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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分别 准备回娘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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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婉颜猛然回过神,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只手按了回去。她确实不应该强行站起身来,方才爆发出来的力量已经将她彻底耗尽了。
她想说些什么,想说你娘亲还挂念着你,她没有怪你。但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耳边最后一丝微弱的哭声也停了下来。失去了母亲的陪伴,鬼婴的身躯消散得更快。
很快,这片布满创痕的土地上就什么都不剩了。
……
再次睁开眼时,婉颜已经躺在床上了,她的伤口被人包好,不那么痛了。
金色的丝带就缠在腕上,末端被人打上了结,漂漂亮亮的,也不知道出自谁的手笔。
九铃儿就坐在床边,见她醒了苦笑道:“本以为这次出来玩一圈就回了,没想到闹了这么大阵仗,你还记得我们合力杀了两只恶灵嘛?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伤口还痛不痛?”
其实还是有点疼,但总归不要紧了,婉颜摇了摇头。
“我睡了多久?”她问。
“一天。”九铃儿杵在床边,难得没有那么跳脱。
窗边停着一只小鸟,理了理翅膀,然后歪着脑袋朝里面看去。
“我找大夫要了方子,此药内服,每日一剂,可以安神静气、滋养血肉。还有,这个药瓶你也拿好,就放在身边吧。”
看来自己昏睡的时候,两个朋友忙活了大半天,她们也都受了伤,却选择优先照顾好她。想到这里,她心头就暖呼呼的:“多谢。”
“嗨呀,别跟自己人客气,我们二人的命不也是你救的。”九铃儿挤眉弄眼。
婉颜点点头:“等伤好了我要去噬梦阁,你们日后有何打算?”
她们出身不一样,追求也不一样,若不是这次误打误撞,也不会结识在一起。想必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见了。
九铃儿叹了口气,她踌躇半天,无奈开口:“你身子还没好,我们本该陪你多待几日的。但阿寻家中有事,她父亲已经派人来接,我也有些私事要处理……过了今晚,我们怕是要分别了。”
婉颜点点头,人各有志,她们将来的路注定不会相同,能相识一场已是万幸。
“我不走。”
江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手里端着药碗,眉头紧皱。
“不要耍大小姐脾气好不好,你不回去这口锅又要背到我头上了!”九铃儿无奈道,“这次还是偷偷溜出来的,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顿收拾,我的祖宗呦,你还要上天不成?”
“……”
两人僵持半天,谁也不肯退让。
婉颜料到以这二人的脾气多半会拌嘴,只是未曾想到执意要留下来的会是江寻。
她轻轻笑着活动了一下身体,示意自己无碍:“你们即刻便回吧,不要让家人担心了。之前的银面明显是冲着阿寻去的,在外面多待一日,就多一分凶险。不用担心我,伤好的很快,养几日便好了。我们好聚好散,后会有期。”
腕上的丝带露出的两段绳尾就像两只小耳朵,一颤一颤的。等伤养好,继续往前走,她们说不定还会再次相遇。
九铃儿一脸愧疚,毕竟婉颜受伤,她们二人也有责任:“我回去复完命,即刻回来照看你。”
“等你回来我早走掉啦,难不成还要我一直病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不成?”婉颜故作生气,瞪了她一下,“别丧气了,我们可是凭自己的本事活下来了,多了不起!你们快去收拾行李吧,咱们来日方长嘛!”
三人抱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
有侍卫站在门口敲门示意:“小姐,该走了。”
九铃儿去开门,面对这些侍卫她倒是稍微收敛了一些,恭敬道:“马上走啊,大哥一路过来辛苦了,咱们都收拾妥当了,这就下楼!”
说罢回头使眼色,示意江寻别拖太久。
江寻深知父亲的脾气,叹了口气,指了指药碗,对着婉颜嘱咐道:“趁热喝。”
婉颜点点头。
她的这两位新朋友性格迥异,心肠却都是顶好的。她本想着和二人互留通讯符,也好日后联系,但这又好像在催促人家赶紧回来探望她似的,总归不太妥当。纵有不舍,还是目送二人离开了。
……
“咕咕?”窗上的小鸟见二人离开,外面严守的一行凶巴巴的人类也撤走了,便大着胆子飞了进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婉颜的注意。
小家伙可爱得紧,一身灰白色羽毛打理得很漂亮,肥嘟嘟的身躯异常灵活,见婉颜伸手去抓它,轻松一闪就躲开了。
“小气鬼!”婉颜哼道,看起来蛮亲人的,没想到连摸摸都不让。
小鸟同样不满地叫了两声,和婉颜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将头一扭,向着背后翘起的羽毛啄了几下。
过了片刻,似乎是翻找出了什么东西,给婉颜丢了过来。
是一封信!?
