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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转溜 “剑不是万 ...


  •   “诶,小米呢?”

      安如闲单腿横跨,自马背跃下,冲遥遥赶来的柴谷摆摆手。

      安昉落地收剑,前去马后看着两只小家伙,准备随时劝架。

      见他下马,柴谷步履放缓,“去云落帮点小忙,不然也能尝上你的好手艺。”

      安如闲眼神飘忽,这才想起不久前亲手交出的鱼串,心虚叹道:“呀,没忍住多兜了两圈,忘了还有饭要吃。”

      柴谷倒不在意饭食冷热,只点着他们这群老小,道:“你们且挤在这一日胡闹吧。”

      虽是批评语气,从他口中说出却无冷意,除安如闲外,其余人剑马各自忙碌,佯装听不见。

      “你们一个个,病未愈的,没载过人的,不懂事的,跟着胡闹的,怎么还就聚到一处去了?若真出了岔子怎么办?仗着我这儿离云落近,把危险当饭吃呢?”

      唯一有在被说教的安如闲觉得此事不可独自承受,于是他当即举手向柴谷揭发:“主意是小太阳我俩一起想的。”

      安昉眼睛紧闭,顺毛的动作越发加快,恨不得万物帅之最和小马驹再吵一架,他好借势劝两句而不用回头。

      “又想把阿昉喊来和你一起听我唠叨?”柴谷似是早有所料,摇摇头,“哪次不是你先提的?阿昉年幼,被你哄着骗着就信了,现在哪怕年长不少,也总由着你来。”

      安如闲甚感冤枉:“今天真是他先提的。”

      “就算事实如此,他能有这般想法,不也是你带出来的?”

      好像确实是。安如闲继续给自己找着理由,直到柴谷念叨结束,他也没想出个合适的,索性点头认了罪,“下次我一定看好小太阳,不接受他随便提议,学会自作主张。”

      柴谷讲得口干舌燥,见他诚心改过点点头,领人回去的路上细想起这番话,走在前方低低叹气。

      彼时,某对师徒则交头接耳小声议论,安如闲向右侧歪凑,安昉察觉,不由自主向左贴去。

      安如闲:“这主意像是我提出来的吗?”

      安昉同他碰头:“像啊。”

      “不像。”安如闲攒劲撞回去,“换做是我,高低得试试让马御剑载我而行。”

      安昉被他撞得一懵。

      须臾,安昉应道:“站不下吧?”手上还配着动作试图比较。

      “一柄不够就两柄嘛。”安如闲借他只手,两人你前我后争个半天,每每安如闲想挪开时,安昉便直接贴来,不给他单独的机会。

      安如闲怒气积攒,爆发而出,抓起他手与自己分开,顺便拧了方向,心满意足道:“竖着拼在一起肯定不行,马蹄又不能像人脚,四只蹄子交叉着站,还敢载人吗?但横着就大不相同了,左边俩蹄子站你手上,右边站我手上,不但不拥挤,还能前后挪着歇脚呢!”

      安昉大悟,换伸指为单拇指,贴向安如闲指尖点点。

      凝渊膳房与门派风格完全贴合,都是能省则省、不必便无的极简安排,门前灯笼不知是今年新挂的,还是若干年前压根没摘过,自安如闲初访,它们好似一直在这里。柱墙斑驳,褪去表色却不显脆弱,皆是根据烬川气候取的木材,据说愈用愈坚实。门扇之上窗花痕迹累积,大多已留成白色,同寻常人家过年贴的春联一般,非新来,旧不去。

      经门之时,安如闲潇洒大步迈过,悄悄回身瞧着安昉举动,不出所料,他认真摸索着门沿,手指发力试它硬度,侧敲几下听着声响。

      “你们不来吃饭,盯着个老破门做什么?”柴谷揭锅问道。

      安如闲伸手把安昉捞进屋中,快步坐至位上,笑道:“门好看。”

      “是么。”柴谷不疑有他,跟着笑起,“我添这扇门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结实耐用,尤其是价格好看,这还是多年以来头一次听人夸它。”

      安如闲眉头轻皱,甚是惋惜:“唉,之前来的时候没仔细看过,让它在风雨里立了这些年也没遇上个知己。”

      柴谷附和:“唉。”

      安昉见状,放下给二人添菜的碗筷,叹道:“唉。”

      满桌佳肴,荤素生香,红油浓酱自盘中向边沿滚落,青翠时蔬点缀花色彩椒,静躺碟底。味道无需质疑,色香更是顶级。

      安如闲看得眼花缭乱,举筷抉择间隙,安昉已为他添满碗,盛好羹汤放在臂侧。

      他夹起片菜叶送入口后,只觉口感更上一层楼,心道谁看了不称一声贤良。

      饭扫精光,安如闲始终觉得品到丝鱼鲜味,却迟迟未见它们本体何在,眼看安昉已经动手帮忙收拾起碗筷,他不懂便问:“大厨,鱼呢,我怎么感觉没看见但吃着了?”

      柴谷挑筷,从汤底捞出几根砍断的树枝,安如闲被异样眼熟的剑痕逼得频频眨眼,指道:“这不会是……那鱼是,化了?”

