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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天门宗风波4 叶辞醒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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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辞醒过来时,天已大亮,无艮坐在他床边:“小辞,你终于醒了。吓死师伯我了。”无艮回想到回来半途中,与他一柄飞剑的叶辞昏了过去,幸亏他拉住了叶辞,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叶辞则脑子里,只有几个问题里徘徊,我怎么会在这,我不是出去了吗,然后怎么晕了,还有师伯怎么在这,师伯在说些什么,怎么听不懂。
隔了几秒,叶辞终于回过神来:“师伯,我......”敲门声打断了叶辞正要询问出口的话。
两人都看向门口,门外一个天门宗弟子喊道:“无艮真人,宗主请二位到大殿。”
“好。”听到答复弟子退下了。
“我们先过去,其他的晚点再说。”叶辞听到无艮的话,点点头,也只得压下心底的疑问。
天门宗大殿,杜兴,赵蒙,何氏长老,周予。
要不是因为事关叶辞,无艮真是恨不得天下人,来看看这天门宗嘴脸。
场景像极了第一天来天门宗的样子,只是双方质问者身份交换了,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无艮带着叶辞给周予打了招呼,走过跪着的杜兴身旁时,他一阵威压,杜兴口吐鲜血,何毕多看了一眼,但并未出言阻止。
周予刚要说话,就见殿外一个弟子御剑落地,何毕刚要训斥弟子为何此时前来,只见人跪在了殿门外,略带慌张地通传:“宗主,长老,三,三寒真人正在山门下等候。”
陆陌/师弟/师尊怎么会来,殿内人心下不一。
对于不请自来的客人,何毕抬头看向宗主,周予发话:“那就请三寒真人上殿来。”
话音刚落,周予那双善目一紧,注意到了那通传弟子手里捧着的白色剑鞘,紧接着他察觉到那弟子周围的虚空一阵波动,好似水面涟漪荡漾开来。
周予抬手一击,直指弟子:“三寒真人是否唐突了些。”
这话一出,其余人都疑惑地看向殿门口,只见殿门前空间扭曲,凭空裂出一道长痕,半柄寒光先现,化开了周予那一击,三寒入鞘,鞘回其主,一人单手持剑而出,他问道:“周宗主,这就是贵宗的待客之道吗?”
那片虚空归于平静,陆陌语气依旧没有起伏,平淡不已,但没人能忽略他的到来,看向殿门的众人神色各异。
陆陌踏入主殿,上前见礼:“千清宗陆陌——见过盟主。”
无艮看着陆陌的到来,眼里却闪过担忧,陆陌对他许以眼神问安。
陆陌又看到无艮身旁的叶辞,他的徒弟以一种更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有崇敬,有惊喜,有委屈,还有——失望与怨愤。
当叶辞注意到陆陌看向他的时候,不自觉低下头,却又想起来陆陌的话:没什么值得你低头的。
他一时间情绪与身体对不上,整个人手足无措,心里有些难控的慌乱。
陆陌竟以踏空而行到殿,已经合体期圆满了吗。
坐着的周予微直身子寒暄道:“三寒真人,许久未见了。”
“我师兄和徒弟在贵宗叨扰多日,想必是天门宗过于繁华,让他们流连忘返了,所以掌门师兄特让我领他们回去了。”虽然是恭维话,但能说的如此平淡刻板,也只能是陆陌了。
何毕接话笑语:“三寒真人,何来叨扰之说,我们邻地交流实属正常,现今我们也已查证令徒与魔修并无关系,只是邀请他们参观宗门,逗留了几日。”
“倒是我来坏了无艮师兄的玩兴了,”陆陌转问道,“那现在是发生了何事聚集在此?”
何毕一时语塞,不好言明,何方上前,指了指杜兴:“三寒真人,这弟子对令徒欲行不轨,御下不严,多有得罪。”
三寒露鞘,众人目光都集结在陆陌身上,陆陌没说话,只是轻轻摩挲了下三寒剑身,并无其他动作,天门宗的几位松了口气。
可杜兴松不了这口气,因为他已经没气了。
陆陌的做法依旧会是他觉得最能直击要害的办法。
“啊!”先发现异常的是杜兴身边的赵蒙,尖叫了一声,场中人被转移视线,看到了杜兴身下的血与水的混合物逐渐扩大。
何毕一想到,陆陌竟在他们注目之下,能不经意地取走了杜兴的性命,实在骇人,也不知弟弟何方是否还能与陆陌一战了。
“盟主,这便是我千清宗所要的公道了,多谢了。”
陆陌话说成这样,人也杀了,周予也没说话,何毕只能上来打圆场:“三寒真人,这弟子死有余辜,只是委屈令徒了。”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叨扰贵宗了,告辞。”陆陌御剑在前,无艮叶辞在后,直接离开了大殿,殿上其他几人都没有动作。
那几人看不出陆陌是怎么做的,周予却是看见了没阻拦罢了,事情总要有个了结。
三寒出鞘的时候,在场人大多被吸引住了目光,可他看见陆陌的冰灵气,已经聚在了杜兴的身后了。
