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深情》河鲜菇

14、一格格 缠住吻住春

　　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与浮华，舒南星在鸟鸣声中睁开眼时，久违地感到了心底的宁静。

　　推开窗，她贪婪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没有凌晨三点的紧急邮件，没有随时可能打来的加班电话，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清甜得让人心头发软。

　　当初回到江城后，她用手里最后的钱在桐乡买下这个小小的房子，图的就是这一刻的安宁。

　　简单洗漱后，她便动身前往疗养院看望奶奶。

　　桐乡这个地方，除了能给她带来内心的安宁，更有让她割舍不下的人。

　　刚踏进养老院的庭院，迎面便撞见了二婶温秀萍。

　　“南星？”温秀萍手里提着个保温桶，看见她明显一愣，脸上写满了惊讶，“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舒南星才想起来，今天不是周末，连忙解释：“我这几天休年假，正好回来看看奶奶。”

　　“哦哦，休假啊，你二叔带你奶奶在附近散步，等会就回来了。”温秀萍脸上堆起笑，热情问道,“南星啊，你最近工作咋样？”

　　“还行，和之前差不多。”

　　温秀萍“啧”了一声，身子往前凑了凑，眼底闪着精明的光芒：“都说江城发展好，周氏集团那更是了不得的大企业，你在那儿给大老板当秘书，那工资肯定老鼻子高了吧？”

　　舒南星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就是比普通白领好一点，挣份辛苦钱，谈不上特别多。”

　　“哦。”温秀萍似乎有些失望，紧接着她眼珠子一转，突然换了个话题，“哎呀，工作嘛，稳定就行。那……南星啊，你没谈个对象吗？”

　　她见舒南星沉默，立即拿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开始说教：“南星啊，不是二婶说你，你这眼瞅着可就往三十上奔了！这女人过了这个坎儿可就不值钱了，你现在不趁着年轻找个好男人嫁了，抓紧生个自己的孩子，难道等着熬成老姑娘找个二婚的，给人家前头留下的崽子当后妈吗？那日子可不好过啊……”

　　“二婶，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舒南星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说了这么多，你今天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是你大伯遇到了点难事，”温秀萍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搓搓手，开口，“这不小聪要上中学了了嘛，我和你大伯想买个学区房让他上个好学校，这房款还没凑够，合计问你借点。”

　　她生怕舒南星拒绝，连忙强调：“不多，也就五十万，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

　　“这些年，我陆陆续续给你们汇的钱，不算少了。”舒南星低下头，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说了这么一大圈，原来是要钱。

　　温秀萍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小聪学习补课都要钱，你给的那点钱哪够用。南星啊，你摸着良心想想，你那混账爹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些年全指着你二叔和我辛辛苦苦伺候你奶奶，我们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现在让你帮帮亲侄子，出点钱怎么了？”

　　她喘着粗气，逼近了一步：“再说了，我刚才不也问你了吗？你工作这么好，肯定能攒下钱，又没对象拖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平时能有什么大开销？这钱你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帮衬家里。”

　　温秀萍尖酸刻薄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舒南星心上。

　　“够了！”她猛地抬起头，怒道，“大伯母，这些年小聪的补习费、你们的吃穿用度，哪一样我没补贴？现在你张口就是五十万的学区房，还觉得理所当然？”

　　“我有没有对象，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那是我的人生。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你用这个来绑架我掏钱！”舒南星积压多年的郁气骤然爆发，“我的钱，是我没日没夜工作，一分一厘挣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你！”温秀萍被堵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指着舒南星的手指气得直哆嗦。

　　“反了！反了天了！”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嚎啕起来，“大家快来看啊！我这个侄女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全家省吃俭用把她拉扯大，现在又辛辛苦苦伺候她奶奶这么多年，她现在翅膀硬了，翻脸不认人了啊！连亲侄子上学都不肯帮一把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温秀萍，你在这发什么疯！”一声怒喝打断了这场闹剧。

　　温秀萍抬头看见来人，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鹅，顿时没了声音。

　　“我让你在这等我，你倒好，对着自己侄女撒泼打滚，还真是长本事了！”舒正海刚走过来，就看见自己的媳妇为难舒南星，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我这不是想让南星帮帮咱们嘛，小聪的学校到现在还没有着落，我也是……”温秀萍不甘心学区房的事泡汤，还想继续说。

　　“闭嘴，”舒正海打断了她的话，他看着舒南星眼中满是愧疚，“南星，你别放在心上，这件事我们自己能解决，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你二婶就不该开这个口。”

