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37、炽热3 完成十六岁

　　陆莳被挂断了视频后，没有再发视频通话过去，以他对秦简安的了解，秦简安是不可能接第二次的。
　　秦简安对他有一种奇异的包容度，这种包容度的程度实在有限，仅限于知道他还每天还活着喘气，就能再容忍他一次。
　　明明他们就没有任何关系，干嘛要在乎他。

　　今晚秦简安没演出，整个酒吧忽然就安静了下来，陆莳总是心不在焉，更多的，还是秦简安那些话，他听进了心里。
　　未来……
　　他对未来没什么概念，明天，或者是更遥远的明天，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吗？
　　未来好像，比肥皂泡更显得虚浮，在飘飘忽忽升空追向遥不可及的太阳的路途中，可能因为气压、风、空气中的尘埃，或者是因为随便一点什么外界因素，就会破灭，发出轻微地一声‘po’，就烟消云散。
　　*
　　在第二天早上，秦简安虽然熬夜到了5点半点才回房间，但生物钟不可抵抗，他毫无睡意了，所以干起了个大早，别人都还没起，他干脆下楼去了餐厅，久违的在早上7点吃早餐。

　　起先，他是看到了昨天见过一面的老板秘书，随后看到了秘书右手边坐着的男人。

　　他惊觉他终于见到了那个他偶尔想起来会生一点愧疚之心的传闻中的‘大冤种’老板——冷山的真面目，每回听说老板在现场的时候，秦简安都会下意识去寻找，只可惜小半年了，他还是没见过冷山。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在太阳初升起时，这样一个平静而又过于生活化的场景。

　　他本来不打算打扰，毕竟也不熟，而且谁想和老板坐在一起吃早饭啊。
　　但是秘书已经看到了他，并且侧身和冷山说了什么，冷山抬眼看到了他。

　　已经被看到，就没有必要再躲开了。秦简安走了过去，“冷总，您好。”他不经意看了一眼冷山的平板，不禁顿住，意外不已。
　　原本以为拥有多行业产业，连长相都透露着十足精英范儿的大老板，平板上面的内容大概都是财经新闻，公司报表之类的……
　　好吧，这些都不看也没关系……
　　但是和他五岁的小妹妹看同款小马宝莉，这会不会太人设撕裂了？

　　冷山倒是神情平和，自然而然地关上了平板，“你们今早4.5点才回来吧，我家那臭小子估计得睡到中午了，你倒是起挺早。”
　　“一起？”

　　“好。”

　　老板主动招呼了，秦简安只能坐下，点了杯咖啡配面包，他犹豫着，他不像Key他们几个，和冷山很熟，熟到和亲弟弟没什么区别，今天只是他们第一天见面，但他还是准备问问，“您真打算今天带阿沁出国吗？”他没和冷山打过交道，没想到第一回打交道就是为了帮阿沁求情。

　　冷山放下了平板，看向他，带着几分探究，“你不也觉得搞乐队没有前途，所以拒绝了我家臭小子的邀请吗？”

　　冷山虽然一直忙于工作，全世界飞来飞去，但他弟弟的事情，他都知道。

　　前途……
　　什么样的未来，才算是前途呢？要征服全世界的舞台和听众，还是即便没有几个听众，也能坚持。

　　他开了口，“阿瑞有告诉我，你们约定的时间是10月之前，阿沁能找到新主唱，就可以继续组乐队，我现在答应应该不算晚，您能让他留下吗？”
　　现在距离10月1号还有17个小时，怎么都符合冷山和阿沁的约定了。

　　冷山审视着他，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你不用为了能让他留下，就勉强答应跟着臭小子们一起瞎胡闹。”

　　“我并不是勉强，我只是才发现，我和阿沁一样，仍然想要完成十六岁时的梦想，我还想再组一次乐队。”秦简安眉眼舒展，终于多了几分他这个年纪的向上的朝气。
　　他难得自夸，“而且，我也不差，能配得上你弟弟的乐队，不是吗？”

　　冷山看着他，倒没否认，只是开口询问，“你有先告诉过我家那臭小子，你答应加入乐队这件事吗？”

　　秦简安摇了摇头，“我本来打算今天告诉他。”

　　“行，就先这样吧。”冷山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端着咖啡喝了一口。

　　秦简安不了解冷山，但他了解一个真心疼爱弟妹的哥哥会怎样做。

　　两个人没再说话，秦简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有新微信弹出，他点开看了一眼，差点有被气笑。

　　陆莳：“我想要的未来，是存在在你的未来，所以你想要什么样的未来，我就想要拥有什么样的未来。”

　　秦简安差点没把手机捏碎，是在发什么绕口令吗？啰哩巴嗦一大堆。

　　“小鬼，没人能背负另一个人的未来，你的未来你自己想，和我没关系。”他打完了最后一个字，把消息发了出去，阿瑞一拍他肩膀，“这一大早，和谁聊天呢？”