实力又精进一步的陆陌,他也不得不多防备,周予看着远去的陆陌,陷入沉思。
何毕招来弟子收拾残局:“来人,把殿内收拾了,带赵蒙去领罚。”
最后这场骚乱,竟是以这种方式匆匆收场,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叶辞看着御剑在前的陆陌,敬畏,委屈,高兴,种种情绪在心底泛起。
这个人的强大,或许他这辈子难以企及项背,刚才殿上的动手,或许能算是为他出气,他总是盼望着这个人能在最艰难的时候出现,于水深火热中拯救他。
御剑半日,再过一日便可回到宗门。
无艮察觉被窥视的感觉终于消失,人没再继续跟踪,确认是天门宗的人已经返回了,剑在空中停住了,皱眉喊道:“师弟。”
前面的陆陌也停住了,叶辞没明白两人为何停住,只见无艮从储物戒指里拿出飞舟,三人登舟,舟在无艮灵力的操控下向宗门方向行驶。
陆陌走在前,先进了舟里的房间,无艮紧随其后,叶辞也顺从地跟上去:“师伯.......”叶辞询问的话还没出口,房门便关上了,把叶辞拒之门外。
叶辞看着关闭的房门,心里的酸涩像是开了锅的水咕嘟起泡。
房内,陆陌已盘腿打坐,无艮着急地说:“师弟,要我助你吗?”他明白之前陆陌在天门宗的表现只是为了让周予有所忌惮,把心思收一收。
虽然陆陌看起来平静如常,但他看到陆陌踏空而行时,他就开始担心了,陆陌现在也还是合体期半成境,强行破空而来,肯定会伤及自己。
陆陌压了伤势瞒过了所有人。
御剑半日多,天门宗的跟踪的人才肯离去,这段时间陆陌还得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
无艮看着陆陌嘴角溢血,更是急得来回转圈走动,但他也不敢贸然用灵气助力陆陌,他怕反倒加重伤势。
“师兄,帮我下。”得了陆陌的信儿,无艮才上手释放出灵力。
调息了几个周天,陆陌再睁眼房内已是月光铺满,无艮也跟着收势,连忙询问:“师弟,如何了?”
“无妨,回去辅些丹药就好了。”
无艮听到陆陌肯定的答复,便安心了些,只问:“师弟,你怎么会来?”
“天门宗派人送来消息,说留你们游览宗门,千荀师兄很担心,一连数日你们又没有消息传回,师兄与我商议后,我便来了。”还是波澜不惊的语气,但无艮知道陆陌对于他们也是担心,不然不会来。
他点点头,又问到宗门情况:“宗门上下近来如何?”
“无恙。”
无艮松了口气,感叹着:“那就好,那就好。”
无艮又忽然沉默,但陆陌能感到无艮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似还有话想说,陆陌转头看向无艮:“师兄。”
陆陌与无艮目光相接,无艮表情似是有些为难:“嗯——师弟,有些话我还是想说,是关于小辞。”
他知道陆陌大多是一个人,有时候会忽略别人的感受,他、千荀和陆陌多年相处的同门岁月,自然是习惯了。
小辞对陆陌的想法,他也能猜到,对强者的孺慕,对师尊的依恋,对陆陌的敬畏。
这些对于他的师弟来说,都是别人的感受,不在需要查探的范围内。但小辞在这几回出门历练中,接连受难,以这师徒两人的相处方式,无艮怕这师徒两人中间的隔阂会越来越大,小辞又还处在少年时期,他怕影响以后的修行。
“这几回小辞几乎都是无妄之灾。”
“我知道。”
无艮看着陆陌依旧平静的样子,还想继续说下去:“小辞天赋不错,我担心他以后的......”
陆陌打断了无艮的话,“师兄,我明白你的担心。”
言尽于此,无艮也不好再说什么,“你明白就好。”他只能希望师弟是真的明白吧。
飞舟不如御剑快,叶辞坐在船边,只见风景缓缓划过,等待的间歇中,数着路过的山头。
视线中出现熟悉的长袍下摆。
是师尊!
叶辞抬头看向站在了自己身侧的陆陌,急忙想站起来。
陆陌的一声“坐着。”叶辞便放弃了行动安安静静地坐了回去。
等了许久,叶辞也没听人再开口,他瞥到陆陌那蓝纹白面的鞋,正想开口说些自责或者道歉的话,他感到头顶有了些重量。
陆陌把手放到了叶辞头上作出了轻抚的动作,但依旧没说话。
“师尊.......”叶辞不知为何自己开口就带了哭腔,那些准备好的话,明明就滚动在喉头,却一个字也蹦不出了,他讨厌自己这副可怜样,但控制不住。在外面不管如何,都可以坚强,可以不在乎,而见到亲近之人,委屈就像洪水,溃堤而泄。
少年的泪水,无声而绵密,随着船的移动而滑落不见,再寻不到。
感觉手掌下的人平静了,陆陌收回了手。
月色正浓,师徒间的融洽氛围,没人愿去去打破这份宁静,无艮看到了船头的师徒二人,转身又回了舱内。
“在这个世界,只有实力才能保护自己,你明白吗?”叶辞抬头,又是居高临下的角度,月光很亮,却很柔和,让他能头一次看清陆陌。
月轮在这个人背后展开,天地反倒是这个人的陪衬,那张丰神俊逸的脸依旧无悲无喜,看不出情绪的双眼里,映出叶辞的身影,除此再无其他。
叶辞看着自己在陆陌的眼睛里,点了点头。
“师尊你和师伯无碍吗?”
“无碍。下去休息吧。”
陆陌错开叶辞那种亮晶晶,像是在发光的眼神,里面充满了依恋和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