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潮汐》毛豆毛

63、第 63 章 食言

　　炽白的灯光打在怀镜精致的侧脸上，她笑了笑，转回头看向镜头后的导演。

　　“辛苦了，怀老师。”导演挥了挥手，寻常凌厉的眼神此时也充满愉悦，“您去那边稍等，我们确认不需要补拍今天就结束了。”

　　怀镜微微点头，转头和主持人道了声谢，便起身站到了导演的身侧，也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拍了拍。

　　“辛苦。”她垂眸笑笑，“这么久没见，你还是个工作狂。”

　　“和你比还差点。”安絮悄悄拍了下她的胳膊，开玩笑道，“这就是人脉的力量啊，能在你这么火的时候采访到你。”

　　“比起那群盯着八卦两眼发光的人，可以让你们采访，算是拯救我了。”她耸耸肩，脸上的笑都带上了些无奈。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怀镜垂眸便看到顾衔的消息在屏幕上亮起。

　　她和安絮打了声招呼，抱着手机转身走进了休息室。

　　【距离起飞还有7个小时，有没有想做的？】

　　怀镜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看到聊天框下他的消息又冒出来。

　　【我在楼下，你结束随时下来，我等你。】

　　想做什么？她蹙眉认真思索了两秒，但这几天忙碌的采访和生活让她大脑疲惫，思量了片刻就垂眸打下了两个不太负责的字：【都行】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片刻，指尖停在撤回键上。

　　这两个字……听起来有些敷衍，可她此刻确实想不出任何答案。

　　不过没等她多想，门口响起两声敲门声把她带了出来，紧接着便是安絮小助理的声音：“怀老师，我们确认完啦，您可以走了。”

　　走出摄影棚，下午的阳光洒在身上，对面便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和身形。

　　刚才还有些紧绷的下颌顷刻间放松下来，怀镜小步跑到他面前：“等多久了？”

　　“不久，给你发消息的时候刚到。”

　　阳光打在他的发丝上，顺滑整洁，带着光泽，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被冻得发凉的手瞬间触到一片被太阳晒出的暖意。。

　　“怎么？”顾衔伸出手覆上她的头顶，也轻轻揉了揉。

　　怀镜的手犹豫了一下，默默收回，绕过他，打开车门坐进后座。

　　就在要伸手关门的时候，却发现他撑着车门堵在了门口：“今天没有司机，坐前面去。”

　　车辆在耳边飞过，她看着一旁泰然自若地开着车的男人，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吃饭。”他侧眸看了眼她，勾唇笑笑，“忙那么久，不饿？”

　　说着，她搭在肚子上的手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胃，默认了这个行程。

　　车内很快便恢复了一片寂静，怀镜时不时转头瞄一眼他，一个红灯，两人对上了视线。

　　“一直看我，是有事要问？还是你想好了去什么地方转转？”

　　“刚才我没回答你的问题。”她眨眨眼，“你问我想去哪里的时候。”

　　“所以？”他眼神里有些不解，但很快，一丝亮光划过，顾衔伸出手，大拇指轻轻抵住她的眉间，轻轻揉开那一点褶皱，“我了解你，可以帮你安排，不用担心我介意。”

　　眉间的温热顺着皮肤传到眼底，怀镜偏过脸躺上椅背，唇角慢慢弯起来：“对，有你在呢。”

　　“对，有我在。”他柔声道，飞速撤走手指，倾身在她眉间留下一个极轻的吻，起身刚好卡上绿灯亮起的时刻，松开刹车，在路上飞驰而过。

　　“不建议现在报复司机。”就在怀镜直勾勾盯着他时，耳边响起他愉悦的笑声，“忍一忍。”

　　窗外繁华现代的街景逐渐消逝，窗外的街景逐渐带上些老旧的气息，在怀镜眼睛的倒影里，窗外的世界来到了一个爬满爬山虎的红砖房前。

　　她盯着门口粗糙的手绘菜单，弯腰仔细欣赏着，末了，拿出手机照了一张。

　　一抬头，就看到扶着门把的男人眼底带笑：“看来我选对地方了？”

　　怀镜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重点是饭如何。”

　　“至少不会让你失望。”

　　“我要求很高。”

　　“从你选了我就能看出来。”

　　怀镜轻笑一声：“那这家店最好争气一点，别砸了顾总的招牌。”

　　“放心。”他替她拉开门，“目前为止，我挑中的都没有让我失望。”

　　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音，蕾丝窗纱轻盈地飘动着，一股黄油与红酒慢炖的、暖烘烘的甜意从开放厨房飘进鼻息，她眼底划过一丝惊喜。

　　“看来得找个司机来接我们了。”顾衔在她身后无奈地笑笑，“我的疏忽。”

