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冷宫 ...
-
皇后理了下外襟,只觉头痛欲裂,脚步微斜,一旁的常嬷嬷紧紧挽住皇后,“娘娘歇歇,许小姐,有吉星庇佑,定会无虞。”
常嬷嬷行至廊前厉声道,“既是中毒,想来的在场的诸位都有嫌疑,事情未明朗之前,烦请诸位贵女,稍作歇息。”
一旁的逐月却表现的畏畏缩缩,想偷偷溜走。
“站住。”嬷嬷喊住逐月。
“慌慌张张,行迹鬼祟,来人,给我仔细盘查。”常嬷嬷一把抓住逐月。
逐月忽然跪在地上,哭哭啼啼,“民女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口,明显是在说,我什么都知道,快来问我呀,孟娇翻了个白眼,转瞬便嗅出一丝不利的气息。
两个宫人将逐月摁在地上,“老奴劝你一五一十的说,若是换了旁处,可就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逐月吃痛的闷哼一声,“是孟娇,是孟小姐将毒物放于许婉冰酪之中的,民女亲眼所见。”
孟娇缓缓起身,“真是个蠢材,本小姐以为你们有什么高明的手段,不过是借刀杀人。”
“我亲眼所见,孟娇你抵赖不了。”逐月眼睛猩红,没了刚才的畏惧,她还真是亲眼所见。
“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孟娇拿出谢音给她的玉瓶。
谢音看到玉瓶忽觉眼皮狂跳,这局她可是十拿九稳的赢了。
“没错,就是此物,我亲眼看见你支走侍女,将此药滴入碗中,可传侍女对峙。”逐月胜券在握。
“什么,可这玉瓶是县主给我的,你竟说里面有毒。”孟娇故作慌张的将玉瓶扔了出去,又稳稳接住。
“孟娇,你放肆,本县主何时给过你此物。”谢音假装不认识那玉瓶,骤然起身,拍桌怒斥道。
“此瓶乃前朝臣子为其子生辰时打造的玉葫芦,有福禄双全之意,此壶内里为两层,一层为福,一层为禄,只需按住机关处,便可随意切换。”
“县主不认识此物,那就怪了,此物乃前朝旧物,应属皇家管辖,嬷嬷可盘查库房清单,里面赏赐分明,一看便知。”孟娇逻辑清晰,仔细分析道。
县主被孟娇的话说的哑口无言,她气势冲冲的走向孟娇,抬手,巴掌还未落下,就被孟娇死死抓住手腕,“还望县主早早坦白,否则,就凭一张脸,你以为能撑到几时。”
“跪下,本宫叫你跪下。”皇后立于台阶之上,音色中满是怒意。
“本宫知你才疏学浅,平日也总是纵着你,没想到竟把你纵的如此歹毒。”皇后指向谢音,手指微微颤动。
谢音急忙跪下,她嘴唇颤动,“是孟娇和许婉,她们两个联合起来,想要害我。”
“你若无害人之心,又怎会为人所害。”皇后闭上眼睛,她知道谢音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都是轻轻拿起,轻轻放下,可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若不将火苗尽早浇灭,只怕会燃成熊熊烈火。
“你既怕水又畏冷,想来上京城不适合你,那便仗责三十发配岭南吧。”皇后轻轻抬眼看了一眼谢音,摇头暗想,这容貌怎么会像母亲,母亲如此娴静温婉。
“禀皇后,许小姐醒了。”季院首兴冲冲的赶来。众人听到这消息,皆松了一口。
“好,快,快带我去见婉儿。”皇后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笑意。
“这天色已晚,众位贵女该回府了。”常嬷嬷吩咐道。
“孟小姐可留步。”
“嬷嬷,这是何意。”
“你既记挂许婉,不如一道前去看看。”
“也好。”
许婉躺在床上,嘴唇没有一丝血气,这么看着,还真像是中毒颇深呢。
“我这是怎么了。”许婉摸了摸额头,头昏脑胀。
装的很像嘛,孟娇在心里赞叹道,记下来,以后或许用得着。
“你呀,这是中毒了,谢音本宫已经惩治了,以后应当不会再见到她了。”皇后接过汤碗,用金汤匙将药喂入许婉口中。
