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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蜮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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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鸢睁眼,依旧是那熟悉的环境,而且窗外一片明亮,这里竟然还是白天。
顾辛虽然不像第一次见面般,被吓到直接抬剑,但面上的流露的神色十分复杂,身体还僵硬了一瞬。
一时之间,白鸢搞不懂为顾辛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可转念一想,她觉得自己明白了,无非是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自己消失了太久了吧。
她没多在意,环顾一圈开口到:“江楚铭呢,我不见了多久啊,公主还有消息吗?”
顾辛垂下眼眸,根本不敢看白鸢。他表情复杂身体僵硬,只是因为白鸢的穿着——她怎么穿着那么短的裙子,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白鸢却在他垂眸的一瞬,注意到他眼下一片青黑。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顾辛被她突然的高声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她,又在触及其目光的瞬间错开,犹豫地开口:“你消失了三天,怎么都联系不上。而在你不见的第二天,江楚铭出事了,找公主的事自然不会有什么进展。”
白鸢眉头皱的更紧,江楚铭出事是她没有想到的局面。
不管如何,他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知道的同类,且谢欣怡的委托自己也应下了,她不是不守诺言的人。于情于理,白鸢都不会希望江楚铭出事。
但她看出顾辛应该是这几天过得不容易,脸上神情阴郁是怎么也藏不住。
所以纵使白鸢现在再急,也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放软声音问道:“到底怎么啦,江楚铭还好吗?”
顾辛不说话,只是快步走向门外。白鸢理解顾辛的意思,也不再说活,默默飘在顾辛的身后。
出了房门,白鸢看着门外的景象有些怔然——
自打她能穿越后,这是白鸢第一次踏出房门。
可从她所在的二楼往下看,整个客栈门窗紧闭,还封着黄色符纸。大堂里没有人走动,冷清到让人觉得是一家停业的店。
顾辛也不解释,依旧沿着走廊往前走。
白鸢觉得人要知趣,现在不是该有好奇心的时候,没有多问。
还没等走几步,顾辛便站在唯一一间没有贴符纸的房门前,回过头说:“到了,你……”
白鸢觉得顾辛很好懂,虽然面上冷冷的,没什么表情,但是一出声便可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比如现在,尽管并没言尽,白鸢已经明白了顾辛在提醒她门后的场景可能会很吓人。
她歪歪头,看着那双含着担忧的眼睛:“很恐怖吗?没事,反正我就是个魂体。开门吧。”
顾辛抿唇,缓缓推开了房门。
虽然话是这么说,她也在心里建设了许久,但还是被房间里的场景吓了一跳:
房间里整齐站着七八个人,面色发青。他们没有动作,只是怔怔地看着门外,也就是白鸢和顾辛站着的地方。
那些人的眼白泛黄浑浊,细细的红血丝布满着眼球。嘴角微微勾起,配上直直的目光,不像微笑,而像是在忍耐,似乎下一秒便要扑过来撕碎自己。
白鸢打了个激灵,转头看到左边角落里站着的正是江楚铭。他虽瞧着没有房中其他人那么严重,但也是面如死灰,瞳孔扩散,整个人像是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一样。
顾辛转着手腕上的铜钱,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叹出来一样:“你第二次消失的时候,刚没有身影,我和江楚铭便听见窗外有人在呼救。我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他扑在小二身上撕咬。”顾辛手指向中间的那个穿着黛青色宽衣的中年男人,“我用了三张定身符纸才勉强稳住他。”
“原想这里只有我一个修仙之人,不可弃之而去,就将其放在屋内,先去安顿好他人,再来救治他,谁知……”顾辛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后面白鸢已经可以猜出来了。
无非是顾辛还未成功救治这个人,后面客栈中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变成这样,甚至连江楚铭都中招了。
白鸢看得出,顾辛很是自责,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出这些人变成这样的原因,白鸢没时间顾及他的心情。
虽然白鸢不是没幻想过,有一天她也可以做个侦探什么的,但要面对这些似人类鬼的“东西”,她还是会心生惧意。
心里不停默念他们不会看到自己,摸不到自己,勉强克服想要逃跑的本能。白鸢向着那几人飘去,想细细观察:“整个客栈的人都在这了?”
顾辛不自在地扯着了扯脖子上的红线,闷闷答到:“不,其他人在他们自己的房间。我在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就让他们回到不同的房间了,已经尽力减少伤亡了!”