　　“来了？”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高高的厨具后传来，紧接着，一个笑盈盈的白发老人从里面探出头，扬眉大笑一声，“你们来早了，一点不体贴我这个老骨头，等着吧，半点开饭。”

　　怀镜缓缓扭头看向顾衔，小声问道：“你们认识？”

　　“勉勉强强？第二次见。”他耸耸肩，“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也是这么问的谷言。”

　　不过，这样性格的店主谁会讨厌？

　　怀镜的嘴角不自觉带上一抹笑，两人坐进屋内唯一一个圆桌上，她的视线环绕着房间仔细看着，又低头看看自己屁股下的座椅，满眼都是好奇。

　　过一会儿，她突然回过神，看着顾衔问道：“不点菜吗？”

　　“固定菜单，不需要点菜。”

　　她不自觉松了口气，撑着脸颊盯着面前盛满花朵的陶瓷瓶：“那就好。”

　　“知道你累了。”他说，“不过放心，这里都是好吃的。”

　　“谷言带你来的？”怀镜伸手碰了碰花瓣，上面还带着一点点水珠。

　　“嗯哼，他对吃的要求很高。”

　　话音刚落，黄色围裙的边角便出现在了余光里，紧接着，一股浓郁的奶酪香气扑面，她一低头，便看到深棕色的陶碗里，焦糖色的汤面被一层厚厚金黄色的奶酪完美封住。

　　“吃吧，不用客气。”老人哼笑一声，得意地挑挑眉，叉腰带走了自己的小餐盘。

　　浓郁到近乎霸道的洋葱甜香，混着牛骨高汤的醇厚，一勺入口，先是烤过的奶酪那略带韧劲的焦脆，然后是浸透了汤汁、软如棉花的面包，最后便是如天鹅绒般丝滑的汤。

　　接着，一道道菜被端上碎花桌布，鸭皮焦脆，肉一碰就散，轻抿一口博若莱，红酒的果酸刚好中和掉了那一丝油腻，后面的每一道都香得恰到好处。

　　最后放下刀叉时，她才发觉自己的盘底只剩下几滴油光和面包屑。

　　窗外已经染上了傍晚的红霞，看着她瘫坐在椅子上懒散地看着窗外，顾衔突然问道：“还想逛吗？还是我们直接去机场休息室。”

　　怀镜愣了一下，沉默了两秒，咧嘴一笑：“接下来的安排呢？你不是已经安排好了。”

　　“帮你安排是为了不让你觉得累，又不是来给你安排任务的。”他倾身撑着下巴认真地盯着她，“如果你累了，困了，为什么还要去做我安排的事？”

　　“那你岂不是白安排了。”怀镜把脑袋搭在椅背的一角，发丝自然地搭在侧脸上，笑了笑。

　　她的视线随着他的起身一直到他站在自己眼前，她仰头看着昏黄灯光下的男人，他的手掌轻轻放在她的脸颊，拇指缓缓带过柔顺的发丝：“是不是困了？”

　　怀镜眯起眼睛，小声道：“一丢丢。”

　　“啊……原来是醉了。”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他松开手，“我去结账，等我回来。”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女人正垂眸认真地系着大衣的腰带，一丝不苟地系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见他回来，回头摸摸椅背，有点迷茫地四周看了一圈，最后懵懵地看着顾衔。

　　“包在车上，走了。”他忍不住笑出声，揽住她的肩膀朝着店主点了点头，便推开橡木门，带着怀镜离开了温暖的小店。

　　“我没醉。”怀镜有些不满地皱皱眉，推开他，自己迈着步子往车上走。

　　“嗯知道，只是想搂着你。”顾衔凑到她身侧轻声道，“在这么闲适的环境里和我的……”

　　他的话顿住了，看着她缓缓转过眼神，笑道：“合作伙伴，和我的合作伙伴一起拉进一下关系，可以吗？”

　　大概是那一丢丢酒精在她身上起了作用，过往总是可以包装得很好的神情此时悄悄出现了一个柔软的裂缝。

　　怀镜没有说话，只是将刚才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悄悄收回，敛眉继续往前走。

　　“你不用每次都想那么久。”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她微凉的指尖，“现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手心传来一阵痒意，顾衔反手抓住她的手，指腹小心安抚着，晚霞的光线打在怀镜的眼底，染红了一片。

　　“昨天才跟你说我需要时间，今天就……”细密的睫毛轻颤，四周静谧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鸟羽扑扇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在鼻尖缓缓流淌着，她垂眸闭上眼，几秒后，光线直直打在眼底，“不算食言，对吧。”

　　顾衔看了她片刻：“你是在问我，还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我觉得……”怀镜缓缓抬起头，赤橙的眼睛看向他，“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