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山间丰壤（7） 来的早不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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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走状态下，残存的理智能在短时间内取得压倒性胜利，除了塞丝弥能救【青蛇娅】的命，纪惟临想不到第二种解释——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青蛇娅】现在比以往更草木皆兵，虽然不完全信任纪惟临会跟她说实话，但还是会忌惮那种可能性：“你确定？”
压根不知道鬼魂有暴走技能的纪惟临脸不红心不跳：“刚想到的，你有时间听吗？”
【青蛇娅】变成蛇以后面部表情没那么丰富，但纪惟临好像能看出她气得嘴歪：“你最好没在骗我！”
狠话该放得放，不耽误谈判，【青蛇娅】迅速道：“你先把鬼魂烧了，我再考虑给你解毒。”
“你先解毒，”纪惟临寸步不让，“否则没得谈，要死大家一起死。”
这话让纪惟临先前的提醒可信度高了一点。恶相会让怪物的面板数值翻几番，【青蛇娅】现在杀两个普通人也就是一瞬间的事，纪惟临身为猎魔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而根据他以往的行事作风，遇到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他一般会选择最激进的打法，奔着同归于尽去，既然他现在没有更多动作，那可能真的有很大把握，鬼魂会暴走杀怪。
【青蛇娅】——其实所有怪物都烦这种一言不合就搞一换一的人，怪物的成长很不容易，谁想为了一个任务、一场游戏就把自己搭进去？
【青蛇娅】不敢赌纪惟临是虚张声势，别无选择地召唤出面板，解除了技能。
中毒buff消失，纪惟临的生命值只剩29，他对塞丝弥点点头，后者哆哆嗦嗦地点燃火柴，从背后丢向鬼魂。
火焰一碰到鬼魂，就迅速蔓延开来。
五鬼之家突遭变故，惨叫着扭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塞丝弥心脏狠狠一跳，磅礴的愧疚和恐慌淹没了感官，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火焰仿佛被激烈喷涌的情绪引爆，轰地冲向屋顶，隐形的帷幕被烧出漏洞，自上而下一点点化开，露出原本的世界。
灰蒙蒙的色彩消失，塞丝弥猛地吸了一口气，好像溺水者终于冲出水面，空气中没有呛人的烟味，火焰被留在了过去。
蛇怪盘踞在角落，冷冷地打量两个人类。
打破里世界之后，凭纪惟临和塞丝弥两个人的力量，显然不敌【青蛇娅】，她就算临时变卦，这两人也没有反抗的余地，但她最后还是没这么做。
纪惟临好像没注意到【青蛇娅】带毒的目光，旁若无人地走到塞丝弥身边，跟巨蛇形成对峙的局面。
【青蛇娅】冷笑道：“今晚你收获颇丰啊，既解了毒，又知道了怪物的弱点。”
“你也是，”纪惟临说，“见识过死在这栋房子里的鬼魂，调研报告应该提升了很多进度。”
【青蛇娅】：“提升什么进度，就多了一项‘调查中毒鬼魂的’，净找事。先不说这个，你不打算解释一下鬼魂会暴走是什么意思吗？”
蛇的口腔结构不适应人话，【青蛇娅】的咬字很奇怪，听上去含糊又奇诡：“我只知道低血量会触发恶相，只要控制好伤害，秒杀掉就不用担心。你说只要杀了你们俩就会让鬼魂暴走，依据是什么？”
纪惟临第一次听说“恶相”这个概念，大概是怪物给暴走状态定义的名字。他沉默片刻组织语言：“除你以外，其他玩家都没有跟村民约好晚上一起行动，对吧？”
【青蛇娅】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是又怎么样？”
“既然没有提前约好，村民们总不可能心血来潮跑到后山，随便打开一扇门，看看业务员晚上睡得好不好。”纪惟临说，“所以，如果其他玩家跟你一样开启了里世界，因为没有火柴，肯定对鬼魂束手无策，只有被追着打到死的份。”
“这才第二个夜晚，你觉得有必要设置一个几乎没有通关条件的环节吗？”
【青蛇娅】：“你的意思是，其他玩家不会进入里世界？”
纪惟临点点头：“对，霸占旧屋只是触发里世界的其中一个条件，另一个条件应该是你白天和我起了冲突。”
【青蛇娅】差不多明白他的意思了：起冲突会诱发夜晚的惩罚机制，七个村民对应的惩罚是山神像，而住在后山的业务员对应里世界鬼魂。如果她在接受惩罚的同时，又继续犯错，确实有可能让鬼魂暴走、惩罚升级。
