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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柿子 崔淙聿的呼 ...


  •   皇后丧仪开始办理的消息很快便传入翊坤宫。

      “哐当——”

      殿内暖炉燃得正盛,熏香袅袅,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白玉茶盏被淑贵妃狠狠砸碎在地上,殿内伺候的宫人纷纷俯首跪下,颤抖着肩膀。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

      宫人们这才战战兢兢的退出殿外。

      淑贵妃眉眼间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怨毒,胸口剧烈起伏,字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戾:“崔淙聿!又是你!次次都敢坏本宫的好事!”

      蛰伏筹谋许久,她与兄长国舅步步为营,暗中拉拢朝臣、笼络禁军势力,一步步蚕食皇权。

      当今圣上体弱倦怠,疏于朝政,刚好皇后崩逝,她想出了这个绝佳的好主意,只要再静待时日,待他们彻底稳住朝堂局势,架空帝王权柄便是唾手可得之事。

      届时她手握势力,只需静待时机,便可为不成器的儿子铺路,登顶至尊之位。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崔淙聿竟然这般心思深沉。

      西北那边,兄长只差一步便可以成功,偏偏赵桓那帮没脑子的武夫,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竟然提早防范,让兄长的计谋落空。

      皇宫这边企图操控舆论的计划也被破坏,搞得淑贵妃一党元气大伤。

      太子崔淙聿不但沉稳隐忍、心思缜密,还眼光毒辣得可怕,屡屡不动声色截断她的布局。

      此番皇后骤然离世、朝野动荡,本是她浑水摸鱼、扩充势力的最佳契机,却被崔淙聿识破,直接打碎了她所有谋划。

      一念及此,淑贵妃心中怒火更盛。

      她这辈子机关算尽,熬了半生才坐到贵妃之位,呕心沥血筹谋储位之争,可偏偏天意弄人。

      有时候淑贵妃自己都恨不得崔淙聿才是她亲生的。

      自己亲子崔玄,全然没有半分帝王之才。终日流连烟花柳巷,沉溺声色犬马,胸无大志、慵懒无能,纵有她和国舅撑腰,终究是扶不起的烂泥,每每想起,都让她满心憋屈愤懑。

      正当她胸中郁气难平、怒火难消之际,殿外传来脚步声。

      是崔嘉月。

      大景婚俗礼制严谨,婚嫁配饰大多可交由尚衣局精工打造,唯独新人交换的定情婚帕,必要新娘子亲手刺绣,方显赤诚心意,旁人绝不能代劳。

      崔嘉月自幼金尊玉贵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更从未碰过繁复女红,对着锦帕绣绷一筹莫展。知晓母妃淑贵妃的女红冠绝后宫,便想着来翊坤宫求教一二,却未曾想,刚走到殿门廊下,便听见殿内传出怒斥声与瓷碎破碎的声音。

      殿外站着乌泱泱的宫女太监,浑身发抖。

      崔嘉月轻掀珠帘走入殿中,望着满地狼藉,柔声开口,满眼关切:“母妃,女儿来了。您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动了这么大的火气?是宫中何人不长眼,惹您动怒了?”

      见爱女前来,淑贵妃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敛去眼底凶狠,神色渐渐平复下来,抬眸看向娇俏的女儿,语气淡漠了几分:“嘉月怎么过来了?今日不用忙着打理婚事琐事?”

      崔嘉月上前,亲昵地依偎在淑贵妃怀中,小女儿情态尽显,软糯撒娇道:“那些琐事自有下人打理,女儿今日来,是有要事求母妃。”

      她抬起白皙纤细的小手,晃了晃手中的锦帕绣绷,眉眼弯弯:“婚帕需得女儿亲手绣制,可您是知道的,女儿半点针法都不会。宫中人人都道母妃女红天下一绝,女儿特地来求教母妃,帮女儿看看这帕子该如何下手。”

      崔嘉月软糯贴心的模样,稍稍抚平了淑贵妃心中的躁郁。她抬手温柔抚过崔嘉月的发髻,语气温和:“你这孩子,惯会说好听的话。罢了,母妃闲时便教你,定然不会让我的宝贝公主的婚帕失了体面。”

      崔嘉月心头一喜,目光无意间扫过地上尚未清理干净的瓷片残骸,好奇地仰头问道:“母妃,女儿方才在殿外,好似听见您提起太子皇兄,难道是太子皇兄又得罪您了?”

