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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改变 “没孤的允 ...


  •   翊坤宫的残局尽数收拾妥当,宫禁肃清,风波落定。

      崔淙聿并未将惊魂未定的魏姝送回瑶华殿,而是将她带回了东宫。

      东宫东偏殿一直都有宫人日日清扫打理,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屋内陈设、桌椅摆件等全都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分毫未变。

      烛火静静摇曳,暖黄光晕轻轻落在魏姝苍白的侧脸,将那红肿刺眼的巴掌印衬得愈发清晰。

      她本就肌肤莹白如玉,细腻通透,淑贵妃那一记狠戾耳光,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便格外触目惊心。脖颈处那道利刃划痕,也早已被太医仔细清创上药,裹着一层洁白细软的纱布,遮住伤口,却依旧让人看得心头发紧。

      崔淙聿坐在她身前,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捧住她的小脸,动作温柔至极,生怕稍一用力便碰疼了她。

      他眉心紧紧蹙起,墨色眼眸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心疼与自责,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还疼不疼?”

      方才在翊坤宫,看着利刃抵在她脖颈,看着她被掌掴受辱的模样,他几乎就要压不住满心的愤怒,恨不得立刻将淑贵妃母子千刀万剐才好。

      世人皆道太子温润儒雅,仁善宽和,可只有他自己知晓,他本性残酷,心性冷漠,从不会被任何人影响动摇。

      可自从遇到了魏姝,与她日夜相处,自己竟然渐渐的开始对她产生了改变。

      他居然也会开始患得患失,害怕失去一个人。
      他觉得,他对魏姝生了情。

      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近在咫尺的距离太过亲昵缱绻。

      魏姝心头微微一颤,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与朝夕相伴的皇兄距离近得过分。
      暧昧的气息萦绕周身,让她浑身僵硬,无比不自在。

      她下意识错开他深邃灼热的目光,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掩去眼底所有复杂纷乱的情绪,嗓音软软的,但是却带着一丝疏离和冷淡:“已经不疼了。”

      嘴上说着无碍,可脸颊的肿痛依旧清晰,脖颈的伤口微微牵扯便泛着细密疼痛。
      只是比起皮肉之苦,她心底的寒凉与惶然,早已盖过了所有伤痛。

      崔淙聿哪里肯信。

      他薄唇微微抿起,眼底自责愈发浓重,修长温热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着她另一侧脸颊,动作缱绻珍重,带着无尽的怜惜。

      片刻后,他松开双手,将魏姝轻轻拥入怀中。

      他不敢用力,生怕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口,只能小心翼翼地揽着她,力度很轻,侧脸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后怕。

      “是皇兄不好。”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满是自责,“是皇兄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身陷险境,受人折辱,让你受了这么大的惊吓。都是皇兄的错。”

      执掌朝堂、运筹权谋,他历经无数风浪,从未有过半分怯懦惶恐。
      可今日,只要一回想方才的场景,一想到若是他出手稍晚,她便可能没命,他就控制不住的心悸发寒,浑身发冷。

      他承认他的计谋太过于冒险,若是淑贵妃和崔玄不相信,恐怕魏姝早就……

      光是想想崔淙聿就一阵心惊。

      他一遍遍地轻蹭她的脸颊,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干净清甜的气息,真切地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一遍遍确认她如今安然无恙、正好好地在自己怀里,才能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

      若是换作从前,历经这般凶险委屈,被人挟持胁迫、差点丧命,魏姝定然早已绷不住情绪,乖乖窝在他怀里,软糯地红着眼眶撒娇哭诉,将满心委屈全盘倾诉。

      可此刻的魏姝,浑身僵硬地靠在他怀中,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亲昵与依赖。

      翊坤宫那番冰冷绝情的话语,反复回响在她耳中,挥之不去。

      “西北军权已然尽入孤之手,魏姝于孤而言,再无半分利用价值。她的死活,无关痛痒。”

      她从前一直以为,皇兄与她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人。
      即便得知自己与皇兄并不是亲兄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他仍然是她最信赖的皇兄。

      可直到此刻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他们本来就没有任何血缘羁绊,本来就是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或许一切都只是一场他精心谋划的算计罢了。

      他对她好,是因为她手握西北军权,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

      如今,她早就将西北军权拱手相让,他筹谋已久的目的已然达成,再也无需假意再与她扮演着什么可笑的兄妹。

      可为何脱险之后,他待她依旧温柔体贴,现在在他的眼中又皆是心疼自责,甚至比从前更加小心翼翼、珍视万分?

