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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衣帽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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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走廊一路走到黑色门前,怀镜掀起眼帘,瞥了一眼顾衔。
有点紧张。
她的手指攥在一起,跟着顾衔走了进去。
衣帽间……在听到顾衔说出这个位置的时候,怀镜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丝丝猜测,但她本能地压下自己生起的那一部分期待,万一期待落空,她很担心自己的表现会让他失望。
“紧张?”
话音刚落,怀镜愣了下神,砰的一下,直直撞上了他的手臂。她揉了揉脑门,带着些怨念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紧张,你紧张才对。”
“是吗?”他眉头轻挑,“那最好。”
微凉的手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起来,穿过淡淡雪松香气的卧室,走向这间她从没踏足过的衣帽间。
怀镜这时才反应过来,捏了捏他的手:“你的衣帽间不是走廊和卧室都有门可以进?怎么,骗我进卧室?”
顾衔垂眸笑笑:“才反应过来?”
她哼了一声,转头看向面前的门,看着他打开门的那瞬间,说不期待、不紧张,都是假的,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进掌心,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只是一扇门,一个衣帽间。
直到烟熏木的味道充斥鼻腔,满目熟悉得再不过的衣服倒映在深棕色的眼底,她的神色僵在了脸上。
干燥、浓厚,带着树木灼烧后的余韵,这个味道她不可能认不出来,来自一家古老的意大利小店,自五年前寻得这家店,她周身的香味就没有变过。
衣帽间不小,纵深极深,两侧的衣柜深嵌在墙内,玻璃面板一尘不染,里面的暖光映在熨烫平整的衣服上,展品般整齐地陈列开。
她的脚踩上地板,坚硬光滑的地板被柔软的触感代替,认真地看向面前这些自己经手过无数次的衣服。
第一件灰色双排扣大衣,这是她毕业后的第一个系列,那时候青涩却认真的技法在这件大衣上体现得清晰,当时跟朋友改出最后第四版的那个夜晚她还记得,窗外瓢泼大雨,空荡的工作室只有两个人,品味着廉价红酒,那段日子压力不小,但也是迈入职场前最后的轻松。
怀镜忍不住垂眸笑了笑,看了一眼顾衔后,继续往前走。
深棕色猎装夹克,这件曾被媒体评价为——无聊但工整,她挑眉笑笑,现在看的确,但脑海里瞬间涌上许多过往的回忆,一起做灰色大衣的朋友在这一年彻底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不过工作室也逐渐有了雏形。
这个系列大部分都是棕色为主,她继续往前走,在一件黑色丝绒西服前停下。
工作室的第一件作品,让她名声大噪。
怀镜无奈地、极轻地笑了一下,和自己一起设计、一起做出这件衣服的人,早就分道扬镳了。那时候作为一个新的团队,她下意识以为大家会一起走到尽头,设计出数不胜数的作品,成为设计圈令人羡慕的传奇团队……
现在看,简直天真得好笑。不过那时候的各位,依旧还在这个行业继续工作,也不失为一种并行。
脚步逐渐停下来,再往后,所有系列几乎成套地向后摆开,每一件都那么成功,一件一件送她来到了服装设计师最高的荣誉殿堂,成为了独一无二的高定设计师。
沿着长廊看过去,过了很久她才张开口:“顾衔,什么时候买的?”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怀镜转身看过去,他靠在门边,唇角勾了勾:“不记得了,很早。”
她抬头看向面前的衣服,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道:“所有的高定用户我应该都知道,但在你找我定制之前,我不知道你。”
“是吗?我故意的。”
她的喉口动了动:“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怀镜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如何问出这个问题,在近乎真空的沉默里,她呼出一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些衣服,没必要……嗯……很一般,对你这种人来说。还有一点很重要,你为什么不亲自买?那或许我们可以早一些认识。”
“嗯?我什么人?”顾衔垂眸看着她,语调微微上扬,“第二个问题在你回答完后我才会说。”
怀镜沉默了一下,思索几秒后,缓缓开口:“有钱有势,出身就很好的人。你后面买的那些高定我甚至都可以理解,但前面这些,就算是复产,估计都没人买单。”
“哦?”他眉头微微上挑,“我就是欣赏这些,怎么,不行?”
