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潮汐》毛豆毛

69、第 69 章 女朋友

　　怀镜推开门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

　　“要不要出门逛逛——”

　　耳边传来电脑里的发言声，这个声音她认得，是他们公司的创意总监红伊，埃琳娜的项目她也有参与。

　　总监流畅的工作汇报卡了一瞬，整个书房陷入了一秒的寂静，本来挂在嘴角的笑意也僵了半拍。

　　幸好，她站在门口背着摄像头，没人知道是谁。

　　扒着门框的手犹犹豫豫的，睡裙下摆还在门外，她思索片刻，刚要撤回买进去的腿，就看到了男人镜头有外朝她微勾的手指。

　　怀镜拧眉摆摆头，用口型一字一句道：“你工作，我不打扰。”

　　顾衔没继续说，只是继续听着会议，就在她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句：“这是我们勾选出来的人物名单，试镜人数58，初筛后9……”

　　她缓缓转过头，眉头一挑，也不等男人叫，踮着脚走进书房，坐进了一旁的小沙发。

　　撑着脑袋，翘起腿，垂眸听起来。

　　男人的视线轻轻扫过沙发上的女人，唇角微微勾起，指尖在桌面上一点一点的，看了几秒，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这九位的外形条件都很合适，没有硬伤也有个人特色，风格差异也不大，所以后面还需要等怀镜老师那边给她们的筛选结果。不过咱们公司的艺人目前看最有可能通过的只有元心。”

　　“元心？”顾衔瞥了一眼怀镜，她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判断依据？”

　　“他的长相气质突出，这是基础，个性也鲜明，不是单纯一种，您昨天应该也能注意到，另外最重要的是，我们今天上午过录像的时候，发现您二位对他都很有兴趣的样子，尤其是怀老师。”对面的声音停下来，两秒后说道，”对吧，怀老师？”

　　本来垂眸盯着资料沉思的女人一下子抬起头，尴尬地张了张嘴。

　　她的视线看向那个眼底带着幸灾乐祸的男人，扯扯嘴角，直起身，轻咳一声：“对，我对他印象很深，他的资料还在我包里，我当时应该写了一个很大的待定，昨天我对他的满意度是最高的。”

　　“那您那边最快什么时候可以给初筛名单呢？”

　　对面说完话的瞬间，她眉头微微蹙起。

　　怀镜伸手扯过沙发一侧的布料，随手一披，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扯过书房另一边的转椅，走到顾衔的身边坐下。

　　将笔记本的角度稍往自己面前转了转，看到摄像头里露出自己的半张脸，微微一笑：“抱歉，没有事先准备，有些随意，各位见谅。”

　　“明天下午六点之前，”怀镜的眼神略带上些锋利，缓缓提醒道，“按照我们之前约定好的时间。”

　　屏幕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红伊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得体：“您别误会，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们毕竟是经验比较丰富的团队，速度自然快些，您的团队比较年轻，我们都理解。”

　　红唇微抿，怀镜的眼底染上笑意：“也许吧，毕竟我们的员工都不愿意加班。”

　　“是吗，那还是没有作为一个员工自觉。”对面的女人微笑道。

　　她全然没注意到屏幕内顾衔的表情，眼底已经露出来不耐。

　　怀镜眼底已然带上些厌烦，还有些疑惑。明明之前交流都不错，今天怎么突然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敌意？

　　她拧眉盯着镜头里的女人，不论是长相还是气质，任何人见到她大概都能反应出她是个事业有成的人，甚至过往的交谈中，她还给自己分享过她的女儿，学习优异、性格活泼，怎么只是一夜之隔，她就对自己露出这样的敌意。

　　她深吸一口气，缓声道：“不劳烦您操心我们员工的事情。还是说回这次的选角和作品吧。”

　　会议室的气氛已经明显不对了，其余镜头中的几人纷纷低头翻看着资料。

　　红伊脸色微变，语气送下来：“是我多嘴了，团队管理确实是您公司内部的问题，抱歉。”

　　“那你们继续，我就不继续参与了。等到咱们双方都按约定确认好名单，到时候的会议上再讨论进一步的筛选问题。”怀镜微微一笑，又缓声道，“刚才不小心看到顾总桌上的名单，我稍微说一下，编号A-3是绝对不能要的，其余我们后面再讨论。”

　　就在她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电脑里传来一声叫停。

　　“怀老师等等，我请教一下。”红伊的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语气温和，“不论是A-3还是名单的其他人，都是我们按照专业的特写表现、表情层次、不同角度下的面部轮廓稳定性等等指标衡量后的决定，并且我们锐界这么大的娱乐公司，在选人这方面有一套公认的标准和经验了，您单单点出这位，能给我一点小解释吗？让我们在后面的程序里也可以注意。”

