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他被迫重开》却泱泱

18、入会

　　青烟盛会正式开始。
　　晏祈百无聊赖地倚在二楼站台的雕花栏杆上。楼下中心展台，解说员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一件玉器，他只瞥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移开目光，转而无聊地扫过下方簇拥在栏杆外围的人群。
　　突然，他目光一凝。
　　他看见了那对出现过在城外的车队的人。

　　“宋非玦，看那。”他扯扯一旁人的衣袖，“下面那个靠近柱子，身穿灰衣裹头巾的人，是那对车队的车夫。”
　　宋非玦无情将自己的袖子抽出，道：“嗯。东南方向站台下还有一名。”
　　晏祈循着那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另一个做普通杂役打扮的麻衣男子。他眉头微皱，疑心渐起：“他们聚在此处是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东南方向那名麻衣男子动了。他左右环顾一番，随即身形一闪，灵巧地钻进了下方用来遮挡杂物的厚重幕布之后，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哦豁。”晏祈目光紧密追踪，“他到那布后面了，看不到，要不要我下去看看？”
　　宋非玦：“嗯，不要引起怀疑。”

　　晏祈顺着楼梯翩然而下，从袖中掏出一柄折扇“唰”地一声打开，半遮面孔，姿势轻松得和周围宾客一般无二，而目光正似无意地扫过那面厚重的幕布。
　　他并未直接靠近，反而绕向相反方向的展台，假意欣赏着几件青铜器。

　　这时他注意到另一方向的那名灰衣车夫，也正缓慢地、不着痕迹地向幕布方向移动。
　　两人似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接力。

　　晏祈心念电转，收起折扇，脚步轻快地转向展区一侧提供茶点的长桌。他端起一盏青瓷茶杯，仿佛被精美的瓷器吸引，细细把玩，实则借着身体的掩护，调整了一个能更清晰看到幕布边缘缝隙的角度。

　　就在他端起茶杯的瞬间，角落的幕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并非被人掀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极快地顶起又落下，若非晏祈眼力极佳，几乎会以为是错觉。
　　嗯……要是可以再近一点看就好了，但又怕打草惊蛇。

　　这么想着，他抬头将目光投向二楼站台处的宋非玦。
　　宋非玦与他对视之间，瞬间就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他将手中随意把玩的茶杯举起，指尖一发力，将白瓷茶杯便从手中掷出，精准砸在幕布边的仿古陶器上，而幕布边正好站着那名车夫。
　　陶器应声倒地，破碎声和周围人都惊呼混成一片，众人的目光都落入距离最近的车夫身上。
　　车夫迎着众人的目光，百口莫辩，向前来查看的侍卫慌张解释。

　　晏祈趁没人注意闪身进了幕布后。

　　幕布后是一间由几扇屏风相互隔开的小隔间，最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
　　晏祈进到第一面被隔开的空间时并没发现有人，他放轻脚步，贴着墙边走，向着第二间走去。
　　脚下的地毯柔软厚实，完美地吸收了脚步声。他听见第二间之后传来低沉的交谈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必须赶在明日申时之前送达，误了时辰，你我都担待不起。”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似乎是位老者。
　　“放心，只要青烟阁主答应与我们的事，那就不成问题。”另一个声音回他。
　　“何时动手？”
　　“……急什么？待到‘青烟’升起之时，才是最好的时机。”

　　晏祈心中一动。“青烟”是这场盛会最受期待的环节，据说当世最珍贵的香料将被点燃，届时整个会场将笼罩在奇异的烟雾中。若这些人打算趁那时动手...…
　　就在这时，那名老者似有所感，突然微微侧头，两人也在这时停止了说话。

　　“……你似乎带进来了只小老鼠啊。”晏祈听见老者这么说。
　　晏祈心说不好，但这时撤出去肯定也来不及了……

　　他目光一扫，瞧见角落箱子中装的似乎是衣服……他心念一动，一把抓住衣服闪身进了一旁死角。
　　这时面前遮挡用的屏风被人大力推翻，朝晏祈这边压过来。屏风撞上墙，刚好形成一个夹角，将晏祈困在里面。
　　晏祈趁机将衣服换上。
　　“什么人，出来！”先前说话的声音响起。

　　“两位大爷，饶命啊、饶命啊，小的只是阁中的一名清洁小厮啊，不知这里边有人以为需要打扫，才误闯进来的！”从倒下的帘子后面走出来的，是一名不敢抬头身穿麻衣的小子。这小子手中抱着扫走，衣服也脏兮兮的，瞧着像是刚清理完垃圾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老者眯着眼浑浊的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眼前小厮。这人瞧着年纪不大的样子，吓得浑身颤抖不敢抬头，瞧着也不成气候，倒也不像假的。
　　可谨慎点终究没错……

　　“小九，小九！你在哪儿，客人叫你呢！”这时，幕帘外传来呼唤声。
　　面前的人突然浑身一颤，像是回过神来，赶忙应到：“来了来了！小九这就来！”
　　这么应着，面前少年才抬起头颤颤巍巍地出声：“……求两位大人放过小的这次吧，小的还有事情去做，耽误了小的可担受不了啊。”

　　老者沉默片刻，终于阴沉沉地吐了一口气，无语朝他挥手。
　　少年喜出望外：“多谢、多谢大人高抬贵手！”说着便马不停蹄地退了出去，一溜烟就没了影。

　　而帘子后老者对麻衣男子道：“注意点，别再让无关的人进来。”
　　男子点头：“是。”但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神来，“不对啊，刚刚那名小厮有些眼熟……我先前似乎在路上碰到过！”
　　两人对视一眼：“糟糕，还不把人追回来！”
　　……
　　晏祈早已闪身去了外面。
　　不远处的大娘还在呼唤着小九：“小九！小九你人呢！客人要等不及啦！”
　　晏祈走过去，边走边将套在身上的麻衣脱掉，嘴里还应着：“嗯，小九来了，这就来了。”

　　大娘背对他，并没有看向身后来的人，直到察觉有人靠近了才回过头：“二楼第十一间的客人，你去……哎哎，你不是小九啊……”
　　晏祈漫不经心：“嗯，我不是。劳烦帮我将这身衣服丢了，谢谢。”
　　说着将手中衣服还有几枚铜钱塞到大娘手里，没等人反映过来就走了。
　　……

　　老者带着人追出来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旁年轻人恨恨跺脚：“让他跑了。”
　　老者道：“莫慌，一个小毛孩而已，也没听到多少，成不了大事。继续按计划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