      赶在柴谷解惑前,安昉小声疑问:“师父,汤里怎么有树枝啊?”

      “对啊!”安如闲瞥向柴谷,从眉眼到唇角都在发问,整张脸上只剩疑惑求解。

      柴谷捞着断枝从容道:“这不是怕你没寻见它们着急,物尽其用了。”

      “那鱼……用哪了?”

      柴谷以筷尾在桌上虚画了个大圈,将所有菜食圈进其中,“这些,都用到了。”

      安如闲:“?”

      安昉:“?”

      这是把鱼碎成泥了还是煲成汤了啊!

      不过此事倒也证明了一件事实,安如闲不禁沾沾自喜,看来出自自己之手的烤鱼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可怖嘛,还为柴谷手艺提了鲜。毫不夸张地讲,如果没有自己的鱼,定不会有今日这顿饭。

      两人打哪来的,掉了个弯没回哪去,一如来时那般并立一剑,溜着万物帅之最而去。

      “大厨,我们走啦,以后你努努力,早日把灯火开到山野旮旯里!”

      柴谷仰面担忧:“你二人如今都是成人,挤一柄剑可行吗?”

      “稳得很!”安如闲自前端轻巧一跃,摔进安昉怀中,剑身纹丝未动。他从安昉臂上探出头,甩甩将马尾放出,冲柴谷呐喊:“剑不是万物帅之最,控剑的人不是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好像是这么回事,柴谷被他说动,又直觉哪里不对。

      望着天边红绿黑白的两人两剑,柴谷摇摇手:“注意安全,有路还是多走路吧。”

      “天路也是路啊!”留下这句话,安如闲拍拍安昉,御剑启程。

      一团相当惹眼的亮色本已没了踪影,忽地再度破云钻出,安如闲半个身子飘在剑外,手舞足蹈,看得柴谷胡子皱纹直哆嗦,“大厨,过几日别忘了带小米来玩!”

      “阿昉。”

      没等柴谷说完,安昉便及时应声:“知道了柴掌门,我这就带师父走!”

      两道人影唰地又匿入云中,只余柴谷无奈立地望天,“我是让你把他拦回剑上。”

      .
      空路比陆路水路通畅太多,故而惯是安如闲常用的出行方式,然今岁身体不支,竟拖了两个月也没到天上浪这一趟,总算逮着机会,说什么也不肯放过。

      他指挥安昉在烬川空中高高低低飞了数圈,大多时候半隐云雾,借着安昉周身法力扬着长发,偶尔刻意贴近地面,听小娃娃拍掌大呼要学这个,引得烬川许多人争相出门观此奇景。

      红衣剑修不语,只是信手舞着剑花,昂首摆起造型。绿衣剑修亦不多言,随他动作驱剑捻风,将剑修飘逸展示得淋漓尽致。

      而后两人翩翩入云,无影无踪。

      底下汇了百丈长龙,从山顶挂到树梢,屋檐翻到草垛,天一景,地万景。

      待到流云散而复聚,有人揉着脖子回神道:“那红衣服的不认识,绿衣服的我怎么看着像仙尊呢?”

      有人闭眼歇答:“别看着个绿衣裳就想起仙尊,他们那种身份的人日理万机,十二个时辰根本不够用,哪有闲情逸致在天上飘啊?退一万步讲,哪怕出来散心,也断不可能与人同剑。我看就是俩刚学会御剑的傻小子,剑修一旦学会御剑都这样,脑子在屁股后根本追不上。”

      “你怎么知道?”

      那人手一摊,啧道:“我就是剑修啊,刚会上天那晚,我绕着宗门团团转,师父还当哪位前辈魂兮归来,二话不说开始磕头,后来把我一顿揍。”

      言毕,以他为中心散开大圈,枝头趴着的丹修也匆匆下树,避而远之,生怕被他影响了智力。

      “但有一说一,剑修虽傻,出招是真帅啊!”群众小声道,赢得数声附和。

      “哪儿的话!”那剑修愤愤不平,从腰间拆下锦囊,给距离较近的几位发着丹药,“这话你们夸隔壁阵修去,我们剑修不听这些虚的。”

      位于烬川隔壁的霜渡正是大多阵修居所,此刻还真有阵修在场,驳道:“阵修跟傻八竿子打不着,你就算没见过,也该听过季掌门的阵法造诣吧!懂不懂何为勾连天机、化虚为实,何为无人可破、阵道大成?”

      那剑修笑着挽袖,叉腰同他讲起道理:“谁说的无人可破?我就知道一位有此才能,你说巧不巧,也是个剑修。”

      刚还撤远的众人默默伸长脖子凑近,当他是玩笑,看他信誓旦旦,又莫名觉得有三分真。

      “编吧兄弟,是仙尊还是你,说与大家听听。”阵修掏着耳朵满不在意。

      “呵,年少无知,岂不闻我闲兄大名?当年他一袭红衣瞬行万里,单挑正道魔修未逢敌手,仙尊还是个被他护在身后的翠袖小公子呢。”

      说完,剑修顿了一下,抬眼朝天看去,众人不约而同陷入诡异的沉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转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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