      魏姝心底纷乱无序,翻来覆去,辨不清真假,看不透人心。

      温柔是真,绝情亦是真。

      眼前的皇兄,与方才冷漠凉薄、冷心冷情的太子,反复重叠,异常割裂。

      魏姝心底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胆怯与畏惧。
      甚至是恐慌。

      她第一次,开始害怕崔淙聿。

      良久,魏姝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迷茫与惶然,强行敛去眼底的疏离与隔阂。
      她学着从前的模样,轻轻抬手,虚虚搭在他的肩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顺平淡:“怎么会怪皇兄。今日若非皇兄及时赶来救我,我定然难逃一死。今日之事,从来都不是皇兄的错。”

      语毕,她微微用力,轻轻推开了他的怀抱,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两人之间亲昵的距离。

      心底记挂着崔昭宁和自己的侍女砚秋,她抬眸看向崔淙聿,眉眼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对了皇兄,昭宁姐姐和砚秋怎么样了?她们当时被人打晕,我一直放心不下,她们可有大碍?”

      崔淙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细微的变化。

      她依旧温顺听话,如从前一样乖巧,可看向自己时,眼里却没了往日的亲昵,话语里带着一层淡淡的礼貌与疏离,再也没有了从前毫无保留的亲近与依赖。

      他心头微怔,掠过细微的落差与不适。
      眉心微蹙,眸底不自觉地浮起不悦。

      但转瞬便只当她是今日惊吓过度、惊魂未定,一时心绪不稳才会这样。
      只待再过几日,风波彻底平息,她心底惊惧散尽,他便寻个由头,将她正式接回东宫居住,朝夕相伴,自然便能恢复从前模样。

      他压下心底的不悦,眉眼弯起温柔笑意,温声安抚:“放心,无事。她们只是晕了过去,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孤已经让人妥善安置照料了,等明日孤便让人带她们来见你,好不好?”

      “好。”魏姝轻轻点头。

      她抬眸望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已然是深宵夜半。

      今日宫变谋逆,朝野动荡。皇上又中毒,身体还没有恢复,定然有无数繁杂事务等着皇兄去处置。
      他此时定是身心俱疲。

      魏姝轻声开口,温顺道:“皇兄,今日出了这么多事,你肯定劳累万分。夜深露重,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崔淙聿看着她的眼睛,心底微顿,眸底含着温柔暖意,柔声应下:“好。”

      “你今日受了惊吓,好好安歇。孤已经让人在殿中燃了安神香,能静心安魂,助你入眠。夜里有宫女轮番值守,有事你随时唤人即可。”

      他细细叮嘱了殿中值夜的宫人几番,再三嘱咐她们悉心照料、寸步不离,不许任何人再来惊扰公主安宁。

      确认一切妥当之后,崔淙聿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熟睡的魏姝,才转身退出东偏殿,合上殿门往书房走去。

      -

      翌日天光破晓,晨晖透过东宫雕花窗棂,浅浅洒落一室柔光,驱散了昨夜的沉沉寒凉。

      崔淙聿一早便记挂着魏姝的伤势。她颈间刀伤未愈,身子孱弱,不便自行进食。他索性免去宫人伺候,命小厨房将温热软糯的早膳尽数送至东偏殿,打算亲自照料她用饭。

      紫檀食案上,白瓷玉碗盛着晶莹软糯的莲子粳米粥,热气袅袅,清甜温润。

      崔淙聿端起银勺,盛起微凉的粥米,动作轻柔稳妥,递到魏姝唇边,姿态温柔耐心。

      魏姝坐着不动,耳尖悄悄泛红,脸颊染上淡淡的薄晕,心头局促不安,微微偏头轻声推辞:“皇兄,我自己来吧。我的手没有受伤,可以自己用饭的。”

