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52、失控7 反正你也讨

　　当棉花糖摇着尾巴开始往前冲的时候，秦简安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棉花糖碰见了熟人的热情，他赶忙跟着棉花糖大步往前走，一人一狗拐了个弯儿，就进了巷子的尽头。

　　没看见一个人影，尽头只有一只狸花猫，正在垃圾桶旁边翻垃圾，棉花糖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奔着它就去了，结果狸花猫一看见狗就炸了毛，跳起来“梆梆”给了棉花糖两拳，跳上墙头转眼就消失了。
　　棉花糖被揍得直哼哼，直往秦简安身边凑，撒着娇。

　　秦简安本来没有抱有希望，此刻还是忍不住失望，他怎么就相信了程熙的异想天开？

　　程熙发誓，他绝对不是太忙，为了让秦简安帮他遛狗才出的馊主意，“棉花糖鼻子特别灵，你带着它一起去青旅找找看，没准儿他能闻出陆莳的味道。”他贴心的把车也借给了秦简安。

　　秦简安虽然不信，但还是牵着棉花糖走到了他圈出来的下一家青旅，是一家藏在老城区居民楼的青旅，位置很偏，进了巷子口，道路复杂到连导航都几乎失灵。

　　他带着棉花糖走完了一条路，导航又提示让他左转20米再直走，他一转身就进入了另外一条小道。20米的尽头是一道铁门，还上了锁，除了翻过去，他想不到其他可以直走的方式。

　　弯弯绕绕走了快20分钟，他还在跟着导航打转，这的确是个绝佳的藏身地点。

　　他蹲下身，摸了摸棉花糖的脑袋安慰它，他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点，他得去忙自己的事了。
　　做任何事，都得全力以赴，不是吗？
　　只是……
　　那臭小鬼，人到底在哪儿，到底准备闷声干什么大事？

　　他的手机来电铃声突兀地在这个空荡的巷子里响起，有些震耳朵。棉花糖被猫揍成了萨摩不耶，被铃声吓了一下，委屈巴巴抬起头朝着楼上哼哼唧唧。
　　秦简安没抬头，只是一边接听了电话，一边摸着棉花糖的脑袋安抚。

　　是阿瑞打来的，问要不要顺便接他，“我快要到你们小区门口了，你坐我车一起走呗。”

　　“我没在家，不过我这会儿已经准备过去了。”秦简安拒绝，他有开程熙的车，虽然还要带上棉花糖，但应该也不会迟到太久。

　　“你该不会去找那小鬼了吧？”阿瑞凭着直觉猜出了秦简安的动向。

　　秦简安他有些头痛，生理意义上的头痛，声音难免透露出了疲惫，“总不能真不管。”
　　他也很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我担心他真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傻事。”

　　阿瑞叹气，“你别说，还真有可能，看他恨不得天天一天二十在你身边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很容易走极端的性格。”

　　“臭小鬼真会给人找麻烦。”秦简安头更痛了，他要是找到了陆莳一定狠狠地教训陆莳一顿。

　　之前，他总是对陆莳保持着那一点耐心，也不过是怕有一天。陆莳真会走上什么极端。
　　如果最后是他亲自把陆莳推向了自我毁灭的方向……

　　“算了，陆家家大业大的，找个人肯定不难，你也别太担心。”虽然秦简安是在骂陆莳，可是话语中的担忧却显而易见，阿瑞赶紧把话题往回拉，“咱一会儿见吧。”

　　秦简安嗯了一声，他牵着棉花糖往回走，打算忙完了再继续找。

　　秦简安离开后，过了五分钟，陆莳才从楼上下来，他很想追上去，但最终还是放弃。
　　他还能问什么呢？问秦简安是不是特意来找他。
　　可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把帽沿压低，去往他和黄一鸣约定的地点。

　　黄一鸣带着和他一起混的那群人，敲诈勒索同学的事，并不是今年才发生的事情，在黄一鸣还是个初中生的时候，已见端倪。
　　学校，有时候存在着比社会还要黑暗的一面。

　　自从下定决心要解决和黄一鸣之间的问题后，陆莳花了不少精力，终于找到了一个，和黄一鸣同一个初中，后面也一直进了滕高叫于勉的男生对方被黄一鸣勒索过的钱，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但他这些年默默地给，却从来没让家长知道过。
　　他联系上于勉的时候，也很疑惑，但直到他知道了原因。
　　黄一鸣手上有于勉的的偷拍照片，就靠着那张照片，被偷拍的时候，于勉才十四岁。

