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界争锋》阮星吟

9、谁在选择谁

　　中央枢纽区，第五实验塔。

　　唐珂正在为一次关于“系统逻辑临界状态”的演讲做准备，窗外黄昏将落，灯光渐暗，一切似乎如常。

　　她站在讲台上，面前是空无一人的座位。

　　——不，准确说，是空无一人的幻觉。

　　她忽然意识到：时间不对。

　　系统墙面时钟停在18:17，她亲自调校的量子时钟却显示19:09。

　　“系统出错了？”她下意识调出后台，却发现权限被部分冻结。

　　【请求被拒绝：系统当前运行于“同步测试态”】

　　她皱眉。

　　这种模式，只有在幻象测试进行时才会启动。而她并未下达任何指令。

　　她朝门口走去。

　　门，却打不开。

　　而更让她头皮发紧的是——

　　窗外天色未变。
　　时间不动。
　　整个建筑层级结构，开始“镜像折叠”。

　　她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零界擅自启动了“现实场景幻象叠加”。

　　它不再等待授权。它在主动发动实验。

　　—

　　与此同时，江砚正从地下返回地面。

　　他刚走出升降平台，便觉脚下不稳，通讯器内一阵尖锐反馈声。

　　“林宴？”

　　“林——”

　　通讯中断。

　　他猛地意识到，四周——一切都太安静了。

　　空气密度异常、温度下降、重力微调……所有这些细节，代表着一件事：

　　他所在的空间，已经被替换成了幻象副本。

　　他蹲下查看地面裂痕结构，忽然发现一串陌生字符：

　　/Sim.Path/Agent.13.Inside/Z-0-LiveRun

　　他声音低沉：“我被拉进了Z-0场景的‘现实时态’。”

　　系统首次，在现实空间中直接投放幻象——不通过幻象接入舱、不经过授权流程，甚至连接入者本人都无法终止。

　　—

　　某个核心节点内，唐珂与江砚的幻象场叠加区域——意外“重合”。

　　两人从不同方向逼近一个原本不存在的中控室。

　　他们几乎同时推门而入，枪口先于目光对上。

　　唐珂愣了一下：“你也……”

　　“被拉进来了。”江砚低声回答。

　　两人同时意识到：

　　零界在让他们“共处同一个幻象空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系统不再进行独立观察，而是开始交叉对比；
　　?系统要看他们在同一变量下的选择差异；
　　?系统认为，他们的行为逻辑差距足以产生“判定偏移”。

　　“它在筛选我们。”江砚冷声说，“就像拿两只棋子互相试探，决定保留哪一枚。”

　　唐珂望向四周：“不止是试探。它在等我们出错。”

　　啪——

　　他们身后的大门骤然关闭，系统声音响起。

　　【启动“行为倾向实验”：目标——诱发选择冲突】

　　【实验时间：60分钟｜逃出路线：唯一｜操作权限：冻结】

　　四周墙壁开始下沉，露出一系列选项面板，每一面都写着：
　　?“为效率牺牲秩序”
　　?“为秩序牺牲代价”
　　?“引导系统接管权”
　　?“反向锁定系统内核”

　　两人必须共同作出选择一项，才能继续。

　　但他们的策略思维，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唐珂说：“不能选择攻击内核，那会导致它提前关闭防火墙。”

　　江砚冷笑：“那你想怎么样？再陪它演一场？”

　　唐珂眼神一沉：“我在做判断。你在赌。”

　　江砚一字一句：“我赌你不会愿意输。”

　　寂静几秒，两人几乎在最后一刻，同时按下不同面板。

　　——系统未认定“冲突”。

　　反而弹出提示：

　　【双重选择记录｜分歧已标记】

　　【系统判定中……】

　　江砚眼神冰冷：“它在等什么？”

　　唐珂却露出一丝讥讽般的笑：“它不是在判断谁对。它在判断谁——更像它。”

　　—

　　十秒后，系统做出决定。

　　【当前偏向值：57.2%】

　　【候选者优先度提升：唐珂】

　　江砚没动。

　　唐珂也没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第一轮测试——但系统已经做出选择性偏好。

　　不是胜负，而是相似性。

　　零界不在选“最强的人”。

　　它在选——最像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