许婉微微皱眉,这药也太苦了。
“季院首,这毒都处理干净了吗,可会复发,这药还需服用几天。”皇后一连问了一大串问题。
嗯……季院首咽了下口水,这许小姐的脉象一开始明明是枯槁之象,毒已入肺腑,回天乏术,他不过是试着行针,可谁料许小姐竟然醒了,细摸脉象,更是比常人更强健几分,这要他如何说呢,说出来,怕是无人相信吧。
“季院首,本宫的问题很难吗。”这个季院首,平时不是很渊博吗,怎的今日吞吞吐吐。
“这个,毒应该都清了,应不会复发,这药服用三日即可。”季院首活了大半辈子,此等事还是第一次遇到。
“好,婉儿,这三日你都在宫中养着吧,许尚书那边,本宫稍后遣宫人相告即可。”
“那便有劳娘娘了。”她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宜回府,以免家人牵挂。
“婉儿,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皇后轻柔的掖了掖被角。
“好。”
“孟小姐,也留在宫中吧,与婉儿也好有个照料。”
“是。”
皇后的脚步声渐远,孟娇反复打量着许婉,“你得确是个让人敬佩的对手。”
“彼此彼此,孟小姐也是旗鼓相当啊。”
“听闻你在廊中轻而易举便说得许音哑口无言,婉儿自愧不如。”许婉语气温柔,脸上挂着些许绻意。
“你就不怕我真的给你下毒。”孟娇挑了挑眉。
“想来不会,孟小姐不是那样的人。”
“你很了解我。”
“算不上了解,只是按孟小姐的脾气,应当会光明正大,自然瞧不上这等下三滥的招数。”
这个许婉,对她还是很了解的嘛,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许婉,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如何?”孟娇沉思片刻,坚定又试探的问。
“以前不是吗。”许婉坦然问着。
“啊。”
“以前是对头,如今是朋友。”孟娇笑了笑。
窗外的风卷起地上的花瓣,在空中飞舞,屋内笑声不断。
“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玉珠打着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将燃烧正旺的烛芯剪短了些。
“不早了,我也该回房了,”孟娇也跟着打了个哈欠,两人投缘到聊至深夜才散。
孟娇与许婉的房间紧挨着,正准备推门,忽略身后刀气涌动,因自小习武,觉察出来者不善,迅速闪开,那门瞬间被劈成两半。
孟娇扭了扭脖子,自腰间抽出软鞭,“好,今日就当锻炼了。”
这种层级的高手,只有一个对孟娇来说,有些吃力,但能对付,“不对。”竟有乌泱泱的十好几个,着实棘手,人嘛,该低头还是得低头的,“许婉,救命啊。”
许婉自那声奇怪响声后便觉不对劲,问玉珠,玉珠说什么也没听到。
可这一声许婉听的真切,“不好孟娇出事了。”
许婉披上外衣,急忙冲出门外。
孟娇喊完许婉后其实有些后悔了,许婉看着就柔柔弱弱的怎么会能救的了她。
正想着,那黑衣人将孟娇围于中央,孟娇紧握软鞭,“好,那就一起上吧。”
孟娇挽好袖子,将裙子系于腰间,拼了。
软鞭缠住一个黑衣人的刀刃,顺势腾空,拿出短刃,可是她练武天资略浅,虽勤学,但鲜有成效,一下便被人擒住,凌厉的刀抵住咽喉。
正当孟娇绝望之际,一道凛冽冰冷的剑意袭来,黑衣人被这剑气击倒大半,倒地不起。
抵在咽喉处冰冷的凉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热,孟娇忽觉口不能言,指节微微颤动,摸着脸上的温热,印入眼眶的是妖冶的红,“那人是死了吗。”
孟娇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景,对上许婉的眼睛,那是她从未在许婉身上见过的另一种色彩,冰冷的让人不敢触碰,凛冽的肃杀之意,“这才是许婉真正的样子吧。”
