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山间丰壤（15） 跟我们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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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手还欲继续向上，却在钻进裤管前被揪住，纪惟临冷冷地盯着水母的伞盖——虽然那里没长眼睛，但总比盯着他自己的腿正常。
场面陷入僵持，积水不知何时涨到了纪惟临小腿肚，慢慢浸淫笔直修长的双腿。
被水母触手缠住的感觉很微妙，好像有一股叛逆的水流萦绕在周围，一不留神就会让人忽略持续注入神经毒素的刺细胞。
虽然知道这是在给他回血，但纪惟临莫名觉得内外都在被污染，越发焦躁地想摆脱束缚，于是逐渐加重力气，强硬地把触手从腿上撕下去。
供血源头从体内退出去，纪惟临胸口涌起强烈的失落感，他花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颤抖，把触手扔到水母的伞盖上：“你什么意思。”
纪惟临其实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确定这就是背叛他的那只水母，因为体型和食谱变化都很大。但它好像一照面就认出了纪惟临，见面就贴，行为模式完全就是以前随便搓随便捏的家养小怪物。
可是当初趁纪惟临重伤补刀的也是它，满地血水提醒着纪惟临，这只水母怪物根本就没有看上去这么人畜无害。
“不要以为给我回点血，以前的事就能当没发生过，”纪惟临无情拍开试图再缠上来的触手，“别碰我。”
水母毫无怨言地任打，挨完继续执着地求摸，纪惟临天大的火气发不出去，无力地陷入沉默。
无法沟通果然是杜绝吵架的最好办法。
算了，现在也不是算旧账的好时机，直播间还有上万怪物在看热闹，他对着一个没长嘴的水母演独角戏有什么意思，重点是赶紧送走这尊大佛，他现在的处境耽搁越久越危险。
纪惟临终于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伸手将水母捞起来，转头搜寻它可能的出生点，从哪来的就塞回哪里去。
转了一圈，纪惟临发现根本没有这样的地方。
窗外草地没有被水弄湿的迹象，地漏看着完好无损，但积水死活漏不下去，仿佛水母是凭空出现的，自带造景道具，还是从老家空运过来的，一股海洋的咸涩味。
这副本的地理位置在大山里，离大海十万八千里远，它看着也不像走常规副本通道来的。纪惟临看着来历成谜的水母怪物，轻轻皱眉：“你到底怎么过来的？”
这问题远远超出他掌握的游戏设定，纪惟临思索片刻，打开直播间：“寻怪启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多了一只怪物，谁知道它从哪来的？”
很可惜，玩家想知道答案的心跟纪惟临一样迫切。
【我也请问这是谁啊？这副本标配不是四个玩家吗？？】
【主播原来不认识这只怪吗，你跟它唠这么久我还以为是旧情怪呢】
【楼上在讲什么恐怖故事，你是说纪惟临有一只小情怪吗】
【诡异啊我看的还是纪惟临的直播吗，这么宠溺的话我从未听主播说过啊】
纪惟临：“……”
讨论方向偏到月老家了，纪惟临面无表情地辟谣：“我没有小情怪。不弄死它是因为会违规，我有病吗，为了解决这个副本的麻烦把自己送进另一个更难的副本。”
【我记忆出错了吗，刚才是谁说回血了以前的事也不能一笔勾销？】
【楼上没有记错哈，我有视频为证，这些话都是纪惟临说的】
纪惟临：“……”
【居然有活的怪物跟纪惟临关系不错，难道是领主级】
【果然强大到一定程度连死对头都要对我和颜悦色】
纪惟临：“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和颜悦色了——再说领主级是什么很厉害的东西吗，它菜成这样能领导谁？”
【不太对劲啊，这只怪物连ID都没显示，是正经怪物吗？】
【肯定不正经啊！正经怪物怎么会跟纪惟临这么暧昧，手都快拉上了！】
纪惟临心想什么时候拉上手了，不都被他甩开了，难道捧着也很暧昧吗？那也太封建了。
纪惟临心里嫌弃，行动很诚实地丢掉了小水母，不耐烦地催促弹幕：“你们就不能说点有用的，它出现在这很不正常，想办法把它弄走啊，不然还怎么玩。”
友好的触碰几次三番被拒绝，现在更是被扔了，但小水母没有气馁，安静地游到纪惟临背后，再以纪惟临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突然跃出水面，抓住纪惟临的肩往后拉扯。
纪惟临其实一直有注意小水母的一举一动，可是他高估了它对积水的控制能力，触手抓住他的瞬间，忽然有朵浪花打过来，一前一后配合，纪惟临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
但预想中砸进浅水洼的画面没有出现，纪惟临被柔软的水流接住，托着腰半浮起来。
小水母迅速游过来，轻飘飘往纪惟临身上一趴，分出几根触手撑地，轻轻松松将他纳入掌控。
纪惟临现在完全肯定这就是他养过的那只，不仅推倒他很熟练，动手动脚也跟实施过一万遍一样，以为他泡水里就发现不了触手一直在往衣服里钻！
纪惟临一把抓住肆无忌惮游移的触手，但双拳难敌好几根手，他脸色铁青地挣扎：“给我下去！”