      一提起这事,淑贵妃方才压下去的怒火再度翻涌而上,眼底覆上一层冰冷的寒意,她冷声一哼:“不过是崔淙聿太过碍眼。母妃与你舅父筹谋许久的计划,本是万无一失,偏偏被他从中层层阻挠、尽数破坏。如今局势大乱,我们筹谋许久的布局尽数落空,只能暂时蛰伏,另寻时机了。”

      这些朝堂权谋、储位纷争,崔嘉月向来一知半解,也无心深究。她素来娇纵,只懂享乐玩乐,见母妃不愿多提,便也乖巧地不再追问。

      只是说到太子皇兄,倒是让她想起了近日宫中宫女私下流传的闲话,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轻蔑与厌恶。

      她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满是愤愤不平:“母妃,说起太子皇兄,女儿近日听闻了一桩丑事!如今那魏姝早已知晓自己身世,根本不是皇室公主,无半分皇家血脉,可她却还是厚着脸皮赖在东宫,迟迟不肯离去,实在是不知廉耻!”

      崔嘉月越说越是鄙夷,语气愈发激动,字字带着讥讽:“从前不让人告诉她身世,她顶着公主身份,与太子皇兄以兄妹相称,旁人纵然觉得亲近过度,也无人敢多言。可如今不同,她既然已经知晓了,却依旧不知检点!前几日上元佳节,宫里有人看见她和太子皇兄相拥,搂抱在一起,举止亲昵暧昧,毫无分寸!太子皇兄也是的,堂堂储君,也该避嫌才对,传出去岂不是被人指点!”

      原本还满心愤懑,一听崔嘉月这番话,淑贵妃瞳孔骤然微微一凝,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原本阴沉的眼底也顿时亮起一抹狡黠。

      她方才还在苦恼,该如何对付崔淙聿,却未曾想,崔嘉月无意间的一番话,竟点醒了她。

      身为东宫储君,崔淙聿一言一行皆被朝野上下紧盯。他素来沉稳克己,唯独对魏姝格外不同。

      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只要稍加造势,让二人举止过密,私德有亏的流言传出去,即使暂时动摇不了他太子之位,但是损毁太子清誉,抨击私德,倒是可以引起朝堂和百姓对他的不满。

      而且,若是顺利,还可以借此机会提议,让魏姝搬出东宫。

      只要离了崔淙聿的眼皮子底下,还怕找不到机会对魏姝下手吗。

      届时,一切难题,皆可不费吹灰之力迎刃而解。

      淑贵妃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她抬手轻轻抚着崔嘉月的脸颊,语气带着难掩的欣喜:“我的好嘉月,你可真是帮了母妃天大的忙!”

      崔嘉月满脸疑惑不解。

      “去,派人暗中盯紧东宫,一举一动都不得错过。”

      -

      碎雪簌簌落了整宿,清晨过后依旧未曾停歇。
      漫天飞雪扬扬洒洒,轻柔落在地上,很快积起厚厚一层绵软白雪,宛若铺开的洁白云棉,将整座东宫庭院裹得素净静谧。

      院中的老柿树早已落尽秋叶,光秃秃的虬枝遒劲舒展,此刻也驮着满满积雪,枝桠沉甸甸低垂着,唯有树梢枝头,还挂着橙红饱满的柿子,在皑皑白雪映衬下,红得鲜亮夺目,沁出淡淡清甜果香。

      崔昭宁立在树下素雪之中,身上落了零星雪花,此刻她的眼底是掩不住的焦灼与惶恐。
      双手紧紧攥着木梯扶手,指节微微泛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动静大了,扰得梯上之人不稳。