      被人这般亲昵照料,让魏姝愈发无所适从。

      可崔淙聿只是低眸浅浅一笑,眸底温柔缱绻,手上的动作未曾停顿半分,执意要亲手喂她。

      他认定的事从不会轻易更改。

      魏姝推拒不过,只能乖乖张口,任由他一勺一勺喂着。

      殿内静谧无声,只剩轻微的吞咽声与碗勺碰撞时发出的轻微响声。

      待一碗粥见底,确认她已饱腹,崔淙聿才肯放下手中银勺。目光落回她莹白的脸颊,瞥见她柔软的唇角沾了几粒细碎粥粒,模样乖巧又懵懂。

      他未加思索,下意识抬指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擦拭干净魏姝唇角。

      温热的指尖擦过柔软饱满的唇瓣,相触的刹那,两人同时身形一僵。

      四目骤然相对。

      崔淙聿心底升起猝不及防的悸动,魏姝眼里满是慌乱无措的羞怯。
      空气瞬间凝滞,丝丝缕缕暧昧缱绻的气息悄然蔓延,缠绕在二人之间,无声无息,却滚烫灼人。

      崔淙聿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头骤然发烫。

      恍惚间,他忆起不久前她失足从树梢跌落,他伸手将她稳稳接住。少女柔软的唇瓣无意擦过他的脖颈,那一抹温热柔软的触感,始终萦绕心头,久久不散。

      当晚崔淙聿甚至罕见的做起了梦,而梦中那人…是魏姝。
      醒来后满是狼狈……

      此刻指尖传来的触感愈发清晰,心跳骤然失序,不受控制地开始加快,呼吸也悄然急促了几分,深邃的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水雾。

      崔淙聿不受控制的摩挲着她的唇瓣,甚至恶劣的想要将自己的手指伸进魏姝口中,搅弄她、感受她的滚烫……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崔昭宁焦急又关切的嗓音,骤然打破殿内气氛:“姝儿!”

      崔昭宁的声音瞬间将失神的两人拉回。

      魏姝慌忙偏过头,错开对视的目光,垂眸盯着身前的食案,脸颊红晕愈发浓重。

      崔淙聿微微偏过脸庞,耳际悄然染上薄红,一脸迷恋地盯着自己的手指看,轻笑。

      他抬手轻咳两声,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再开口时,嗓音带着几分低沉沙哑:“时辰不早了,父皇龙体未愈,孤需前去御前伺候。稍后章太医会过来,为你更换颈间的药膏,切记安分待在殿中,不要随意走动,等着孤回来。”

      魏姝心头仍旧慌乱不已,心绪起伏难平,只敢低着脑袋,小声含糊应声:“嗯,我知道了皇兄。”

      话音刚落,崔淙聿便抬步走出殿门,恰好与匆匆赶来的崔昭宁碰面。

      崔昭宁见到太子,立刻躬身恭敬行礼,待太子离去,便再也按捺不住担忧,快步冲进内殿。

      目光落在魏姝身上,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视线触及她颈间缠绕的雪白纱布,崔昭宁眼眶瞬间泛红,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满是后怕与心疼:“姝儿,幸好你平安无事,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旁紧随而来的砚秋,眼眶也是通红一片,抬手不停擦拭眼角泪痕,哽咽附和:“公主,万幸公主安然无恙。奴婢没用,没能保护好您,奴婢有罪。”

      看着两人满脸担忧落泪的模样,魏姝心头暖意涌起,感动不已。
      扬起笑意温柔安抚:“我没事的,不过一点皮肉小伤,休养几日便会痊愈,你们不必这般担心。”

      说着,她心头掠过一丝惋惜,轻声叹道:“只是可惜了那日我们辛苦采摘的满篮红梅,还没来得及做成梅花酥,便都被践踏损毁了。”

      崔昭宁闻言,心头担忧瞬间消散大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嗔怪又温柔:“你这丫头,都经历过这般生死险境了,心里还惦记着你的梅花酥。无妨,春日渐近,宫中梅枝依旧有余花,等你伤势大好,我再陪你去采摘,咱们慢慢做便是。”

      魏姝闻言,眼底终于漾开几分真切的愉悦。

      知晓崔昭宁一早便匆匆赶来探望,定然未曾用过早膳,魏姝连忙吩咐宫人重新备上早膳,拉着崔昭宁要她用饭,又贴心让受惊的砚秋退下用膳歇息。

      席间,崔昭宁频频抬眸看向魏姝,眉眼间满是欲言又止的犹豫。几番迟疑过后,她终究还是放下碗筷,小心翼翼地开口。

      “姝儿,那日翊坤宫皇兄所言……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事急从权,皇兄只能假意绝情麻痹淑贵妃母子,唯有如此,才能保你性命无忧。”

      她心底清楚。
      那日翊坤宫人多眼杂,纵使崔淙聿事后严令封口,不准外传半句流言,可当日发生的事还是被传扬了出去。

      明面上可没人敢提及,可私下里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宫中人人心知肚明,当年崔淙聿将孤苦无依的魏姝接入东宫悉心照料,看似仁德宽厚、体恤忠良遗孤,实则根源便是已故镇国大将军魏崇远留下的赫赫西北兵权。

      十万大军谁不心动?