【卧槽！卧槽！卧槽！】
【怎么突然限制级起来了】
【诡异啊这是正确的剧情发展方向吗，我怎么没在其他主播那里看到这么玩的】
【记下来记下来，撒娇加强制可以放倒纪惟临】
纪惟临没工夫管理胡言乱语的弹幕，拉出直播助手：“你看这个东西像不像bug。”
【有道理哎，这小水母可能是卡bug偷渡的，右上角点点举报家怪们！】
【同意，不能让偷渡怪占便宜！】
【偷渡怪可恶啊！我们好好玩游戏的就没有这样的福利！】
直播助手：“正在为您反馈呢亲。”
两个物种间的交流障碍真是堪比马里亚纳海沟。人工智障除了要紧的什么都能解决，怪物嘛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直播间里的就知道嗷嗷乱喊人怪恋，纪惟临身上这个最过分，一根没拦住，就变本加厉滑进胸膛。
纪惟临呼吸逐渐变得凌乱，泡在冰凉的水里，身体却无法自控地发烫，理智在山呼海啸般的羞耻下艰难存活。
幸亏意志力顽强地抵抗住了抚摸，纪惟临忽然发现触手似乎不是胡乱移动的，而是一直在曾经有伤的位置逡巡，确认什么似的反复按压。
纪惟临又想起来救护车里发生的事，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躺着起不来——不过那次是因为重伤——该死的水母怪物摸了他半天，然后就突然变脸，用触手捅进伤口。
现在发生的事和过去重叠，纪惟临突然弹起来，掐住水母伞盖，正要掀飞出去，刚好移动到左胸口的触手轻轻一按，纪惟临的心脏立刻共鸣似的浮沉呼应。
纪惟临溺水般仰头，天花板白得眩光，他听见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传导进脑海：
“你……”
纪惟临愣了愣，下意识直接说出来：“……你会说话？”
这倒是离他认知中的怪物越来越近了……但是为什么突然会说话了？
纪惟临重新垂下头，看着明显壮实了许多的水母怪物，心想难道是因为以前没给它喂正确的食物，导致它长不大才不会说话的？
可是谁能想到怪物吃怪物啊，它口味这么离谱，别人想不到不知道自己打猎吗。
可能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小水母微微加重力气，一字一顿地说：“回，来。”
很好，这词汇量放在怪物界也属于学龄前水平，纪惟临：“回哪？”
小水母停顿一会，可能觉得很难解释：“我。”
纪惟临尝试解析，觉得这应该是回它家的意思，他立刻回想起诡异世界野蛮生长的违章建筑，果断拒绝：“不去。”
小水母艰难地进行怪语转人话：“为什么？”
纪惟临沉默一会，反问：“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这次小水母回答得非常快，语气坚定了几分：“你，我的。”
纪惟临倍感荒谬地冷笑一声，这发言属实有点惊天动地了，反馈完就没动静的直播助手连滚带爬地下了决断：“疑似旧bug未修复成功。”
“旧bug？”纪惟临心想，“难不成是群山没开放时候的那个奇葩bug？”
紧接着他突然反应过来，这说话的语气不是直播助手。
下一秒，诡异广播至整个里世界空间：“当前副本出现未知错误，预计五到十分钟后完成清理。现对全体可攻略NPC进行停播处理，影响各位玩家的游戏体验，万分抱歉，补偿将在副本结算时统一发放。”
正在地下室的可攻略NPC突然听见这则广播，全部懵成了加载圈。
颜礼舒东张西望：“哪里有错误，什么都没发生啊。”
【咕嘎超人】不知为何脸色有些古怪，心不在焉地回答颜礼舒，“说明bug不在咱们这，可能是楼上……”
话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咕嘎超人】心事重重地思考了很久，忽然下定决心似的，扭头就往会议室外走：“不找了，一个打火机也够，诡异修bug的时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先上去再说。”
纪惟临离开前让【咕嘎超人】帮忙找一样东西，就是打火机。
“村民从会议室里出来后又在抽烟，他无意中提到了，那是邮递员送的。”当时纪惟临是这么说的，“所以，要么邮递员随身携带打火机，要么最里面的会议室常备打火机。我个人倾向后者，因为邮局一般都禁明火，不大可能为了给顾客敬烟而让邮递员随身带个违禁品。”
纪惟临推测正确，他们确实在会议室找到了打火机，但【咕嘎超人】对队友的信心也因此膨胀到了可怕的程度，认为纪惟临和【乌利奈】还能再拖延一会，于是提出多找点线索再走。
但没想到，他们的成果不见长，bug倒是先来了。
这下不得不走了，颜礼舒忍不住偷偷瞅了【咕嘎超人】好几眼，感觉他在听说有bug之前，就有些心神不宁，好像提前知道出了什么事似的。
颜礼舒正琢磨着，忽然感觉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是塞丝弥，颜礼舒跟她对视一眼，就领悟到了对方的用意。
两人很快落到队伍最后，挨个推开隔间，努力劝说：“跟我们一起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山间丰壤（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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