　　微曲的腿停在半空，没等她说话，身旁便响起了男人的声音：“怀镜今天出现在这里，并不代表这是她的工作时间，她不需要在这里回答选角评估的问题，后面走正常流程。”

　　怀镜扭头看向他，就见他表情如常，垂眸看了眼文件，便直接挪走了摄像头。

　　“顾总，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有责备你？”他眉头微皱，抬眸瞥了一眼屏幕，“继续开会。”

　　桌面下的手朝着小沙发指了指，安抚般地拍了拍她的腿后。

　　怀镜没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难以掩盖，她垫着脚轻快地走到沙发前，单膝跪上去，勾下来一本小说，便翘着脚一边看书，一边“偷听”那边的会议内容。

　　她鼻尖抵着书页，盯着那边忙碌的顾衔，剩下的会议不算短，红伊没有再提起她的名字，语气虽然轻微，但怀镜依旧可以感受到，她现在语气，只剩下标准的职业感，那种让人信服的语气。

　　怀镜的指甲无意识地在书页一角划下一道浅浅的线，垂下眼眸。

　　“怀镜……”

　　迷蒙之间，怀镜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她扭过头，把脑袋迈进沙发抱枕，似乎这样就可以忽略外面的“噪音”。

　　“你是看书还是睡觉？”他伸手把书从她脸上抽走，露出一张半迷半醒的秀气脸庞。

　　眼睛露出一条小缝，只坚持了两秒，眼皮就像有引力一般闭合上了。

　　宽厚有力的手掌顺着她的后背把搂起来，睡得昏沉的女人懒懒散散地趴在他胸前，嘴巴嘟囔了一句什么，她自己都没意识，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歪，额头抵在他的小臂上，彻底没了动静。

　　顾衔抱着她走到楼梯口，动作轻缓，走下楼，夕阳透进屋内，落在女人精致的眉眼上，只是……

　　他抽出一只手，指腹轻缓地抚平她微蹙的眉头，垂眸盯了几秒，最后把她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脑袋接触到靠垫的一瞬，他停下片刻，确认她还没醒，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拎起沙发一角的薄被，盖到她身上，接着顺势坐在了她身边。

　　顾衔盯着阴影下她再次皱起的眉头，眼底蒙上一层心疼，指腹再次抚平她的眉间，弯下腰，两人的鼻尖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他仔细打量着她垂下却微弯的睫毛、挺翘的鼻梁还有白里透红的脸颊，一动不动。

　　他缓缓抬起头，靠在沙发背上，偏头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胳膊搭在膝盖上，手腕垂着。

　　怀镜醒来的时候，客厅里一片昏暗，几乎没有声响，唯一的声音——来自身侧轻浅的呼吸声。

　　她偏过头，看见顾衔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醒了？”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男人睁开眼看向她。

　　“我睡了多久？”她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嗓子有些哑了，起身盘着腿抱着薄被，捋了两下长发，静静地盯着藏在朦胧光线下的他。

　　“半个多小时。”

　　她扭头看向窗外，又瞥了眼时间，最后开口道：“那家店晚上十点关门……”

　　“走。”

　　大概是他的回答太快速也太干脆，怀镜都愣了一下，几秒后才道：“那我去换衣服。”

　　走到楼梯上，她才恍惚想起来自己还没跟顾衔说过要去什么店，一转身趴在栏杆上，打趣般笑道：“诶顾衔，你知道要去哪儿吗？”

　　“不知道。”他臂弯上搭着捋好的大衣，眉头微挑，“我知道你想和我去就行了。”

　　朦胧月色下，丝绸柔顺的亮面晃了晃，怀镜低头笑笑：“好。”

　　几分钟后，怀镜拢着发丝，绕上皮筋，从他手上接过大衣，穿上鞋打开门，直勾勾朝着车边走去。

　　直到手掌握上门把，她才突然抬起头，顾衔不在。

　　两步走到车库边，视线投向屋门，一下对上了男人的眼神。

　　他倚在门框边，仰起头漫不经心道：“怀老师，怎么都不拉一下自己男朋友的手？”

　　怀镜扒着车库墙角，抬眸看着他，月光照到她眼底，澄澈莹润，“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这是常识。”

　　“我不知道。”她扁扁嘴，侧眸看到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大佛一样，便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墙上，歪头道：“顾总，还得请您来？”

　　顾衔一声不吭，只是抱在胸口前的手动了动，继续盯着她。

　　鞋跟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仰起头，伸出手，无奈道：“满意？”

　　傍晚的凉意被一双温热的大手包裹，接着，耳边便传来一声愉悦的声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