　　“一个臭小鬼。”秦简安干脆利落地回复完消息，把手机屏幕朝下，再也不看。

　　阿瑞福至心灵，“是那小孩儿吧？”
　　“陆莳，是他吧？他一大早给你发什么呢。”
　　“我还以为你烦他烦得要死呢。”

　　“是挺招人讨厌的小鬼。”秦简安应了一声，“没什么，就是一些废话而已。”

　　“老板，您吉祥。”阿瑞用着不着调的语气和冷山打了个招呼，坐下就开始点餐，他是为了早餐早起，看着服务生上餐点，上完一盘接着一盘的，很快就摆了半张桌子，陆莳顺利转移了话题，“你是帮阿沁他们也点了吗？”

　　“啊？这些是我给自己点的，他们待会儿要吃什么就自己点就好了嘛，也不知道他们磨磨蹭蹭的在干嘛，我们明明一起下楼的。”

　　过了两三分钟，阿沁和Key姗姗来迟，阿沁还顶着被门框撞青的熊猫眼，别别扭扭坐在冷山旁边，冷山瞥了他一眼，“哟，我家大熊猫起这么早呢，老陈，去问问厨房里有没有竹子。”

　　这话阴阳怪气的可以。

　　阿沁握紧了拳头，忍住了，只是气呼呼地喝着Key点好的热牛奶，冷山看了一眼，“还是熊猫宝宝呢，得喝盆盆奶。”
　　阿沁差点被热牛奶给呛死，捂着嘴咳嗽，一起身跑了。

　　“您就饶了他吧。”Key无奈，回头看阿沁。

　　冷山一挑眉，心情显而易见地变好。

　　秦简安有些担忧，“不追过去看看吗？”

　　“没事儿，他马上就会回来的。”Key笃定道。

　　阿沁猛地停下了脚步，“不对。”他差点儿就上了他哥的当，他转身，又快步走了回去，一屁股坐回原位，当作没事儿人一样。

　　阿瑞见怪不怪，翻着菜单，还没心没肺地转过头一脸严肃放大了菜单的页面，指给秦简安看，“TK，你想吃虾饺吗？一份6个有点太多，我吃不完，你帮我吃两个。”

　　秦简安看着半张桌子的空盘子，沉默，“你点吧，我可以吃两个。”

　　阿沁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声，“哥，我不去墨尔本，我要留在青城。”

　　冷山却不理他，“老陈，机票定好了吗？”

　　秘书点头，“已经定好了，定到了最早的一班，10点的飞机，一会儿早高峰估计会堵车，所以现在就得出发，老板，我去把车开过来。”

　　“行，你们收拾收拾，马上就出发。”

　　“哥！”阿沁急了，“我已经成年了，你不能随便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冷山面无表情看向他，“只要我一天还是你哥，我就是你的监护人。”
　　“还是说，你打算从今天开始和我断绝关系？”

　　“我！”阿沁卡了壳，他本来就不算是个叛逆的人，他要是真和他哥断绝关系，那他也太没心没肺了。

　　秦简安拿不准冷山到底是什么态度，看着像是因为他答应了加入乐队，会让阿沁留下。可这会儿又是买了机票，又马上出发去机场的，俨然还是一副要带着阿沁出国的样子。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冷山忽而看向他，在阿沁看不见的角度，竖起食指挡在唇间，无声朝他嘘了一下。

　　秦简安反应过来，瞬间有些无话可说，但对于人家两兄弟的相处模式，保持着沉默。

　　阿沁垂头丧气地上了车，因为心情糟糕，也没有察觉到车上诡异的气氛，全车人，除了他，都平静的过了头，全然没有打算帮着他劝劝他哥的打算，连Key都在带着耳机，镇定的看网课回放。

　　一车人躲过了京州的恐怖早高峰，顺利在9点20分抵达机场。

　　连值机都是Key一手帮他完成，他只当Key要陪他去墨尔本，直到连秦简安都跟着他一起过了安检，上了飞机，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等等，我们是回青城？”

　　阿瑞一副看傻子的眼神，“你眼睛要是不用，可以捐掉的。”

　　“等等，是”

　　他这会儿倒是看明白了，冷山这是在逗孩子玩儿呢，“”

　　林凌神情并不好，可能也是没有睡好，脸色苍白透着几分虚浮。

　　林凌一眼就看到了阿沁脸上的伤，目光微怔，他当然记得前天他没有还手，现在他两一人伤了半边脸，活像是互殴。
　　要仅仅只是互殴就好了，现在就不用坐在谈判桌前，进行这一场荒诞的调解协商。

　　阿沁冷着脸，面无表情盯着林凌，律师说了些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