白鸢听出他语气中暗含的不服气,但她没有细想,因为:“你说你制服那个公子哥花了三张符纸,那为什么现在,他们每个人身上只有两张?”
话音未落,顾辛脸色骤变,连忙掐诀。
房间门窗猛然关闭,青天白日的,一间向阳的房子竟透不进一丝光亮。
房间里一片漆黑,白鸢又无法触碰到这个世界的一切,心中慌乱。
“滴答。”这时她耳边穿来一阵声响,乍一听只是水声,可待白鸢细听,却发现像是一位妇人隔着水在呻吟:“这里好黑啊,点火好不好,我害怕……”
“顾辛,”白鸢意识到不对劲“要点火吗?”
“别动!”黑暗里穿来顾辛的声音,但听着不是很真切,悉悉索索的,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是,隔着水!
随即一声闷哼传入白鸢的耳朵——是顾辛!
白鸢脑子转的飞快,顿时意识到这黑暗是顾辛故意而为之,刚才自己害他出声暴露了位置。
她强压下已到嗓子的呼喊,不敢再发出什么声音。
没了人声,屋内却仍旧无法安静。
耳边不时穿来桃木剑划破空气的声音,一些人的吼叫……而最多的还是那个女人的呻吟,从引诱到威胁到祈求,无一不是想让白鸢施法使房间亮起来。
那声音是那么轻,那么软,好像丝绸一般,丝丝缕缕地牵住白鸢的手,勾动着她掐诀幻出火焰,即使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就在她印已成之际,白鸢猛然回神,手腕翻动,十几道符纸划过黑暗,飞向那些吼叫声源地。
打斗声停住了。
白鸢试探性地喊着顾辛,好在他回答了:“没事了。”说罢,门窗一致打开,房间又恢复了明亮。
骤然亮起的灯光晃到白鸢的眼睛,她微眯着眼,朦胧之间看到顾辛有所动作,但又看不清他到底在做什么。
心下疑惑,她出声询问:“你在干什么?”
顾辛似乎没想过白鸢会在意到他,过了好久才轻声回到:“无事,法器袋破了,收拾一下法器。”
这时,白鸢的眼睛适应了亮光,睁开便发现那几个“活死人”离自己八丈远,一个个站得歪七扭八,特别是江楚铭,整个人都半趴在地上。
顾辛起身关窗,回头拿起桌上的烛台点亮,靠近那些人。
在灯光的映照下,人影被拉的细长。
他指着那些人的影子说:“你看出来了吗,他们的影子是碎的。”
闻言,白鸢靠近了一点,俯身查看,果真如顾辛所说,那些人的影子是破碎的,且破碎边缘处还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相互分离着。
顾辛将烛台放回,边开窗边解释到:“是一种妖虫,名唤蜮影,会吐沙射人影。若是被它的沙子击中,便会失去意识,只能听从其命令,将影子奉献于它,供它食用。待到影子被侵蚀完,人也便会失去生命。”
“含沙射影?”白鸢想到这个成语。
“嗯?”顾辛疑惑。
“没什么,只是想到我们那个世界的事了。”白鸢摆摆手,换了给话题“那不是没法救了吗,江楚铭怎么办?这些人怎么办?”
“只要杀了那只吞食他们影子的蜮影便可。”顾辛摇头“这种妖虫听起来恐怖,但实则没什么。它们只能生活在水中,只能攻击他人的影子,且没有任何自卫能力。哪怕是普通人也能杀了它。”
“那我刚刚怎么听着像你受伤了?”白鸢想起黑暗中的那声闷哼。
顾辛苦笑,指着角落里的人:“这些人现在是那蜮影的傀儡,好在你刚刚化符镇住他们。”
那些人被顾辛白鸢的符镇着,一动不动。白鸢疑惑:“那你怎么不自己扔符定住他们?”
顾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问白鸢:“你在黑暗中是否听见有人在蛊惑人心,想让这间屋子有亮光,好显出影子。”语气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那是蜮影,它也在攻我心神,周围还有傀儡。抱歉,恕我学术不精,实在无精力再画符镇压。”顾辛语气平淡,但耳朵已红透,似乎是耻于说出自己的无能。
白鸢点头,表示理解。她又问道:“那那个蜮影呢,你杀了吗?”
顾辛没有说话,白鸢立刻明白是失败了。
她皱眉:“那这些人还有几天,来得及吗?”
顾辛长叹一口气:“还有两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