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绿洲争夺战（15） 一点点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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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惟临在想事情，非常清醒，黑夜剥夺了他的视觉，平等地分配到其他感官上……然后悉数被半臂之远处的小怪物吸引。
纪惟临来到怪物向恋爱游戏之后，除去在副本里的时间，作息非常规律，过了正常入睡的点，反而越来越清醒了。
他闭着眼，光凭想象几乎能复刻出【深水】靠过来的全过程，海洋中任意微小的扰动都会干扰水母漂浮运动的方向，但在陆地上不会，周围遥相呼应的呼吸乃至呼噜声都像是在鼓励【深水】靠近唯一清净的角落。
纪惟临东拉西扯地乱想：白天没有时间去找【轮子】的劳工，明天他就要暴露了……挨到他身边了吧，接下来就该钻被子了……那【轮子】还会来贿赂吗？
【深水】挪动到纪惟临颈边，像是安神清凉的药包，放在枕边就有清楚杂念的奇效。
纪惟临莫名想起以前的事，【深水】的习惯好像跟猫很像，爱睡觉的时候往人颈窝里钻。但水母又不是暖烘烘的小猫，人类脖颈处的体温又比其他地方高一些，每次【深水】搞突然袭击，纪惟临都以为怪物索命来了。
次数多了纪惟临就记住了，回家再困也不会立刻睡死，而是留一丝理智，等固定惊吓环节过去，再沉入深度睡眠。
纪惟临现在全额理智在线，等得有点辛苦，偏偏【深水】跟脚断了一样，趴着不动了。
纪惟临很沉得住气地想，明天的怪物能不能跟现在的【深水】一样别搭理他。
又等了一会，纪惟临教科书一般的睡姿有点僵硬了，开始琢磨怎么翻身比较不刻意，就在这时，【深水】突然扭了个方向。
他一路向下游，速度竟然比刚才还快了不少，然后像望闻问切的老中医那样，将触手轻轻搭上纪惟临的手腕，顺便缠了几圈。因为之前在这里挂了不少时间，【深水】被捂热了一点，如果不是十分在意，还挺难注意到的。
纪惟临没见过这套路，微弱的搏动被扼住后无声加快，但苦于没有可以参考的经验，纪惟临僵住了。
而错过最佳的反应时间，他就没机会再掀飞水母怪物了。
在纪惟临看不见的地方，【深水】卷着他的手，舒展开身体，变成一滩无光也晶莹透亮的浅水洼。
纪惟临盯着模模糊糊的屋顶，十分艰难地放松下身体，在直播间沸反盈天的吵嚷中，沉入扭曲的时空。
睡着到睁眼好像只有一瞬间，第二天，纪惟临又是被别的劳工叫起来的，沙砖堡垒没有集合铃，所有劳工都好像共享一套生物钟，到点就起。
出门的时候，【深水】还没完全清醒，全靠头天晚上“把脉”的一条触手卷住纪惟临，整个水母拉成一长条，好像挂在裤边的时髦方巾。
纪惟临随手找了个空瓶子，扔掉瓶塞，把水母塞进去带身上，然后去集市买了点吃的当早饭，就准备去工地搬砖。
买完吃的纪惟临就注意到有人跟着他，疑神疑鬼地泄露了好多踪迹，明显是赶鸭子上架的跟踪新手。
让【深水】想都知道是谁派来的，纪惟临没去管，一出沙砖堡垒，身前身后的劳工就突然一拥而上，唯恐他从缝隙里溜走似的，围成水泄不通的人墙，还有大声聊天逗笑的，装作好朋友一起走的样子，将纪惟临架走了。
【深水】从瓶子里挤出触手，分别扎了那些劳工一下：“需要做掉他们吗？”
【深水】其实可以不问，因为纪惟临反抗意愿很小，非常会察言观色的水母怪物才有此一问。
“不用。”纪惟临回答，然后他就被带到【轮子】面前。
【轮子】摆摆手打发他们：“行了，上午你们休息，别被其他人发现，自己知道就行。”
得了半天假期的劳工欢天喜地地走了，只剩下纪惟临和【轮子】。
【轮子】踱步到纪惟临面前，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我亲爱的纪指挥，这里没有讨厌的劳工在了，凭你玩了一晚上的收获，值多少价码呢？”
纪惟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就要看你有多少了。”
【轮子】咧开残忍的笑容：“我们多有默契，今天的地下水我一瓶都还没动呢。”
“【轮子•阿里】向您发起了贿赂。”
系统弹出对话框，还没来得及帮纪惟临计算，【轮子】就非常豪爽地扔了十瓶上来。
系统语速均匀地播报：“您今日已饮用10份地下水，综合评估后，推荐您以……”
系统卡顿了一下，好像计算受到了极大阻碍。