许婉收齐鞭子,整个人也变得暖了些,月光皎皎。“竟是以鞭为剑吗,孟娇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许婉拉起略惊讶的孟娇“这鞭子虽华丽,却不趁手。”
孟娇擦净脸上血迹,回过神来,接过软鞭,“刚才,多谢你了。”
“只是皇宫森严,这刺客从何而来。”孟娇将软鞭缠绕至腰间。
“不是刺客,是杀手。”许婉仔细搜索一番,只余黑衣人胸前十字标记真切,是血刀门的杀手。
“杀手,我这是得罪了谁,下手刀刀致命。”孟娇摇了摇头,甚是不解。
“若要说得罪,只怕黑衣人的目标不止你,谢音现关在何处。”许婉细细盘想道。
“谢音,现应关在冷宫。”
“可要一道前去。”许婉看向孟娇。
“自然。”
“是啊,如此深宫,能避开侍卫,准确知道我们住在何处的,怕是只有谢音了,可她被关于冷宫,又是如何调动这杀手的。”孟娇试着分析,可总有不解处。
“怕是只有见了谢音才会清楚。”
冷宫萧瑟,甚是凄凉,此地偏远,费了不少脚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谢音如惊弓之鸟般,费劲力气在床边摸索住一根木枝攥在手里,“谁。”
那三十板子确实不轻,谢音只能趴在那冰冷的木板之上,平时金尊玉贵,现如今倒像个疯婆子,“自然是恶鬼,索你命来了。”孟娇知道谢音干过的不少脏事,只是与她无关,她也懒得管,现如今再看谢音这副模样,只觉唏嘘。
谢音看清来人,“哈哈哈哈……”她费劲力气,挣脱身体的桎梏,摸索尽力立于床边,“本县主天潢贵胄……”
“啧啧啧,你又错了,县主并非皇室血脉,何来天潢贵胄一说。”孟娇刻意纠正道。
谢音这几年待在宫中,纵然没了金簪玉器,绫罗锦缎的衬托,身上还是有股高高在上的姿态,可那模样在看到许婉进来的一刻,荡然无存,“许婉,谢音不明白,她凭着七分像的脸,皇后哪一次不是向着她,怎么偏偏许婉来了,这一切都变,若是往常,她撒个娇,这事便轻飘飘过去了。”
“你竟还活着。”谢音十分不解,她可是把皇宫巡防一字不差的传了出去,暗杀怎会失败。
许婉并未客气,一把掐住谢音的咽喉处,“你受何人指使,你可知宫中巡防的重要。”
谢音只觉空气渐渐稀薄,如坠深渊,恍然间涌进了大量空气,谢音想大口呼吸,可转瞬即逝,她心中不甘,毫无悔改。
“许婉,你休想知道,哈哈,我定的可是死契,只要你不死,那些杀手是不会停止的。”谢音贪婪的吸入空气。
“是吗,世间只许你能求得此药,别人就不行。”许婉拿出晶莹玉瓶,捏住谢音的下颌。
“许婉,你放肆,”谢音心中慌乱不止,她不能喝这药,要她听许婉的,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说,我说,是他们主动找我的。”
“只要将血滴在这香上,点燃,狸猫便会闻香而来。”谢音细细回忆。
“狸猫,那巡防图多大,一只狸猫能把巡防图叼出去。”孟娇深感不可思议。
“不是叨出去,那狸猫将巡防图吃了。”
“吃了。”
“我亲眼所见,不会有假。”谢音很是笃定。
“这香还有剩余,不如一试。”孟娇拿着香示意谢音将血滴在香上。
“不必,狸猫应不会再来了。”许婉望向远方。
“为何。”只余孟娇不解
谢音后来也点过,那猫确实未曾回来。
“若是狸猫吃了,巡防图如此重要,那狸猫难逃刨腹厄运。”许婉理清思路道。
“这香你从何处所得。”孟娇听闻此事后更加厌恶谢音的愚蠢。
“是……”谢音话还未说完,便四肢僵硬,眼球红丝密布,脖颈侧歪,直勾勾的目视前方,一滴血泪自眼角滑落,没了动静。
孟娇被此情形吓得三魂恍然,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的问,“她怎么了。”
许婉将手指探向孟娇鼻息处,孟娇想阻拦,可手却抬不动,“死了。”
“死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