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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很多事情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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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后来再想，就发现其实早有迹可循。
一年的交换期结束后，周辰返回十六中，升入高三的日子只专心做一件事：准备高考。他没有留学的计划，周鸣旭非常高兴，但周至远听说时的脸色可谓相当难看。
高考前两天，周鸣旭手中正好有一个项目需要他出差，最重要的高考当天他不能陪周辰。周鸣旭知道他胜券在握，但这个关键的时刻自己不能参与还是很令人泄气。他们约定好高考结束之后去马尔代夫度假，周鸣旭才念念不舍的离开。
两天，只要两天的时间，几个人的人生从此天翻地覆。
周辰被带到机场时，人还是懵的。看到周至远的那一刻，他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周至远让周辰上车单独谈话，周辰戒备地望着他舅舅。
周至远不跟他废话，摔了一叠纸片给他。周辰捡起来看，发现是他和周鸣旭的照片。
背景是周鸣旭在波士顿的公寓，照片中则是青年和少年各种亲密的身影。
周鸣旭抱着周辰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影，然后是他们坐在一块儿吃同一份东西，他们肩靠着肩捧着一本书看......每张照片他们都像连体婴一样紧紧挨着。最后一张照片，一个坐在沙发上低头，一个盘腿于地毯昂首，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蜻蜓点水。
那天是圣诞前夜，大雪覆盖了整个城市。周辰自告奋勇要做中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不出意外第一步切菜就失败了。
一直关注他动静的周鸣旭看他切到手，心疼的要命。周鸣旭高大的身影覆盖在少年背后，大手握着少年的手指放到龙头下冲洗，然后仔细擦干消毒，最后贴好创口贴，他把少年修长的手指送到嘴边亲吻安慰。
都怪周鸣星那个神经病，他好像也被神经病传染了。周辰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人，熟悉的温柔使他内心既委屈又幸福，他轻声说：哥，闭眼。
孩子屈指可数的叫他哥，周鸣旭先是愣住，然后看着他的宝贝乖乖闭上那满含春色的双眼。
少年倾身靠过去，第二次。
窗外，大雪无声。
此时看着这些照片，回忆像潮水冲刷着周辰的心房。他脑海里浮现出周鸣星去年临别时留下的话。
他说，长痛不如短痛，我会帮你。
他说，选择我吧，就算你喜欢的是大哥。
他说，我不介意。
他说，我有的是办法。
周辰把照片攥在手里，冷静地抬头去看他舅舅，不，是周鸣旭的父亲周至远。
他们之间本就没有真实的血缘关系。
周至远开口了，语气如同冰封：
“如果不是鸣星亲口告诉我，我也不会相信。”
没有等来周辰的反驳，周至远于是继续道：“去荷兰，我给你安排好了。去了别再回来，这儿，没你待得地方，你也待不了。”
他用目光示意，周辰才注意到角落里的书包。
“不用回去收拾东西了。证件都在里面，拿着就走吧，机票也在里面。”
周辰一动不动。
周至远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的一样，飘渺而又不容置疑：“周家不是不认你，我也不会停你的经济。在外面呆几年，你会感激我的。”
周辰拎着书包下车，他茫然地站在停车场。周至远的人催促他：“周辰少爷，您该去值机了。”
不，我要去参加高考，高考完了去马尔代夫，我们约好的......
周辰想到周鸣旭，打算去掏手机，才记起来上车前已经被周至远搜走了。
周至远的车还没开走，他在等周辰挪步。
看到他僵硬着背影久久无法放松，想必是在努力接受现实。周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礼貌敲了两下车窗，周至远降下车窗，看着他。
“舅舅。”少年依然不改称谓：“您说不停我经济是真的吗？”
周至远本来为他身上流着妹妹的血而高看他一眼。此时简直想嗤笑一声，周鸣旭就看上这么个没良心的玩意儿。
他冷冷地道：“够你花到下辈子的。王姨也给你接过去了，不给你安顿好，我还怕你好大哥找过去，你担心什么呢？”
少年笑的有礼有节：“您就是把我安顿好，大哥也会来找我的。您何必白费力气？”
周至远阴着脸：“周家的所有跟一个你，他算得清这笔账。老实一点，有你的好日子过。”
周辰笑容不减：“您就是把我送去精神病院我也没有办法不是？我会听话的，舅舅，别让大哥来找我。”
“你知道就好。”
他早就彻底看穿了人性的虚伪和自私。但他理解周辰，这是人性的选择，是刻在基因里的趋利避害。至于他儿子，只要周辰在自己手上，他有信心周旋到他清醒过来的那一天。
相信那一天，也不远了。
周辰背起包，周至远的人要去帮他拿。被他严厉地喝退：“滚开！”
保镖看了老板一眼，等待指示。周至远讽刺一笑，摆了摆手，那意思是翻不了天。保镖点点头，不再靠近周辰，但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他要盯着他上飞机。
周辰一步一步向前走，内心犹如地震。如果今天登上飞机，最坏的结果就是从此一生受人摆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即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坚决不能接受！他拐去洗手间，保镖也跟了进去，少年怒道：“能不能别跟着我，烦不烦！”
保镖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辰的怒火无处发泄，于是随意撒泼：“有没有人？滚出来！本少爷不跟陌生人共用厕所！”
保镖对这些少爷小姐脾气早已经见怪不怪。他平静地帮周辰去推那几个关着门的隔间，确认里面的确没人。周辰眼珠子一转，突然将台面上的洗手液打翻在地，伸手将自己的上衣撕出一道口子，他惊慌失措地大喊：“别碰我！你是谁！别碰我！”
保镖第一反应是高举双手退后，但周辰主动扑过去扯他的腰带——
于是人们闯进洗手间时就看到一个漂亮可怜的少年被一个身材魁梧的男性反剪双手按倒在洗手台上。
保镖心道不好，他想给老板打电话，可是热心群众已经涌上来控制住他的四肢，不许他乱动。很快机场警备就来了，他们第一时间把保镖和周辰分开。
保镖一被带走，周辰的脚立刻软了，差点没站稳。留下来照顾他的女警看在眼里十分同情地问道：“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周辰胡乱点头，漂亮的双眼满是惊恐，他喃喃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警察姐姐，我害怕！”
女警拍拍他的肩，语气不自觉地温柔许多：“别怕别怕，坏人被控制住已经没事了，我们现在就联系你的家人来接你。”
周辰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我不想在这里等，好多人，感觉好恶心，姐姐，带我出去可以吗？”
这个少年太好看了，一双杏眼泫然欲泣我见犹怜。他脸色苍白，额上全是冷汗，浑身吓得直打哆嗦，格外令人心疼。他刚刚遭遇了差点会毁掉他一生的事情，他将面前的女警当成了救命稻草一样请求她保护自己。
“姐姐，我，我想吐......”
女警把毯子盖到他的头上，柔声安慰：“别怕别怕，没事了，来，跟着我走。”
毛毯罩到头上，盖住了少年慌乱的视线。周辰的眼底泛出截然不同的冷酷，他握紧拳头，默默调整自己粗重的呼吸和鼓噪到他快要耳鸣的心跳。
最后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告别，太仓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