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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买卖 剑修嘛,不 ...
“师父为何不到前院热闹?”
安昉忙劳整日不见片影,方歇回榻上,却先开口寻起安如闲来。
“百家热闹,我惯来不看,大喜之日何故去扫人兴致?”
安如闲弃墙而去,转身面朝安昉,于昏暗烛光中同他脉脉相视,许久,两人一同移了视线,平躺塌间。
屋外月色静好,探入窗内,笼进烛间,勾得细火轻颤,人影虚晃。
两色长发于软毯间交错并卧,借着月明,更显异泽。
“师父,两百年已过,久到如今的仙尊之位由我来坐了。”
“前尘旧事随风去,万般妄执作土飞。”
安昉凉音如泉,在夜深处沁入人心,驱走本就不多的困意。
安如闲静静听着,久久无言,唯有长睫眨动自诉未眠。
“我知。”
他将小臂遮于眼前,极轻地叹了口气。
下刻,似是有所预料,他忽然开口惊破宁静:“别动,弄坏还得修。”
安昉掐诀过半,法力早已游至窗前,只差一瞬,窗户便会合紧砖墙,将泻进屋内的月色悉数阻出。
法刃顷刻散去,窗台仍盛着月华,不知躲过场劫难。
“我不想看师父在自己家里还如此枯燥。”
“早知这般,不如邀师父出门玩去,总要比现在快活些。”
安如闲低笑一声,融进夜色再无音气。
念及过去,若说他在避着百家,倒不如说是故意让着,知众人各有立场,分明足以肆意往来,他却从未出现。如此不争千百年,渐成习惯,反而忘了初始缘由。
他们既已笑了甚久,今朝换作自己来笑,岂有无理之处?
更何况是在安昉门派,那就是半个自家,哪有客人来访尽兴游、主人避让隅中躲的道理?
“师父,看我。”
安昉没来由飘出句话,倒真引得安如闲侧目相视。
“好看。”他即答。
“师父既看了我,可愿再多看两眼?”
安如闲知他话中有话,干脆卷着被子翻身而上,居高临下凝望,眨眼作答。
“两眼,不够。”他迟迟等不来安昉后话,出言催促。
一句话,引得安昉唇角轻勾,凉音颤尾:“那明日师父可想看个够?”
哟,搁这儿放线钓鱼呢。安如闲挑眉,压下嘴角故作沉思。
便是安昉不说,他睡过百年正是无趣,明日也打算寻景来赏,可安昉既然开了口,那他可就要连吃带拿了。
“我瞧你时,你不亦是瞧着我,此为公平,不算买卖,不想干。”
安昉蹙眉,似是觉得这话颇有道理,“那师父以为,怎样的买卖才肯心动?”
好一招乾坤大挪移!逼得安如闲蹲在坑底认真思考对策。
“已经心动了,买卖先放一放吧!”安如闲倒回床上记下比账,裹着厚被滚进床内,随口道:“梦里见。”
“梦里见。”安昉嗓音萦在身侧,送人入梦。
寒风凛冽,呼啸刺骨,天地之间苍茫一片,无尽雪色扰人清兴。
安如闲于风雪中睁开双眼,不动声色将四周看尽,默默闭了回去。良久,再次睁眼,仍立在雪里。
安如闲:“……”
向来少梦,梦中见不到安昉,他认;天天在这鬼地方,风吹雪淋云天雾地,他忍不了一点。
于是少年活动筋骨束起长袖,拔腿冲向了白雪深处。
不知跑过多久,风雪未减,山石难寻,白野中辨不出方向,无端孤寂。
安如闲虽已乏力,浑身却无暖意,连呵出的气都同周围一般冰冷,仿佛能将皮肉刮开,转瞬生出冻痂。
他无奈静心,就地盘坐稍行歇息。风自身后穿来,散乱长发,掩拦视线,却终是让他瞧见了白红之外的色彩。
捻起墨发,安如闲皱眉发问:“之前是黑发吗?”
回来后这段日子,他几乎已经习惯了镜中白影,没道理对墨色长发毫无知觉才是,唯有此次梦境,他气急奔走疏于查看,以致现在才发现异常。
风雪骤止,他不由抬眼四望,见它们归复平常,再度低头,却见手中墨发白尽,不染半分乌泽。
安如闲:“……”
不该多嘴的,说不定梦醒后黑发就带去现实了。
片刻暂歇,他重整旗鼓摩拳擦掌,迈步之前陡然回身,沉思着扯上长袖,“嘶啦”一声,红布落于掌间。
为阻风移,安如闲特地挖了小坑将它埋入,怎知厚雪之下仍有雪厚,他不禁怀念起挖坑能剑万物帅之最来,简直比村头黄狗挖得都快。
秉着“埋哪不是埋”的明智理念,他三两下填好坑,堆出座显眼小山用以标记,随意选出条方向继续赶路。
不多时,疲感涌上,驻足远望,安如闲未能在万顷同缟间瞅着那堆矮山。
莫非是自己猜错了?此处是未访之地,而非原地打转?
