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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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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婉穿过湖心榭,行至雍华宫门前,宫角处站着一人,是在陆母身旁服侍的常嬷嬷,见到许婉,立马迎了过去。
“许小姐,娘娘听说您来了宫里,很是高兴,可这左等右等的也等不见人影,这不差了人去瞧。”常嬷嬷长得很和善,说起话来不急不燥,又有提醒之意。
想来许婉一进宫中,所做之事,皇后娘娘皆一清二楚。
许婉跟在嬷嬷后边,踏过门槛,进了正殿,一股熟悉的味道萦绕在许婉周围,像空山新雨后的林间,这是母亲最爱用的香。
娘娘坐于殿中正中的位置,右手托着额头,眼睛微闭,一旁的宫人们用金丝钩边的薰笼在华服四周熏扫。
香炉里的熏香袅袅而起,轻柔如细雾。
许婉跪在殿前不卑不亢,“臣女许婉,见过娘娘。”
四周只余许婉的声音回荡在殿中。
皇后娘娘微微动了动身子。
“臣女知错,还请娘娘责罚。”许婉的声音坚定,态度诚恳。
“婉儿何错之有啊。”皇后听到许婉的话,缓缓睁开眼睛,望向许婉。
“臣女怕娘娘久等,未能及时救下县主,请娘娘责罚。”许婉避重就轻。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起身,不怒自威,缓步行至许婉面前。
“婉儿,你不似你母亲,若是她,现在怕是要得理不饶人了。”
“谢音被本宫骄纵坏了,早该吃点苦头。”皇后拉起许婉的手,常嬷嬷摆了摆手,宫人们悄然退下,门遮住了洒进来的光,但并让人烦闷,反而轻松了些。
在马球场上与许婉相见匆匆,现仔细看来,许婉的眼睛掩不住清冷与苏染并不像,眉宇间揉不开地韧劲,不似苏染的洒脱。
“想来,你应该猜到本宫与你母亲之前关系匪浅了吧。”皇后牵着许婉两人顺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我与你母亲年少时相识,她恣意潇洒,如山间清风,她曾说要带我行侠仗义,闯荡江湖,可我却把她困在了这权利争斗的漩涡中。”
“婉儿,自打你母亲离世,本宫唯一想保护的便是你了,锦城富庶,民风淳朴,且远离皇城,是个适合生活的好地方,也是你母亲最喜欢的地方。”
“可母亲已经不在了。”许婉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种无助与孤独袭来。
“父亲说母亲的死是意外,是意外还是意料之外,娘娘应该最为清楚。”许婉压住哽咽。
“母亲既然能执掌雪影阁,剑术定然不差,望眼城中,武功上层者屈指可数。”
许婉最后一次见苏染时仔细看了,最致命的是胸口那一剑,可那剑刺的不深,不会伤及心脉,定然是母亲伤重又奔波回府导致失血过多,只能如此解释,正常来说,那一剑不会致死。
“本宫自听说你一人闯入雪影阁时,便明白你对你母亲的死心存疑虑。”
“许多年前,也是如此明媚的季节,那时本宫还不是皇后……只是个侠客,偶遇世间一游医,两情相悦。”
“我欲带那游医,回家中告知父亲母亲,可偏偏遇上宫中派人传旨,要父亲即刻回朝,辅佐新帝。”
“而后我便成了世家贵女,那游医的身份与我更是云泥之别,可我并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此生定要遵循本心,与相爱之人相守一生。”
“父母对此并未强加阻拦,可天不遂人愿,一道圣旨打破了所有计划,我竟被选为中宫皇后,那个万万人之上,一生都要被困住的皇后。”
“心中虽有不愿,可当时的局势,唯有陆家坐那个位置方能稳固根基。”
“新帝初登,朝中可用之人甚少,陛下勤勉,又得父亲相助,任用贤才,肃清朝纲。”
“如此勤勉的帝王,竟也有人不喜,宫中常有刺杀,如丰沛雨季的泉眼,无休无止。”
“思来想去,或许应该在暗处建一处只属于皇家的暗网,沉于民间,监察百官,做这上京城暗夜下的影子。可执掌之人尤为关键,她应心怀天下,无党无派,武功应当是此间一等,更关键的是,必须值得信赖,无比熟悉。”
“那个人就是母亲。”
“我本意不想你母亲卷入这争斗之中,可当时除了她我找不出第二个可倚仗之人。”
“你母亲明白我的难处,本宫还清晰的记得你母亲听完此事后的神情。”
她趴在窗前,望着远方,云淡风轻的说,“这次你要拿多少金子买我余下的日子。”
“你母亲创建的暗网说是杀手组织,其实更像是江湖门派,监察百官,而后情报网成熟,揪出不少贪官污吏及意图谋反者,朝局逐渐稳固。”