“没想到你是只信鸽啊,看你胖胖的样子以为飞不动呢。”
婉颜调侃了一句,见小鸟将头一昂,一副不屑的模样,就被逗笑了。
她打开信一看,立刻欢喜了:
婉。
吾此番前往苦海,寻昔日盟友。此去凶险,波折难料,不知归期矣。
汝尚年幼。纵有一身本领,却未经锤炼、难露锋芒,恐遭欺瞒坑陷。此后漫长岁月不能常伴汝身,吾心甚忧。
若诸事顺遂,尽快往南到回江镇去,噬梦阁中取神器,精进武艺、广识贤友。
如遇凶险,亦往南下去,到晴川去寻徐三娘。切记,万事万象,性命恒居诸事先,务必小心,千万珍摄!
愿汝倾心人间世,而此间亦深深眷汝。
羽丰神熠,青空浩渺,汝当展翼凌霄。
韵。
……
一张纸,一句珍重,是韵的告别。
二人相处这么多年,韵对于她来说亦师亦友,她太熟悉她了。
大大小小的离别数不清,但这次突如其来的告别让她有一种错觉,就像是韵也生出一双翅膀来,飞到天上去,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一样。
直到信件完全展开,一枚小巧的飞镖掉了出来。飞镖身形流畅,通体银白,尾部打造成指环的模样,精致漂亮。
婉颜记得这枚飞镖。
幼时初见她便喜欢得不得了,央求许久,韵却一直不让她碰。不想今日这小家伙还是到了自己手中。
是神器么?婉颜端详着这枚飞镖,轻轻抚摸它流畅的身形,爱不释手。
先前似乎听韵唤它折戟。
这样想着,飞镖竟摇身一变,又分裂出两个同它一模一样的飞镖出来,又一晃,将分身唤了回去,颇有些炫耀的意味。
神器会有自己的思想吗,不夸夸它是不是不太合适?
婉颜随口夸到:“好厉害。”
便见飞镖抖了抖,骄傲起来,膨胀了数倍,末了,害怕刺伤她,便将身躯又缩小了躺回婉颜白嫩的掌心。
这是认主了么,婉颜笑着用丝带将它的尾环穿起来,戴在腕上。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起来收好。
她决定先去晴川养伤。
晴川是韵的故乡,虽然韵不怎么和她说,也从未带她去过。
但印象里曽有一位温柔的姨姨偷偷找她玩过几次,每次都会给她带许多好吃的。
小婉颜对于大人的回避不是很理解,她觉得师父和姨姨不像是仇人,但谈及彼此总会刻意地避开,她觉得很奇怪。
姨姨自称是从晴川来的,因此婉颜对这片素未谋面的土地有很大的好感。
再者说,噬梦阁只会在每年春夏两季开放,就算她非去不可,现在也不是动身的最佳时机。
“谢谢你啊,小家伙。”
婉颜用推了推桌上的水碗,“你渴不渴?让我想想写些什么回信吧,韵说她去了苦海……我不知道那是哪里,你还能送么?”
谁知这胖乎乎的小家伙听到“苦海”二字直接被吓到了,肥肥的身躯猛地朝后退去。婉颜还未来得及送它什么吃食作答谢,这小家伙竟直接抖抖翅膀飞走了。
那是什么可怕的地方吗?
……
淮寒墙西,一座巍峨气魄的府邸正厅中,面色阴晴不定的男人坐在上首一言不发。周遭空气如坠冰窟,银术领着一众手下跪得满头是汗,谁也不敢抬头。
过了许久,文弱的声音响起。
“人没杀成?”
尹王似乎是在发问,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这位王爷在外虽是一副沉稳大气的模样,回到王府却完全变了一个人。
全府上下百十条人命在他眼里不过一把草木,说斩便斩的。
就连身经百战的银术也不敢抬头:“属下办事不利,让她们逃掉了。”
“食神街?”尹王笑出声来,“她们进得,你就进不得了?”
银术心中暗暗叫苦,脑袋更低了:“是……神迹将她们的气息彻底隔绝了,两天后我们的人在附近客栈发现了女孩的行踪,可丞相已经先一步派人过去了,我们的人没敢贸然出手。”
他深知事已至此,万不能再推辞责任,只能如实交代。
“江子明派人去了啊……那就没办法了。毕竟现在我还没找到他的把柄。”尹王一脸遗憾,佯装叹息,“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叫他死,他是硌在我心上最硬的一块石头。”
“江家公子马上就要入朝为官了,我动不了。但那个私生的丫头总不能也不让我碰吧……江子明也没多看中她啊,为什么处处不让我好过?”
没人敢接话,尹王继续道:“我只想从她身上讨回来点利息,银术。你说说,我养你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吧?”
他抬起脚,镶嵌了细碎珠宝的貂皮长靴踏在银术那只受伤的手上,狠狠碾下。
手背顿时鲜血直流,银术闷哼一声,咬牙领命:“属下谨遵吩咐,定倾尽全力!”
“咦?怎么受伤了?”尹王抬起脚,像是才看见的样子,一脸怜惜:“这两日你先好好养伤,派底下人过去守好,如果再看到那个丫头从丞相府溜出来……我想看到什么,你知道的,呵呵。”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