【青蛇娅】：“那看来是我命大，你今晚主动来找我，其实是准备了计划杀我，对吗？可是你没想到会被牵扯进里世界，临时改变计划，只能捏着鼻子跟我合作。”
纪惟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恶相似乎不能随便解除，否则【青蛇娅】早就脱离这个高伤害但也高风险的形态了。
【青蛇娅】不耐烦地甩甩尾巴尖：“等回血。”
主动退出游戏也视为生命值清零，她已经悄悄用了高级道具，慢慢回血直到脱离危险。
出去太危险，【青蛇娅】让纪惟临和塞丝弥留下来等她恢复，顺便梳理思路。
“这家人是中毒死的，尸骨没有留在房子里，肯定是有人先搬走了尸体，然后再放火。”【青蛇娅】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尸体肯定在祖坟。”
纪惟临认同尸体在祖坟的观点，但不是很愿意去：“废弃旧屋在你们来之前一次都没有修缮过，说明守村长老知道住进来可能会遇到问题。但是你们来了以后，它不仅支持你们重修，还刻意隐瞒以前发生的事，明显想害你们，你就不想知道它为什么这么做？”
这跟守村长老一贯的表现完全是天壤之别，纪惟临一直想去看那本村志里到底记录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在前瞻的时候看到所有村民都在祭礼那天死亡了？祭礼跟后山的火灾有没有关系？
【青蛇娅】对守村长老的印象一直是游离的局外人，虽然一直表现出支持开发的样子，但从来没有自己的欲望和想法，她自言自语地念叨：“是啊，它为什么要害我们？”
纪惟临：“去祠堂找村志，说不定上面写了为什么。”
【青蛇娅】：“……祠堂有【咕嘎超人】和【乌利奈】调查，你别想了。”
塞丝弥抿了抿嘴，终于插上话：“不能不去吗？天快亮了，就算去也不一定能找到线索。”
“不是还有【摸多摸多】吗，她应该早就去了。”【青蛇娅】满不在乎，“有她帮忙探路，我们不用从头开始。”
聊了半天，最后还得去祖坟。
等【青蛇娅】的生命值恢复到恶相线以上，切换成人形态之后，两人一怪才踏入浓雾之中。
天黑雾大，火烛一秒都不能停，即使这样，他们也基本上全程摸瞎，好不容易来到祖坟外，又被栅栏和密集的球籽树挡住了。
他们不敢让火太靠近树木，弄不好又是一起森林火灾，于是只能纯靠双手去摸，寻找【摸多摸多】留下的入口。
摸了不知道多久，他们找到了那个入口——但不是靠自己发现的，而是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起初是庞然大物踩踏地面的轰隆声，纪惟临隐约能感受到地面在震颤，紧接着守村长老的咆哮毫不费力地穿透浓雾：“我说过了，你们不能来这里！”
周围没有掩体，两人一怪立刻灭了火，然后将自己尽可能地藏进球籽树里。
从祖坟里吹出来的妖风噼里啪啦地煽风点火，显得人为弄出的动静不值一提，守村长老从祖坟里刮出来，边走边怒斥：“你们在里面干了什么！”
一个人惨叫：“什么也没干！不要吃我！”
几团火猛地窜出来，借着火光的照耀，纪惟临看见守村长老左右手都拎满了东西——那实际上是三个人，全部被五花大绑，火把插在三人胳膊缝里，充当移动火炬。
【青蛇娅】没想到祖坟里不止【摸多摸多】，摸不着头脑地小声说：“她怎么突然找了村民来？”
守村长老右胳膊里夹着【摸多摸多】，她大概反抗得很激烈，所以被绑的最严实，从头到脚都没有一丝一毫挣动的空间，嘴还被塞住了，呜呜嗷嗷地乱喊。
还有两个村民分别叫秦寻和洛比亚，纪惟临记得他们分别是【学生】和【狼犬】，跟【摸多摸多】没有太多交流，怎么会突然凑到一块？
而且，如果守村长老是被纪惟临刻在祠堂桌上的举报内容叫过来的，那它应该蹲守了不少时间，为什么【摸多摸多】现在才被抓？
正当纪惟临他们一头雾水的时候，守村长老大概觉得【摸多摸多】太闹腾了，直接把她往地上一丢，顺便也放下那两个村民。
秦寻早就被颠得难受了，眼冒金星地和洛比亚靠在一块，艰难挣扎，把炙烤他们的火把往外挤一些。
忽然，秦寻听到“噌”一声，好像有人拔出了利器，他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呆愣地抬起头。
劲风忽地劈开浓雾。
在明处的秦寻、洛比亚，还有暗处观望的纪惟临、塞丝弥和【青蛇娅】同时屏住呼吸，震惊地看着守村长老高举柴刀，将【摸多摸多】砍成两截。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山间丰壤（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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