“记得那日晨起时宫中被雾气笼罩,至午饭时渐散。”
苏染吃过午饭伸了伸懒腰,“这宫中的饭食比广福楼还要可口。”
“你呀,少吃些,贪嘴可不利于长寿。”陆薇摇摇头,笑着说。
“今日新得了线报,血刀门杀手傅渊来了上京城,此人善用剑,人送代号,有来无回。”苏染拍了拍手上的残渣,饶有兴致的说着。
“有来无回何意。”陆薇已远离江湖,确实没听过这个称呼。
“自然是字面意思,就见过傅渊的皆有来无回,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生的是何模样,皆以他那把无痕剑识人,”苏染顺手拿了个杏仁丢在嘴里。
“此人此行目的为何。”陆薇听着心中隐隐发紧,苏染有个习惯,越是危险的任务,她越说的轻松。
“这剑入了上京城此人行踪,定在雪影阁掌中。据观察,此人一直在陆府附近游荡,今夜我便藏于陆府,且看这厮意欲何为。”苏染吃了两片云片糕,顺手将剩余的一并包起来,“这点心不错,带回去给我家小婉儿尝尝。”
“而后,苏染再也没有回过宫中,有去无回吗。”
“本宫这些年一直在追查傅渊的下落,如今五年过去了,还是杳无音信,这人就如人间蒸发了般。”
”傅渊,如此推算,傅渊实为关键所在。”
“那陆大人的死与傅渊……”许婉心中疑惑。
“父亲去世时,面容祥和,无外伤,应排除他杀。”皇后漠然的望向远方,这些话她是不信的,可她又能怀疑谁呢。
皇后自腰间取下一枚玉佩,说是玉佩更像是玉佩的坠子,铃兰形状,触手温润,洁白无瑕。
“你母亲的玉佩如今在你手中,这个是那玉佩的坠子,此间只此一块,有此坠,皇宫可随意出入,生杀大权一切依你。”
“皇宫,陆府,还有许府地下有一通道,将此玉坠放于暗格处,三处互通。”
“玉坠尊贵,还望娘娘仔细斟酌。”许婉将玉坠双手奉上。
“你是她的女儿,我信她,自然也信你。”皇后一手托住许婉的手,一只手轻轻将手指合于手心握住那玉坠。
“本宫对你母亲亏欠颇多,只怕给你的不够。”轻轻拍了拍许婉的手。
“不说这些了,听闻婉儿昨日与阿弟一起游湖赏月。”皇后的话更像是长辈,茶余饭后的消遣。
许婉听到这,又想起昨日情景,不禁脸颊发烫。
“啧,真是不仔细,这嘴上,可有涂药膏。”皇后看到许婉嘴上的痕迹,阿弟还真是。
许婉脸颊红的更胜暖阳,她唇上痕迹,真的很明显吗。
皇后看着许婉的模样,心中的大石算是落地了,婉儿还是中意阿弟的。
若是婉儿不喜欢,寻个由头将婚取消了即可,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了。
“下个月十八便是你们大婚之日了,本宫命织造司做了几套婚袍,这几日可要辛苦婉儿,多来宫中陪我了。”皇后喝了口茶。
“多谢娘娘为婉儿操劳。”许婉心中涌进一丝暖意。
“你与陆允青梅竹马,如今情投意合,想着就心生欢喜,自然算不上操劳。”
“这是本宫命御膳房做的糕点,你母亲在时最喜欢吃了,你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许多事情过去了,就应该翻篇了,总该迈出下一步,也一定要迈出下一步。
“是啊,这个味道才对,和母亲那天给我的一样好吃。”人不该沉浸于过往。
“娘娘,该更衣了,品花会快到时辰了。”门外常嬷嬷低头提醒。
“进来吧,婉儿若觉得无趣,可去园子赏花。”皇后看着许婉那恍惚的模样,不该摆这云片糕的。
“婉儿先退下了,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点了点头,拍了拍许婉的手。而后浩浩荡荡的宫人自殿外鱼贯而入。
自原来路径越过拱桥,玉珠眼尖一眼便瞧住了许婉,“小姐小姐,”玉珠一路小跑着,来到许婉身边。
许婉去的时间有些久,玉珠等的心里直打鼓,左等右等,可算是把小姐给盼到了,可是她家小姐怎么看着无精打采的。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玉珠从未见过许婉如此模样,顿时慌了。
许婉看着玉珠那慌慌张张的样子,嘴角牵强的扯出笑意,“你家小姐好着呢,只是吃了云片糕,这才发现,原来刚吃的,才是我一直想找的味道。”
“玉珠,你说,你是不是偷偷将你家小姐的真云片糕换掉了。”
“没有,没有,就算给玉珠一百个胆子,玉珠也不敢偷换呀,顶多就是偷吃一两片嘛。”玉珠的声音越来越小,偷吃的事,难道被小姐发现了。
许婉往前走着,心情好了许多,“是这样啊,那你以后可要注意,少吃些,小心找不到如意郎君。”
“小姐就会打趣我。”玉珠抬头小步追在许婉身后。
人应该往前看嘛。哪怕死了,挖坟掘墓也要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