂能量，和魔力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她手边堆满了废弃的纸张，上头全是被划掉的错误选项：“灵魂能量源自于人的内部，可以通过冥想增强，而魔力，我猜是来自于自然，会被人的灵魂能量吸引，主动汇聚在他们身边，如果人想要使用魔力，首先要做的就是增强自身灵魂能量，然后想办法与魔力达成链接，再学着如何正确驱使它们。”

　　莉莉把废弃的“研究资料”全部通过米里利亚之门丢进自己的床底：“但是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就我个人而言，魔力并不是外来的。”

　　在她体内涌动的那股魔力比外界的要凝练沉着许多。

　　雷德趴在桌上：“那你看你的那些魔法物品，还有这一位，额，橡树，魔力是在外还是在内？”

　　“当然是在内。”

　　“它们是你创造的魔法物品，或许你也是天生的魔法生物呢，比如说传说中的魔女之类的。”

　　“是么？”莉莉把这点也记录下来。

　　她用笔尖戳着写满研究过程和结论的纸面：“没有头绪的问题可以留到以后再解决，现在我们先想想要怎么才能更有效地进行冥想，增强你的灵魂能量。”

　　“我只知道修士们会反复诵读荣光之主的经籍，对着圣像默想来幻想自己接近他们的主。”雷德说这是神学生们每日的必修课之一。

　　莉莉说：“那我们恐怕也得这么做，但是我真的很讨厌读经书，更别说自己来写一部了，既然对着圣像也可以冥想，那——”

　　她掏出那滴来自戴安的泪珠：“雷德，一定要是经文吗？”

　　“也可以不是，不过人就是得反复念叨些什么来让自己的精神集中，你用魔法的时候好像不需要咒语，但是在传说中巫师们都是要念诵咒语，或者他们所信奉的邪神教诲、长得要死的尊名的......原来是为了集中和冥想吗？”雷德若有所思起来。

　　莉莉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实验，她让雷德重新坐直，并且在后者疲惫的目光里保证这是今天最后的一项内容，接着她把泪珠放到桌子正中，说：“你现在默念这段话来开始冥想：‘隐在黑暗中的月亮，夜幕的掌灯者，玛芙丽·塞里涅，请以你的清辉启发我的蒙昧，将智慧的丝线编织入梦，在已知的边缘，触及未知的门扉，予我洞见，予我启迪，圆满真理之轨迹，如暗月恒久！’”

　　少女的指尖上，那滴泪珠缓缓升起：“这是暗月之泪提尔德罗普，我把它送给你，你可以将之视为暗月女神、夜灯女士，玛芙丽·塞里涅的圣像。”

　　她现编了一段祈祷词，也很随便地给“玛芙丽·塞里涅”这个名字叠加一个听起来十分高贵的身份。

　　雷德憋了一肚子的话想问莉莉，却又怕掌控着惊人魔力的少女恼羞成怒，于是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开始复述莉莉现编的祷词，原本盯在暗月之泪上的双眼逐渐失焦。

　　“他好像成功了！”莉莉看见雷德脑门上的灵魂气旋飞快地转动起来，灰蒙蒙的人形上像是撒满了月光一样银辉闪闪，气旋中心那个和雷德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变得愈发清晰，而那些原本围绕在小人身周的气旋逐渐消失，最后化作一颗晦暗的圆月挂在小人头顶。

　　“他真成功了！”莉莉抱起小橡树苗，跳舞似的，欢乐地转了一圈，小橡树苗也欢欣鼓舞地拍打起了树叶。

　　雷德沉浸在冥想之中，对这怪异的一幕完全没有反应。

　　连莉莉蹦跳着来到他身前，用手掌轻轻拍了他的脑袋好几下，都没有清醒的迹象。

　　“完了，这下子怎么办，雷德不会醒不过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