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基因筛选计划》水三刀

72、进城1

　　晚上的鸡蛋汤受到了四个小孩的欢迎，四个小家伙开心得手舞足蹈，珍惜的喝着不算多的鸡蛋汤。

　　看着眼前这一幕，牛老伯本来是笑着的，只是笑着笑着，眼里就有了泪水，“苦啊，真是苦了他们了。”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喝个鸡蛋汤都像是过年了。

　　“再过一段时间，就把屋后的公鸡杀了，做顿有营养的给大家补一补。”林夏拍板定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林夏就醒了，小孩子都还在睡着，但是牛老伯三人已经醒了，在火堆旁忙活，看到林夏出门了，招了招手，“来，吃点热的，不然出去冷。”

　　已经秋天了，白天有太阳时还不觉得，早晚时，寒意却尤其明显，林夏接过王姨手中的碗，红薯粥，煮得烂烂的，正好是能入口的温度，林夏端着，一口气喝完了，“这粥煮得可真好喝。”

　　王姨将碗接了过去，看到林夏这么夸张，顿时就笑了，“这不就是普通的粥，够不够？要不要再来一碗？”

　　“不用了，差不多到时间，我得赶紧过去了。”

　　“行，可别迟了，路上小心点。”

　　一出门，林夏就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裹紧了，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这天是真的变冷了。”

　　路边的树叶都枯黄了，一片萧瑟，林夏走在路上，脚步轻快。

　　来到阿玲那时，阿玲一群人正在收拾卡车，据阿玲所说，这辆卡车从末世开始起就跟着她们了，一直都没掉过链子，算是她们的老伙计。

　　看到林夏来了，阿玲站在卡车上高兴的挥了挥手，“你这么早就来了啊！我们还想着等下开车去接你！”

　　“那也太绕路了吧。”林夏他们在的地方，和进城是两个方向，要是去接她，平白无故绕了许多路不说，有段路还难走。

　　“行了，现在人齐了，咱们走吧。”阿玲打开驾驶座，坐上了驾驶位，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来，坐上我尊贵的副座。”

　　“那可真是太荣幸了。”林夏也没客气，手拽着货车顶部，进到了座位内。

　　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钥匙拧动后许久，货车都没有动，林夏看了看阿玲，似乎是在意料之内。

　　阿玲察觉到了林夏的眼神，解释了一番，“老伙计年纪大了，有点小毛病，我们给它一点时间。”

　　阿玲话音刚落，货车就启动了，速度不是很快。

　　“我都快四年没有坐过车了。”哪怕就是在几个月前，林夏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再坐上车的机会。

　　阿玲听出了林夏语气中的感慨，跟着叹了一口气，“你能看得出来吗？在末世来临之前，我可是个小学老师。”

　　林夏端详了一下阿玲，从她利落的短发，脸上的疤痕，手上的茧子，衣服下微微隆起的肌肉，“看不出来。”

　　“别说你看不出来了，就算我爸妈现在站我面前，估计都认不出来我。”阿玲的语气当中有些得意，又有些失落。

　　“你呢？你以前是做什么的？”阿玲刚问完，立刻又说了一句，“不对，你先别说，让我猜一猜。”

　　“学生？”

　　林夏摇了摇头。

　　“医生？”

　　林夏又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些不可置信。

　　阿玲换了个方向，“舞蹈方面的？”

　　“还是不对吗？那是什么？”

　　“文员。”说文员都是好听的了，林夏一没学历，二没门路，工作对外宣称是文员，其实就是打杂的，工资减半不说，林夏还是努力了很久，老板才肯让她留下。

　　“也不是很像。”

　　“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但是我经常在想，要是末世没有来临，我现在应该是什么样的？”这段路上的车在之前就被她们清理了，现在开起来，畅通无阻，无聊之下，阿玲就想找人说说话。

　　“想过啊，但是想了也没用。”林夏其实想了很多，但她现在又不想和阿玲讲。

　　“你知道吗？在末世来临之前，我爸妈还在催着我赶紧结婚，赶紧生小孩，嘴里的话一套一套的，我被烦的受不了了，又不敢和他们对着吵，就出了门，结果，你知道的。”阿玲耸了耸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语气中的失落却是遮不住的。

　　“现在好了，没人催我结婚了，只要能活下去，别人就会夸你一句好样的。”