      如今大局已定,林维成伏法、淑贵妃与五皇子覆灭,太子彻底扫清朝堂障碍。皇帝身中慢性毒药,虽有太医日夜用药吊着性命,可龙体一日衰过一日,大景江山更迭只在朝夕。

      崔昭宁心疼魏姝,也同情她。
      魏姝这些年对崔淙聿是多么的信任与依赖,崔昭宁都看在眼里。
      如今得知全部都是另有目的、另有所图,换做是谁,都会心碎崩溃。

      魏姝闻言,指尖轻轻蜷起,垂落的眼帘遮住眼底所有复杂晦涩的情绪,声音无波无澜,听不出半分喜怒:“我都知道的。”

      她缓缓抬眸,对着崔昭宁勉强扬起一抹笑,语气平静释然:“其实我从未怪过皇兄。西北兵权交于他手中,我心甘情愿。”

      “都过去了。”

      崔昭宁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满是心疼,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顺着她的话语点头,不再多言。

      待崔昭宁离去,东偏殿再度归于寂静。

      魏姝独自立在窗前,静静望着庭院外出神。

      冬雪消融,春风渐近,宫中萧条的草木已然悄悄抽芽吐绿,点点新绿缀满枝头,昭示着春日将至。

      望着这生机勃勃的景象,她心头不禁想起两年前,她初入京城时,也是这般春临大地、草木新生的时节。

      她开始想念遥远的康郡,想念故土的清风明月,也想念待她如亲生女儿的赵桓将军,更想念长眠故土的父母双亲。

      即便自己如今记忆还没有恢复,对于从前半点也想不起来,魏姝还是好想自己已故的双亲。
      自己也该去祭拜一下他们了。

      如今,西北兵权尽数交付崔淙聿,他大业将成,权倾朝野,再也无需借助她半点助力。
      魏姝于他,再无半分用处。

      她想,她是时候,该离开了。

      微风拂过窗棂,撩动她鬓边碎发,少女眼底盛满化不开的落寞,薄唇轻启,低声呢喃自语:“我该回康郡了……”

      宫里不适合我。

      此后半月,魏姝乖巧的待在东宫悉心休养。颈间的刀伤在太医悉心诊治下,渐渐结痂脱落,肌肤光洁如初,未曾留下半分难看的疤痕。

      这日,崔淙聿亲自前来查看伤势,小心翼翼拆下她颈间纱布,看魏姝脖颈间没留下一丝疤痕,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

      他眉眼温柔,看着眼前安静温顺的魏姝,轻声开口:“听闻昭宁说,你前些日子想要做梅花酥。我已让人采摘了些红梅,送至小厨房,你若是想做,随时可以让厨娘教你。”

      魏姝微微颔首,语气恭顺疏离:“好,多谢皇兄。”

      这些日子,他早已习惯了她这般淡淡的模样,只当她是上次受惊过度,心绪尚未完全平复,只想着慢慢弥补,二人关系总能恢复如初,并未太过在意。

      可是每次看她刻意疏离的模样,崔淙聿心底总是生起一丝不悦。

      崔淙聿看着她,温声说道:“瑶华殿太过偏僻清冷,离东宫太远,孤始终放心不下你。孤已禀明父皇,准你搬回东宫东偏殿住,一切照旧……”

      话语未落,便被魏姝轻声打断。

      她抬眸直视着他,眼神平静,嗓音低软:“皇兄,不必了。”

      崔淙聿动作一顿,微微蹙眉,脸上的笑意僵住几分。

      “也好。开春景致正好,宫外孤有一座别院,春日繁花盛放,景致绝佳,你在宫里呆久了觉得闷,过几日随孤出宫小住几日散心也好。”

      魏姝轻轻摇头,眸光澄澈,轻声说:“皇兄,你知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我想家了,我想回康郡。”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才还眉眼温柔、语气温和的崔淙聿,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温润笑意彻底褪去,漆黑眼眸晦暗不明,面上覆着一层冰冷,周身气压骤降。

      崔淙聿生气了。

      可魏姝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忐忑看着崔淙聿,等着他的回应。

      半晌后,崔淙聿薄唇轻启,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不行。没孤的允许,你哪儿也不许去。”

      魏姝瞳孔微睁,满脸错愕不可置信,怔怔看着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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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晚上18点左右 完结文可戳:《和清冷表哥退亲后》《相府千金的苟命日常(重生)》 预收:《兄长的遗孀是我妻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