　　眼看自己的丈夫不仅不帮自己，反而向着外人，温秀萍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反驳：“怎么就不该开口了？我说错了吗？她都快三十岁了，没有丈夫，没有孩子，以后不能动了，还不是得指望咱们小聪养老，现在拿点钱给侄子买学区房怎么了？”

　　“别在这胡说八道了！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舒正海看着周围聚上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指着温秀萍骂道，“滚，现在就给老子滚回家去！等我回去，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舒南星不想在这继续浪费时间，她转过头，对着舒正海轻声说：“二叔，我想去看奶奶了。”

　　“好，好，咱们这就过去。”舒正海狠狠剜了僵立原地的温秀萍一眼，带着舒南星朝住宿楼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舒南星却突然停下脚步，她疑惑地望向眼前陌生的红砖小楼，问道：“二叔，是不是走错了？上次来，奶奶明明住在后面那栋白楼里。”

　　“唉。”舒正海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奶奶她病得越来越厉害了，现在连人都记不清楚了，又经常做一些危险的事，我没办法，只能做主给她换到有看护的单人间了。”

　　“我知道了。以后每个月多出来的费用你直接发我微信上就行，我打给你。”

　　舒南星的奶奶自从患上阿兹海默症后，就一直住在疗养院，平时都是舒正海和温秀萍两口子照顾，而舒南星则承担了所有的费用。

　　舒正海脸上的愁云散了些，连忙点头：“还是南星你懂事，知道体谅大伯的难处。你也知道，我和你伯母退休金少，实在……

　　“这是应该的。” 舒南星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我小时候要不是奶奶护着，恐怕早就被我爸打死了。”

　　有些恩情，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提起自己的亲哥哥，舒正海眉头紧锁：“南星，你爸他前段时间被收高利贷的那群亡命徒追得到处躲，有人说在江城见过他，你要小心点，别让他像以前一样缠上你。”

　　舒南星握紧了拳头，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说：“他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南星啊，你奶奶，还有我和你二婶，永远都是你的家人，”舒正海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二婶说话就那样，她也没什么恶意，刚才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怨你们，当年要不是你和二婶，我连上学的学费都凑不齐。”舒南星看着舒正海那张苍老的脸，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二叔，这卡里有二十万，密码是我的生日，你先拿着，剩下的三十万我会尽快想办法。”

　　即使如今彼此之间的关系充满了算计，可舒正海和温秀萍，确确实实曾在她最绝望的少年时光里，艰难地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空。

　　“南星……” 舒正海喉咙一哽，眼眶瞬间就红了。他颤抖着手接过银行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二叔，” 舒南目光转向那栋红砖小楼，“我们进去看奶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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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南星从疗养院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想到曾经把她拥在怀里喊乖宝的奶奶如今已经连人都认不出了，她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舒秘书。”宋致礼倚在门洞边上，朝她打着招呼。

　　路边昏黄的灯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阴影，过分出色的容貌引得路过的小姑娘频频侧目，窃窃私语。

　　“宋总，你怎么在这？”舒南星看着她，有些惊讶。

　　“昨天不是舒秘书帮我推荐民宿了么？我现在，就住在你楼下。”宋致礼顿了顿，刻意提醒，“我们现在可是邻居。”

　　舒南星这才想起来昨天她给人家推荐民宿的事。

　　只是，看了眼渐浓的夜色，她问道：“那这么晚了，宋总找我有事？”

　　宋致礼点头：“嗯。想着总要感谢一下热心的邻居，发了信息，想请人家吃个饭，可惜啊，石沉大海。”

　　他的声音慵懒性感，像现在这样，微微放低一点，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撒娇。

　　舒南星有些心虚，她其实收到了宋致礼的消息，只是她并不想和这个男人有更深的交集。

　　所以，才假装没看见。

　　“这里是住宅区，没什么特别高档的饭店，可能不太适合宋总的口味。”她委婉拒绝。

　　为了环宇的项目，绝对不能得罪宋致礼这尊大佛。

　　“谁说要去饭店了。” 宋致礼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指向不远处的烧烤摊：“啤酒搭烤串，绝配。”

　　舒南星被他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提议噎了一下，搜肠刮肚半天，终于又揪出一个理由：“那……严少爷怎么办？他不是需要人照顾吗？”

　　“严松？”宋致礼似乎这会儿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他掏出电话，拨通了严松的号码。

　　“喂？”电话那边传来了噪杂吵闹的音乐声。

　　“说句话。”宋致礼言简意赅。

　　“二哥，你找我……”

　　宋致礼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对着舒南星眨眨眼：“你瞧，他好着呢。”

　　舒南星彻底哑然。

　　这下，她是真的找不出什么借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