      “姝儿,风雪天,树也高,实在危险,你快下来。”她仰头望着站在梯子上的魏姝,语气急切担忧。

      一旁扶着梯脚的砚秋亦是心头打鼓,小脸绷得紧紧的,双手死死稳住梯子底端,生怕梯子晃动分毫。

      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她也不敢分心,连忙跟着柔声苦劝:“公主,地面结了薄冰,梯子也滑,余下的柿子奴婢们去够便好,您万金之躯,万万不能摔着啊。”

      梯上的魏姝却浑然不惧。

      她身着一身软糯的绯红袄裙,裙摆垂落,避开枝头积雪,身姿轻盈灵动。

      边听她们劝说,边指尖灵巧摘下一颗圆润熟透的红柿,稳稳放进臂弯的竹编果篮里,回头弯眸一笑,杏眼亮晶晶的,满是鲜活娇憨。

      “不妨事的,就剩几颗而已,摘完便好了。”

      方才二人正于暖阁窗边围炉翻书,打发时间。炉内炭火的暖气使人慵懒,这时窗外忽然飘来一缕清甜柿香,萦绕鼻尖。

      魏姝抬眸一望,雪树红柿,明艳动人,心底当即生出兴致。
      入冬以来还未尝过新鲜柿子酥饼,不如亲手摘果制作,也好给皇兄和昭宁尝尝鲜。
      正好之前她亲手给皇兄做的生辰面他很喜欢,这次或许可以试着做一下柿子酥饼。

      想到便做,魏姝当即催着砚秋搬来木梯、备好果篮,亲自登梯摘柿。

      转眼只剩树梢最外侧最后一颗红柿,生得最是饱满红润,只是位置偏远些。
      魏姝舍不得放弃,下意识微微踮脚,稍稍离开梯面,半个身子探出枝外,纤细的手臂竭力向前伸展。

      风卷碎雪掠过枝头,她发丝微乱,却眼神灼灼,小声呢喃:“快够到了,再近些便好。”

      树下的崔昭宁见状,心头骤然一紧,双目猛地睁大,整颗心高高悬起,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掌心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终于,指尖触到微凉的柿皮,魏姝心头一喜,顺势将红柿摘下,正要回头笑着向二人展示战果,忽然间,一只飞鸟猝不及防从枝桠间窜出,扑棱着翅膀掠过她耳畔。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她心神一颤,身子瞬间失了平衡。

      脚下梯面覆雪打滑,她重心一空,整个人直直向后仰去,朝着冰冷的雪地重重坠落。

      “姝儿!”
      “公主!”

      崔昭宁和侍女砚秋的惊呼声同时响起,满是惊惧慌乱。

      失重感席卷而来,魏姝瞳孔微缩,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闭上双眼。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方温热坚实的怀抱。

      清冽醇厚的乌木沉香涌入鼻腔,稳稳将她圈住,她下坠的身体也被牢牢托住。

      熟悉的低沉沙哑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带着克制的慌乱与紧绷,有些沙哑:“姝儿。”

      是崔淙聿。

      魏姝怔怔睁眼,心头狂跳,胸腔里的心跳急促纷乱,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皇兄的。

      惊魂未定的她呼吸急促,指尖微微发颤,余悸未消。

      待心神稍稍回笼,温热的触感骤然从唇上传到大脑,她浑身一僵,赫然发觉,自己柔软的唇瓣,此刻竟然贴在崔淙聿温热的颈侧肌肤上。

      身后揽着她腰身的手臂,力道悄然收紧几分。

      崔淙聿的呼吸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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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6.26、6.27、6.28和6.30更新,更新时间晚上18点左右,有变动的话会提前在这里说哦~ 段评已开,欢迎大家来,请多多收藏、评论、灌溉营养液吧~ 完结文可戳:《和清冷表哥退亲后》《相府千金的苟命日常(重生)》 预收:《兄长的遗孀是我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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