　　十四岁，只要不是天生坏种，这个年纪，总是会轻而易举就被羞耻心击溃，世界会崩塌。

　　上个星期六，于勉终于答应出来和陆莳见一面，他戴着口罩，不想让陆莳看清楚他的脸，走在路上也随时是低着头，不敢和人对视，就好像想要从人群中消失一般，他是好不容易被陆莳说服，才下定了决心，告诉了陆莳真相。
　　或许他本身就想从这几年的烂泥潭里挣脱出来，才会愿意在陆莳找他时，说出深埋在心底多年的恐怖秘密。

　　“每一个人，每一个被他勒索的人，从不说出真相，也不敢告诉家长和老师，就是因为他手里的照片。你说人怎么就能那么坏成他那样呢？”于勉低着头，不停地扣着手指上的死皮，手指被他扣得连指纹都快要模糊了。

　　陆莳只知道黄一鸣勒索同学，没想到是这种勒索法，他回想起了年初陈欣被黄一鸣给缠上的事。他以为那已经算是很恶劣的行径了。
　　没想到那只是冰山一角。
　　他要是能把黄一鸣给收拾了，简直就是为民除害了。
　　反正他的人生没有意义，也没有人真心在意他……
　　秦简安……
　　他很快就清醒。

　　于勉和陆莳聊了很多，可能是他真得再不和人聊一聊。就快要彻底憋到爆炸，开始语无伦次，“他很狡猾的，因为以前有人尝试过偷他手机，想把照片删了，结果被他发现，不仅没能删掉照片，被他给狠狠地嘲笑了一顿，还被他给逼着下跪喝尿。”

　　“而且他只让我们给现金。”
　　“很久以前我就发现，他总是会在收了钱的晚上翘课离开学校，应该是去藏钱。”
　　“但我是上个月才决定跟踪他，发现他是带着装钱的包去了那个废弃的老玩具厂，就是在西区城郊那块，可我不敢跟进去，因为我怕他，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胆小鬼……”

　　陆莳沉默地听完了一切，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你说，他这些年勒索的钱，还有那些用来勒索的照片，总得有一个安全存放的地方吧？”

　　“所以你觉得他把那些东西放在了老玩具厂？”陆莳听出来了。

　　“嗯。”于勉点了头，他没忍住，把手指扣出了血，“我只想删了那些照片，我快要憋不住了，我真的要疯了……”
　　“所以你联系上我的时候，我就想我自己不敢去，但你要是肯去……”

　　“你要是能帮我找到那些照片，然后删掉，你就是救了我，你要是想要钱，我也会给你钱的。”

　　陆莳从来没有比这一刻，更觉得他人生还留存着意义。
　　他不是什么正义的化身，也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他只是想要寻找存在的意义。
　　这种意义，就连秦简安也没法给，当然，秦简安也根本不愿意给他。
　　那他就自己找。
　　*
　　他抬起头，这片是废旧厂区，别说是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市里的财政部门是不会在这种地方耗费更多钱财的，连个路灯都没有，他举起手电筒，站在大门口往里照，没有人气的破旧老房屋，总是格外显得阴森。
　　他其实已经连着好几天来这儿找东西了，但是这个厂区实在太大，黄一鸣想要藏东西，是轻而易举地事情，他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搜索了一片区域，就标记一处，然后等着第二天再去搜索下一处。

　　陆莳手机震动着，是王野给他发了消息，“我这边看着呢，黄一鸣还在电玩城。但你今晚最好是能找到。”
　　“眼线给我传了消息，他带着他那堆小弟，今晚可又要到处去收钱了，明晚估计就得过去。”

　　陆莳回复了一身嗯，咬着手电筒，熟练地翻过那扇铁锈斑斑的大门。

　　王野切回了消息列表，陈欣给他发了无数条消息，他心里发虚，所以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可又不能不回复，怕陈欣会起疑心。

　　只能切进对话框，假模假式地发了几条，“他平时爱去的那些地方，我都去过了，没人。”
　　“我还是觉得他会去找辣个男人。”
　　“他毕竟像个恋爱脑。”

　　这还是陈欣自己给他的灵感，他完全可以误导陈欣，让她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去找人，这样就能将陈欣困在一个思维怪圈之中，让她不至于太过担忧。

　　陈欣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那你明天和我一起去找那个人。”

　　还真把陈欣给困住了，王野一乐了，回复了个好字。

　　今晚的盯梢任务完成，王野正打算回家，突然就被人拍了肩膀，他僵住，对方却搭着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别回头，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