　　林夏知道阿玲只是想倾诉一下，并不是真的想和她聊天，因此，坐在一旁，默默的听着。

　　“哎呀，我今天的话有点多了，你不要介意啊。”阿玲抽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短发，“就是感慨啊，以前只会骑电瓶车的我，现在也能开着货车在路上横冲直撞了！”

　　“你没有驾照？！”林夏的语气有些惊讶，从椅背上直起了腰。

　　阿玲看向她，有些疑惑，“怎么了？现在末世了，还会有人查驾照吗？”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林夏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想到查驾照上了。

　　看到林夏的表情变了，阿玲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安慰她说道：“你别怕，我都无证驾驶三年了，早就摸透了，相信我！”

　　也是，林夏又躺回到椅背上，她总是忘记自己中间缺了三年。

　　“你的表情好少啊，”阿玲感慨了一句，“刚才你都惊成那样了，表情还是淡淡的，要不是看你笑过，我都要觉得你是面瘫了。”

　　“我表情少吗？”林夏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情感丰富的人。

　　“也不是少，就是很多时候，给人的感觉淡淡的，要是按之前的话来说，就是有点微那个感，那个字不太吉利，我就省掉了哈。”人在末世，要注意避谶。

　　货车上的镜子都碎了，林夏想看一眼自己的表情都做不到，只好偷偷扭动一下自己的脸。

　　“对了，你这次来，要那找些什么东西？”远远的能够看到市区了，阿玲终于想起了正经事，问了林夏一句。

　　林夏从口袋里掏出本子，挨个念了起来，在念到课本的时候，顿住了，她也忘记正事了，不过没事，现在还来得及，“阿玲，你们那有几个适龄小孩？”

　　“适龄小孩？多大的小孩？”阿玲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随即想到她刚才念的课本，现在轮到她惊讶了，眼睛瞪大，“你不会说的是那个适龄吧？！”

　　在阿玲惊讶的目光中，林夏点了点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现在末世过去了，相信人类很快就能缓过来重建家园、传承文明，既然要传承文明，那怎么能不学习呢？！”

　　“我们不仅要学，还要正经的学，有规划的学，年龄到了的先学，年龄超了的重点学，年龄没到的缓学。”林夏讲起这个来，头头是道。

　　“学习，不仅是学习知识，更是学习做人的道理，你肯定也不希望下一辈成长为没有知识没有文化没有素质没有道德的四无人员吧？”

　　林夏显然是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了，没有看到阿玲越来越痛苦的表情。

　　终于，林夏在发表完一段即兴演讲之后，察觉到阿玲的表情不太对劲，“怎么了？”

　　阿玲用手捏了捏方向盘，胸膛里憋着话，却又说不出口，最后还是咬着牙快速说了出来，“虽然我以前是老师，但是我和你说，我这辈子就算是捡垃圾，我都不想再去当老师了。”

　　林夏点了点头，“好啊。”

　　随即，她觉得阿玲误会了什么，“我可不是让你去当老师啊。”

　　林夏不知道阿玲在学校里经历了什么，但看着阿玲这个样子，就知道对于她来说，那就是一场噩梦。

　　听到林夏的话，阿玲才反应过来自己太激动了，哭丧着脸，“阿夏，你是不知道，我当时过的是什么日子。”
　　“算了，不说了，都过去了。”

　　“你的意思就是办个学校呗，可以啊，反正现在日子也安稳下来了，他们也该学一点正经的东西了。”只要不让她去教，一切都好说。

　　“我们那有八个小孩，除去最小的阿生，剩下最大的十岁，最小的四岁，年龄差得有点大。”

　　“那就干脆开两个班，七岁以下的一个班，七岁以上的一个班。”林夏想了想，阿玲那有八个小孩，自己这有四个小孩，不对，应该是六个，阿力和杨林十三四岁了，可末世前也就上到三年级左右，本来就没学多久，现在更是忘得差不多了。

　　“教材，倒是好搞，学校图书馆肯定有很多，顺便还可以给他们拿些练习册，拿些书回来看。”

　　阿玲说是不想回忆自己的教师生活，可说起学校来，还是头头是道。

　　“这样，我们先去搜集其他零碎的东西，然后再去学校。”毕竟要搬桌椅，总不能拖着桌椅到处跑。

　　“行。”林夏无所谓先找什么，后找什么，反正今天出门时间早，早晚会找齐的，实在不行，之后再来一趟。

　　说是城市，站在外面看来，和废墟也差不多了，高楼崩塌，大厦倾倒，林夏在一个倒了一半的高楼上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