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欢迎到家 ...
-
养过猫的人都清楚，把小猫逗急了之后会有被冷落的风险。
简征偃虽然还没有正式地养过猫，但先一步体会到了被冷落的感受。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摸摸鼻子，想从裴疏手里接过行李箱，却被人扭过头避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简征偃黏在裴疏身边，试图给自己辩解一下，但解释的话一直都憋不出来，毕竟他那会儿那句话真的就是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
“别生气呀小疏——哎！”
裴疏上了楼后停在门口，脸颊连着脖颈都泛着粉意，手指捏在行李箱拉杆上，没抬眼去看简征偃，只侧身让开，轻声道：“开门吧。”
简征偃刚才光顾着给自己找补，全然忘记了自己是在将人往自己家拐，没留神撞到了裴疏身上。
青年低着头，从他的视线看去，只能瞧见他黑发下格外明显的红红的耳尖。简征偃眼睛一眨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坏主意，他一手拦在裴疏身前，一手撑在门上，微微低下头，凑在裴疏耳边道：“怎么啦？这还没进门呢，就对房东这样？”
“理都不带理一下？”
他声音压得低，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全部喷在裴疏耳边，他本来就被逗得满面薄红，再被简征偃这样一弄，只觉得耳朵痒痒的，酥麻的感觉瞬间从脚底爬上全身。
裴疏敏感地缩了缩肩膀，歪着头抬眼看向简征偃，嘴唇轻抿着，眼底一片水光潋滟。他心底有些哭笑不得，抬手想把简征偃推开，却被人扣着手按在胸口处。
简征偃整个人火气十足，手热得过分，裴疏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面前的人说道：“小疏，我道歉，是我说话口无遮拦了。”
裴疏一愣，刚想说自己也是逗他玩的，却感觉到手背上的力道大了几分，简征偃低垂着眉，可怜巴巴等看着他：“你看，在带你回家的路上，我的心跳得有多快啊。”
天呐。
天啊。
直到被简征偃牵引着进到室内，裴疏都没从简征偃说的那番话里回过神来了。他端坐在沙发上，脑子里那串话循环播放着，心几乎都要跳出来了。
而那个让他这样的始作俑者却翘着尾巴哼着歌跑进了厨房里。
裴疏表情略带幽怨地看着厨房的方向，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抠着裤子。
简征偃到底什么意思？他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很暧昧吗？
裴疏虽然二十多年来没谈过恋爱，但身边的朋友几次三番地坠入爱河，又灰溜溜地爬上岸。
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深陷爱情里的好友们，通常都是甜言蜜语一大堆，听得他鸡皮疙瘩起一身。
至于说的什么，裴疏眨眨眼，将简征偃的背影框在自己眼里，和这家伙说的大差不差。
“这么专注在想什么呢？”马克杯轻敲在茶几上，裴疏回神，见简征偃蹲在自己对面，双手撑着下巴，一副懒散的模样。
见他看过来，简征偃扬起一个笑，示意了一下面前的杯子，贴心道：“不早了，就不给你倒咖啡了。”
裴疏这会儿还有些愣，简征偃说什么他便做什么，把杯子握到到手里时候才想起什么似地猛一抬头：“不对吧，我不是你请来的吗？什么时候你变成我的房东了？”
简征偃佯装惊讶，夸张地往后仰了仰身体，捂住嘴巴：“坏了，怎么叫你反应过来了。”
他摇摇头，唉声叹气：“唉，骗不到你了。”
说着还偷偷睁起一只眼睛来看裴疏的反应。
见他眉头微挑，嘴角也噙着一抹笑，简征偃便知道他没和自己真的生气。
他站起身绕到裴疏面前，假模假样地做了一个绅士礼，翩翩有礼道：“请吧，来参观一下你要住的地方。”
裴疏不知道自己这时候该做什么样的表情，但心脏却跟着简征偃这个动作跳得越来越快。
他遮掩般地低下头，借着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的动作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这才看向简征偃，配合地点点头：“那就劳烦你带路啦。”
两人分明年纪都不小了，居然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这里角色扮演。裴疏一时没憋住，说完那句话就笑了起来。
简征偃不明所以，仍旧维持着那个动作，听见他的笑声，疑惑地歪了歪头。
裴疏没做解释，只连忙起身，顺着他手臂指的方向看去。
简征偃家比他自己家还大上许多。裴疏在华庭的房子是一梯两户，而简征偃这边是一梯一户，整个跃层大平层。楼下都是娱乐休闲的区域，休息区在楼上。
不过两三秒的时间，裴疏还没将楼下的设施看全，一扭头就发现简征偃已经拎着他的行李箱走在楼梯上了，他急忙跟了上去。
简征偃听见他的脚步声，没转头，道：“我以为你会奇怪我家的装修。”
裴疏轻咳一声，仗着他现在看不见自己，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进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那句暧昧至极的话，谁还有心思看你家装修成什么样？
经他那么一讲，裴疏才留意起这间房间的装修风格。
说实话，打眼一看和简征偃本人的风格完全不同。他分明是偏好酷帅一些的风格，裴疏在路上的时候还猜测过他家会不会是黑白灰三色的冰冷样板间，但此刻一看才发觉，什么冷冰冰，什么样板间，完全不存在。
毛茸茸的米黄色地毯，淡蓝色的布艺沙，立在露台门旁的杏色置物架……整间屋子里都是暖融融的颜色，不扎眼，却让人感觉很舒服。
裴疏不禁停下步子，一寸一寸地看着屋子里每一件布置。他记得简征偃说过，这处地方的装修最初是交给他妈妈的，所以才会有这样和他本人不太一样的偏差。