他挥袖欲坐,听到声响止臂扬手,只见方才被他亲手扯断的袖摆已然复原,质地如旧,不见裂痕。
安如闲:“。”
合着自己还是猜少了。
日光大作,恨不得破墙入室,终是把睡梦中人灼醒。
安如闲虽视物不清,仍滚着身子拔出手臂,举到眼前虚晃两下,模糊中确认衣袖健在。
那就好。他摔下胳膊钻入被中,给自己造出个适宜补觉的好环境。
暖阳在外,温热在怀,安如闲怡然侧卧,阖眼入睡。不足半柱香,他蓦地掀翻被窝,又怨又气,抵在墙上醒神。
梦里怎么还是冰天雪地?!
万物帅之最捧着衣裳闻声赶来,剑穗所悬的白瓣玉同衣上坠饰相击,叮铃作响。
安如闲恹恹离墙,展臂直身,等了有个百八十年那么久,迟迟未觉衣料及身,周遭寂静中,他顿悟睁眼——这是自家傻剑,不是自家好徒儿。
让剑给人穿衣服,是有些为难,不过此事日后勤加多练,未必不成。
安如闲打着小算盘更衣束发,对剑照镜一瞬,眉心忽紧,哆哆嗦嗦从白发间挑出根乌发。
小太阳年纪轻轻,万不可如此啊!
将这截断发里外数层裹好,小心翼翼揣入怀中,安如闲忍下悲色,叩击剑身:“走,找神医,家里有你一个能反光的就够了。”
长剑跃起,舞着剑穗扑到他面前,不满地嗡着。
安如闲将它拖到窗边,对光相弹,“你自己看看这不反光吗?”
剑转眼躲回鞘中:“嗡——”
“唉,我没说你秃。”安如闲愁着大的哄着小的,“你剑穗是我师父做的,他秃光你都不会秃的,但话说回来,人跟剑又不一样了,人是会掉头发的。”
他抓起剑穗比划着,假装用力,“唰,这么多头发说没就没。”
万物帅之最如临大敌,飞快把剑穗从他手中救出,退到墙角自保安全。
“你那红绦早甩过千年,半根丝未落,紧张个什么劲?当务之急是小太阳的满头青丝啊!”
安如闲用更适合它的语言讲着道理:“小太阳若当真谢顶,光亮定不弱于你,届时,照镜之职自会给他,我也不用日日趴你身上变着法子瞅了。”
万物帅之最惊出震鸣,什么有的没的它都听不懂,活要被安昉抢了去才是残酷现实,忙冲开门领着安如闲往外跑,早一步寻到谢清洄,自己地位就稳固一分。
银剑飞身在前,红衣紧随其后,或门内弟子,或外来会客,竟无一人知晓这二位是从何来、往哪去,纷纷定望,啧啧评谈。
“不对,那剑怎么是自己飞的?”
此言一出,人海炸锅,指手画脚刹那转至二位身份,却已不见踪影。
“赵兄,你们剑道何时修得如此秘法?”
“李兄,你们阵修这是钻研了新阵法?”
“欧阳兄,你们器修……”
一问十,十问百,各道大能齐聚于此,依旧问得人人困惑,思而不得。
不是后起之秀,还能是隐世高人不成?
万物帅之最直奔谢清洄而去,转角飞驰干净利落,全然不顾体弱年迈的安如闲。
待它携风止步叩响木门,喜气洋洋到谢清洄跟前打着转,对上她疑惑之色,才惊觉有异。
身后哪还见得红衣人?只一长剑落影石阶,愣在半空。
“铮——”
“倒是热闹。”安如闲倚墙暂歇,中肯评价。
他随剑穿过几座院子,梦中跋涉雪原的疲惫之感漫上心头,奈何剑速太快,没等及他喊停,那道长影便自视野间彻底丢失。
“怎么有人命这么苦,夜里跑完白天还跑?”安如闲望天发问,一点也不期待苍天能为他解答。
罢了,万物帅之最应该会发现自己跟丢的,等它寻回就好。
折腾自己的事,安如闲实在做不到。
失人待招领,傻剑迟未寻,安如闲本就不是闲得住之人,闹场在侧,他编不出理由置之不理,只好兀自长叹,神清气爽挤进了人群中。
身位显赫、博学多能者皆聚在小院,此间大院往来虽多,大都是些平门小派的弟子,罕见这般身段出没,齐齐侧目而视。
安如闲行在万目睽睽中,翩然写意,步无迟疑,对上目光还颇有兴致地同人挥手,打着招呼,好似习以为常——事实上,他上辈子确实经常这么做,若非眼下万物帅之最不在,他甚至能手滑拔剑,舞出几里再扬长而去。
剑修嘛,不经意间迷倒万千,很正常的啦!
许是他笑容太过灿烂,把围观小辈悉数吓回了头,只余几个蹲在墙角遥遥望着。
隔那么远,怕是看不清啊。善解人意的闲某信步转向,决定让只闻其声的几位睹见其人,将故世第一剑修之貌瞧个仔细。
果不其然,见他徐徐走近,几位小辈眸中俱亮,拍拍衣衫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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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已全文存稿,晚八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其他时间更新都是捉虫ing,苟入v就稳稳日更!喜欢还请收藏(鞠躬) 无限制段评已开,试图蹲蹲各种评论QAQ 本文所有配图均为约稿,其他稿件不定时掉落红薯:寺闲啾啾啾 啾乃坚定产品老师傅,承诺本文纯甜口,由于码字习惯会称小情侣为二安或闲昉,实则攻受固定不接受反驳,感谢来看我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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