她像是被噎住了,愣愣地看着他。
接着,就看到他眉眼缓和下来,一步步走到怀镜面前,弯腰平视着她:“从捡到你作品集的那时候起,你就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如果不是你,我或许还只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两手空空地谈论我的理想。”
“我买这些,不只是因为欣赏这些作品。”他的眼神格外认真,“我敬佩你、爱慕你,因为你的能力和生命力,我被你的作品打动,但不只是作品。我买下这些作品,只是想在你的设计生涯里有一些参与感。”
“至于你所说的我这样的人。”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为公司努力,你为你的工作室努力,怀镜,我们没有任何区别。”
她睫毛颤了颤,遮住眼神里的动容,深吸一口气笑道:“好。”
头顶被很轻地敲了一下,耳边男人的声音又带上漫不经心地笑:“再说,你觉得我会花六位数去买一个很一般的东西?”
怀镜的眼眶泛起一丝红晕,在感受到酸涩的瞬间,她偏过头,试图藏住自己的不受控。
他总是这样……
“那该你回答第二个问题了。”她缓和一会儿,闷声问道。
“那不够特殊。”他的睫毛垂下去,“我要你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彻底记住我,而且不得不记住我。”
“高定客户很少。”
“我要的是唯一。”他的声音低下来,“你明白吗?”
怀镜掀起眼帘,盯着他,眉毛轻蹙着,眼底带着说不清的情感,忍不住勾唇笑了一声。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到那件灰色大衣前。再次走到它面前的感觉,很神奇。
玻璃门被拉开时,暖光落在肩线和袖口上。她伸手拎起袖边,指腹慢慢擦过那段细密的暗线——那是她当年最不满意的地方,后来几次想拆掉重做,却始终没舍得。衣料已经不像记忆里那么挺括,边角却被保存得很干净,没有刻意翻新的痕迹,看到被他用心地放在柜子里,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她定定的站在那里,思绪很满也很空,那么久的记忆,却只留下了几个瞬间,在几秒内就概括了那段日子。
眼眶终于兜不住那样的沉甸甸记忆和情感,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下,她一下下地擦拭着,眼泪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只是不断地向下滴落,滑过肌肤,洇在衣领。
腰间环上一圈温暖的触感,怀镜垂眸看向那条坚实的小臂,它一点点缩紧,将她固定在男人的怀抱里。
她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哭,也许是因为看到这些作品勾起的回忆,又或许是感动顾衔的行为,又或许是看到自己所有的作品被人这么珍惜地保存在一处带来的不可思议,又或许只是单纯因为现在太幸福。
紧绷的后背逐渐放松下来,衣帽间寂静无声,熟悉得再熟悉不过的烟熏木香在鼻尖萦绕,她侧了侧头,听着空间里仅剩的声音,他的心跳声。
“这不公平。”她仰头看向顾衔。
他有些意外地抬眉,不过几秒便读懂了她的心思,轻声道:“爱不需要公平。”
“你了解我的程度远超我想象,顾衔。”一直堵在胸口的情绪终于难以遏制,话说到一半,泪水又忍不住掉下来,“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早点告诉我的话……我们不会到现在才……”
一个吻落在眼角,却激得更多泪水向外涌出。
“怀镜,我要的是独一无二的爱,不是独一无二的愧疚和怜悯。”他的笑很轻,带着一些沙哑。
“我不是没有体验过爱,顾衔。”她透着泪看向他,“但你这样毫不遮掩、没有任何计较的爱,我从来没有过。如果我人生前几年的难过和痛苦是为了见到你,我觉得也不算糟糕吧。”
她朦胧的视线里看不清男人的表情,直到他一次次擦干她的泪水,她才看到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带笑的嘴角还有溢满幸福的眼神。
他抬起手,用指腹蹭了一下她的脸,感受到冰冷的泪和温热的脸颊后,忍不住将掌心紧贴,捧住了这张满脸泪水的小脸。
吻很轻也很慢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安抚一般。他带着一点笑,尾音拖着,似乎还带着一点调笑:“哭成这样?早知道你反应这么大,应该再忍几年带你来。”
怀镜愣了一秒,然后呵的一声笑出来,掐了一把他的手臂:“混蛋。”
“嗯。”他眉头轻挑,“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