但其实简征偃就是这样的吧？不然他母亲也不会误会成这样。裴疏抿着唇悄悄地笑了一下，但很快，心里感到温暖的地方被一捧清水浇灭。
他垂眸盯着楼梯把手，觉得鼻尖泛酸。比起简征偃母亲对儿子的在意和亲力亲为，他母亲对他就太过于放养了。
方敏安女士在和裴知明离婚后，好像再也对爱情提不起兴趣，几乎是没什么停留地去找寻对她来说更加重要的自由。裴疏小时候，她去的地方不算远，一年会回来看他五六次，但随着裴疏年纪的增长，母亲去的地方越来越远，也越来越难以联系。
从最开始的两三次，到现在的一年可能都联系不上一次。
裴疏从未怀疑过母亲对自己的爱。在他好奇自己是怎么出生的时候，方敏安像是怀抱珍宝一样地把他搂在怀里，告诉他：
“你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的时候，妈妈就发现你啦。妈妈每天都和你讲话，格外期待你出来和妈妈见面。然后你慢慢长大，再然后你就出来啦。”
她轻轻地抚摸着小裴疏的头发，身体慢慢摇晃着，嘴里哼着悠悠的曲调，声音柔软细腻：“你是妈妈爱情的样子，妈妈永远都爱你。”
小时候的记忆渐渐模糊，裴疏也只记得这些话。但在见不到方敏安的某些时候，他也曾经想过，自己到底是她的爱，还是拖累。
“在看这个？是专门给你准备的。”简征偃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裴疏陡然回神，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见那个自己刚才喝过的马克杯，心头一软，愣道：“专门，给我准备的？”
裴疏扭头看向简征偃，发现他明明站在比自己高的二楼，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但眼里柔软的神情却让人感觉被高高捧起。他轻轻地笑着，又重复道：“我吗？”
简征偃给出的答案简单又坚定，他像是压根没有兴趣去探究为什么裴疏要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样，只是理所应当地点头：“对呀，为你专门准备的。”
回想了一下那个杯子上憨态可掬的白色小羊，裴疏弯了弯眼睛：“在你眼里，我像是那个形象吗？”
“小羊？”简征偃看着他，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摇着头否认了，“不。你是你自己就行，什么样子都可以。”
想起平时裴疏翩翩有礼，温和的样子，简征偃觉得这的确和那只小羊对上了，可以一想到裴疏之前在马小蝶父母面前笑着威胁他们的样子，他又觉得该是一只优雅调皮的小狐狸才对。
但，那些都不是裴疏。简征偃把脑子里转悠的狐狸和小羊晃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裴疏。他乌黑的头发乖顺地搭在额前，没有遮住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睫毛弯弯，鼻尖挺翘，纤长白皙的手指把握着扶手，像个简听白收集的那些精致的娃娃一样。
不，甚至比那些娃娃还要精致。
心间一热，简征偃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裴疏面前，他伸出手示意裴疏搭上来，而后牵着他走到房间门口。
“其实最初想着要把这里收拾得好一点，但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快答应我，所以房间准备得不是很好。不过，我觉得你会喜欢。”
裴疏从被他拉住手时就脑子一片空白，耳边简征偃的话像是自带屏障一样听得不太清楚。
房门被简征偃推开，里面的陈设裴疏都还没有看仔细，只听见这人在自己身边用很高兴的声音说着：
“有句话现在才想起来和你说，虽然不知道合不合适，但欢迎回家，小疏。”
一道巨浪打到心海边上，裴疏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倏地转头看向简征偃，他皮肤白，所以眼眶一红便格外惹眼。
简征偃还以为自己的话让他受了什么委屈，摆好的臭屁姿势瞬间失去了价值，他手忙脚乱地凑到裴疏面前，伸手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道：“怎么啦？是不喜欢吗？我的问题，我——”
“不是。”裴疏打断他絮絮叨叨的道歉，鼻尖红红的，眼皮也红红的，但比起难过，眼底的高兴更多，他握住简征偃的手，笑出一口白牙，“我很喜欢。”
简征偃松了口气，眉头一皱，捧着裴疏脸的手顺势就捏了一下，故作凶狠：“既然喜欢红什么眼睛，吓得我……”
裴疏被他揪了一把脸也没生气，只抿着唇闷闷地笑。
他这会儿眼睛泛着粉，眼里水淋淋亮晶晶的，简征偃离他极近，是低头就能亲到鼻尖的程度。他看着眼前人，嘴里的话从控诉变成了别的。
“我才发现，你的睫毛是往上翘的……”简征偃痴痴地看着裴疏，无意识一样伸出手轻拨了一了裴疏的睫毛，裴疏被他的动作弄得微微眯起一只眼睛。
简征偃简征偃看着他这样，一愣，而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地嘟囔着，“好漂亮，简听白要特意弄都弄不出你这样的。”他沉默了一下，突然道，“我可以……我想——”
一道手机铃声打破了此刻的寂静，裴疏被吓得一抖，猛地从简征偃怀里挣了出去。
裴疏不太经得起吓，心脏跳得比简征偃刚才捧自己脸时还快。他平复了一下，看着有些呆滞的简征偃，指了指衣兜，提醒道：“偃哥，你的电话。”
简征偃这才如梦方醒，他点点头，有些慌乱地摸出手机：“哦哦，我哥。”
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语无伦次：“估计又是要我干什么。诶，也不晚了，你也累了，先休息吧。”说着，他摁断电话，指了指旁边的房间：“我就住在隔壁，你有事直接来找我。”
裴疏点点头，看着他看似镇定自若但有些同手同脚地进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欢迎到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