这套公式很少经历两位数加减乘除计算，当然了，这并不是最大的麻烦，问题出在评估未来发展潜力上。
一般，可攻略NPC最多靠个人魅力攻略多名玩家，几方竞价，未来可能得到的贿赂越来越高，发展潜力因子随之膨胀。但纪惟临不一样，他未来被贿赂成功的难度因为撬开了迷宫这个“保险柜”而扶摇直上。
纪惟临垂眸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轮子】隔着人怪有别的权限感受到了系统的为难，眉梢挑出了难以置信的弧度。
等系统终于给新的影响因子定完性，计算可以继续进行了：“您可以以32份地下水为接受贿赂的底线。”
这数字一出，系统和直播前的观众都沉默了，纪惟临宠辱不惊地启唇：“不够。”
【轮子】反手又加了10瓶。他的对话框中是个半边被迷雾遮盖的天平，在贿赂结束之前，他都看不到天平的结果，只能盲目加价。
纪惟临抬起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很久，【轮子】紧紧盯着指尖下落的趋势，好像长看能加速他按下同意键。
然而纪惟临在吊足【轮子】胃口之后，将手一摊：“很遗憾，还是不够。”
【轮子】的五官顿时扭曲了：“你到底偷了多少地下水！”
“没有证据不要乱说，”纪惟临说，“你看到我进迷宫了吗？”
“证据就是你指控的那些劳工，我安排了夜班，”【轮子】咬牙切齿地说，“你根本没有蹲他们一晚上！”
【轮子】想了一晚上，才依稀将炸堡垒的劳工和他随便点的夜班值班人选对上号，一想明白就怒火中烧，白天马不停蹄地来找纪惟临，势必要试探出他手里的底牌。
【蛋饺】和【轮子】有合约，副本前五天都不能直接和纪惟临联系，【鲸落】则跟【轮子】说过地下水的用处，操作空间很小，就算有隐瞒，也不会有10份以上的富裕。
但【轮子】将贿赂条件开到了20瓶地下水，纪惟临还是可以拒绝，这么多地下水不可能来自玩家，只能是他私自进迷宫取的！
纪惟临有恃无恐地笑了笑：“那你还要继续加码吗？”
【深水】从透明瓶里往外看，在围观了三场地下水贿赂后，他已经知道装在瓶子里的地下水很重要，听到纪惟临这么说，他很忧虑地问：“他有好多地下水，你比不过他。”
“嗯？”纪惟临记得【深水】一点都不关心副本，居然知道玩家掌握的地下水大头资源，“你怎么知道的？”
“我能感觉到，”【深水】说，“不过这些水很不纯净。这里很缺水吗？如果你想喝，可以跟我说。”
纪惟临想起在迷宫里，【深水】一个水炮清空沙虫，他的能力似乎可以造水。但纪惟临对所谓的感应更有兴趣：“你的能力准确度高吗？”
【深水】非常骄傲地说：“当然。地下有很多这样的水，非常非常多，还有，我能从那些球里面感应到残留的回应。”
纪惟临揪住【深水】掉出来的触手，边搓边想——球应该是说沙虫蛹，那都干巴多少年了，居然还能检测出地下水残留？
纪惟临跟【深水】沟通不用开口，效率非常高，一来一回的，【轮子】才咬着牙又增加了10瓶。
纪惟临轻笑：“你真的愿意拿出三分之一地下水给我？”
当然——
不愿意。
“这点东西，怎么能跟我砸的真金白银相提并论？”【轮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很诡异地笑了，“不过你猜对了，我不会给你这么多地下水。”
“找人帮你炸堡垒，而且至少两拨人，支出肯定不小吧？”【轮子】说，“现在你知道了怎么打开迷宫，如果我再给你30份地下水，到底是贿赂你来跟我结婚，还是亲手养出新的对手？”
纪惟临眯了眯眼，【轮子】嘴上说不会真给，但并没有结束贿赂。
他是来试探自己到底从迷宫取出多少地下水的。
纪惟临无声和他僵持片刻，选择了拒绝。
【轮子】真实目的已经败露，没有犹豫，又追加了一瓶，再次被纪惟临拒绝后，就加到了32瓶。
这一次加完筹码，天平开始摇晃，迷雾散开，晃动的天平趋近平衡。
【轮子】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果然，图蒙不会让你无限制取的。”
他立刻取消了贿赂，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用这么大手笔——决战还早呢，我不急。”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绿洲争夺战（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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