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锦》一曲茶炉听暖色

9、三松堂 回到长

　　回到长乐宫想起午间还有袁夫子的课要上，简单用完午膳，也不敢多耽搁，便拿了书箧去了三松堂。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几个伴读向她行礼，李锦笙颔首。二皇子李承虔比李承允只小了一岁，王才人所出，只不过平日里不爱同他们两个一起顽，也不爱说话，是以李锦笙对他不是很熟悉。

　　李承允倒是蹭蹭跑过来，撅着嘴问她

　　“姑姑，你可是说要帮我抄书的！”

　　李锦笙闻言眼神顿时闪烁

　　“我这几日忙着绣东西，这也是你父皇的旨意，等我绣完一定帮你抄啊。”

　　李承允还不知道她的心思？可惜恰巧袁夫子来了，也只好哼哼唧唧地回到座位上。

　　袁夫子是大儒，儒释道样样精通，这下边拿卷册边问他们

　　“昨日让你们整理对于汉高祖于项羽功绩的看法，现下应准备得差不多了，都说说罢。”

　　大皇子沉吟片刻后率先站起来，掷地有声道

　　“汉高祖刘邦，西楚霸王项羽，每一人物都应有褒有贬。太史公说：‘秦政不改。反酷刑法，岂不谬乎。故汉兴，承敝易变，使人不倦，得天统矣。’刘邦的功绩，还是顺应天道的缘故。若非时运不济，项羽岂不是也可登高……”

　　袁夫子摸了摸胡子，不置可否。李承允行了礼后便坐回原位。二皇子李承虔随后也站了起来

　　“汉高祖起于式微，我朝太祖也是。所以在谈汉高祖功绩的时候，不可用‘天下所归’的说法。该用《秦楚之际月表序》里这句‘乡秦之禁，适足以资贤者为驱除难耳。故愤发其所为天下雄，安在无土不王。此乃传之所谓大圣乎’。”

　　李承允直皱眉头。李锦笙倒是觉得自己这个二侄儿的观点，虽有些许奉承之意，却令人耳目一新。袁夫子摸了摸花白的胡子

　　“二位殿下的策论我已读过，确是各有千秋。唯独公主千岁所写‘项羽必败因其逆天而行’颇有章法，可否与众论议一番？”

　　被点到的李锦笙起身行礼

　　“夫子谬赞。学生以为秦奋六世之余烈，扫六合而一统，结束商周以来家——诸侯——天下的制度引起的纷争，这便是顺应了大势。项羽出身楚国贵族，深受贵族文化熏陶，其所代表更是所属母国之利益，而非天下的利益。他的目的是效仿春秋时期做霸主，分封诸侯，而不是做一统天下的帝王，逆天而行，失败是必然。由此而看，不仅项羽本人无法成功，山东六国的贵族都无法成功复辟。”

　　袁夫子哈哈大笑

　　“各位畅所欲言，看来是用心做了功课。此论历来众说纷纭，大皇子以秦法酷烈汉兴仁政论，二皇子以高祖奋发论，公主以项羽逆天而行论。依在下看来，此皆高祖胜而项羽败之缘由。但无论胜败何因，后人都要吸其教训，有大局观，既要顺天意，也要事在人为。”

　　“今日如此精彩，便宜你们，不留课业了。”

　　众人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