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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爬床 师父…竟未 ...
“吱呀”轻响,月影洒落满地,复又被拒之门外。
安昉携了满身凉气到烛旁候着,约莫一刻钟后,身上冷意裹暖,他才轻手轻脚走至榻前。
屋内烛影跳荡,榻上醉人梦香。
一片宁静祥和中,安昉推门前的忐忑和打了半路的腹稿被尽数化去。
师父为他留了灯,该是没气他的知而不言。
借着烛火将安如闲熟睡的面庞于心间描摹,从眉骨分寸移至下颌,再往下……安昉收回了视线。
实是不妥。眼前人乃是长者,是自己千挂万念的师父,趁人睡时多加窥伺,太过逾矩。
待人醒后再看,合情合理,师父也乐意。
安昉愉悦的小心思没活到下刻,唰地蔫巴在了视线里。
师父…竟未同他留床余被……
念及师父身弱体寒,安昉认为以己之身暖师之榻该是弟子孝亲敬长之责,便在褪去外袍后悄然蹭上了床,溜着床边躺下,贴心为安如闲暖着根本睡不上的床沿。
丑时,仙尊大人被师父一肘送下了床。
寅时,仙尊大人被师父戳着脊背点下了床。
卯时,仙尊大人被师父双手推离了床。
每次非自然落地,仙尊大人都会认真拍净衣上碎尘,寻个合适的角度再潜上去,一忙便是半晚。
辰时未到,仙尊大人偷偷溜起,更衣时同窗边赏景的师父爱剑碰了面。
万物帅之最:“嗡——”
这声剑鸣相当熟悉,安昉想起了师父邀自己同寝初夜,剑也是这么低鸣的。
莫非…那时它便在劝自己注意就寝、谨防跌伤吗?
“多谢,但师父身体于我而言更为重要。”安昉理好仪容,正色答道。
万物帅之最:“。”剑转过身子,继续赏景去了。
沐着晨光,安昉着完掌门衣冠,顺手借师父剑身照镜。墨发高扬,一丝不乱,翠竹玉袍之上,银线大狗酣然入睡。
本已对剑选着唇角浮度,眸光一顿,他把剑送到了眼前,眉睫依旧,口鼻依旧,唯独眼下似是多了层乌青,他绕窗侧站,换着地方多瞧了几眼,原是光影所致。
虚惊一场!还是这张师父爱看的脸便好。
小动作结束后,算着时间,安昉鬼鬼祟祟退回床边,趁安如闲睡在内侧难得光明地上了床,片刻后,余光中的被团动了动,他慌忙闭紧眼睛佯装歇息。
有东西一上一下朝自己扑了过来,安昉不为所动,呼吸比烛火还要平稳,身侧簌簌声后,紧接着安如闲茫然地“嗯?”
安昉立即睁眼。
四下皆静,向来话唠问早的万物帅之最也定在窗前,不肯回头。
安昉侧目同安如闲接上一瞬,忽而平视自己衣上,双目阖紧睡了过去。
“哈哈早啊小太阳。”
安如闲干笑着从安昉身上撤走一臂一腿,裹着棉被滚到墙边面起壁。
往日莫说榻上,便是屋内也瞧不见安昉影子,怎么今日醒来就在自己身下了?
剑修快把墙看出个洞来,仍是无甚收获,听到身后安昉的招呼,卷着被子又滚了回去,控好位置堪堪止住。
安如闲不知心虚为何物,撑在安昉身侧便明目张胆地欣赏着,仿佛方才把人压在身下的并非自己。
“师父昨夜睡得可好?”
“好啊。”安如闲顺口答道,答完才记起昨夜爬了人墙、见了人忙,讪笑着从安昉身侧挪回,“哈哈,昨夜脚滑,不小心挂人墙上了,又逢眼花,没留神把人当成自己了,哈哈……”
如此看来,师父应当已是认出安闲样貌,不若坦白。
安昉侧身迎到他身前,缓缓开口:“师父,其实……”
“我梦里梦到……”安如闲望着那张逐渐凑近的脸,眼前光晕散开,睡了过去。
这是他醉酒后常有的事,上刻畅谈,下刻入眠,哪怕过了一觉,只要酒意尚在,依旧随时可能睡去。
安昉口唇微抿,将余下的话咽回腹中,为安如闲盖好被子,折过每方被角。末了,他冲远观热闹的剑吩咐几句,被它幸灾乐祸送出门外。
安昉掩门退去,走出两步乍然回首,如果记得不错的话,这间屋子似乎原本是他的。
隔窗对望后,万物帅之最剑身扫过,将窗狠狠关上。
.
午后天晴,春光正盛,于未消的残雪上映着夺目金光,一条暗色石板路荡开两岸碎金,独自乘光而浴。
安闲素衣簪发,抱着卷轴款款行过,薄光笼了层轻纱,悄悄覆在他身上,将天地间最后一抹白染上暖色。
经过主院时,安闲被弟子拦下,认出对方是门中四代弟子后,他清声询问遇了何事。
“师伯祖,昨日是哪门哪派伤的你,我去替你报仇!”
弟子作势拔剑,剑光划过,身旁又多了几道人影,纷纷拔剑喊着“还有我”。
安闲神色不改,抱卷扫过,这咋呼的人群里还多了不少三代弟子,个个剑眉倒竖,虎目圆睁,呵出口的不再是热气,倒像是能将人烤尽的烈火。
一直被喷火的安闲茫然道:“昨日我并未出门,更未受伤。”
“我们昨个都看到了,就在山门!”
“对啊,掌门亲自带你回来的,伤势绝对不轻,师伯祖不必在我们面前硬撑!”
安闲平静道:“我确实整日待在门中,昨日在书房整理各派信笺直至夜深,确未遇事。”
众弟子知他君子作风从无虚言,摩拳擦掌顷刻换作抚剑挑光,彼此戏谑:“哎呀最近剑舞多了容易眼花哈哈!”
“可不是嘛哈哈!”方才争说在山门口亲眼所见的弟子挠头笑着,“看雪看多了,把那白发人当成师伯祖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哈”着离去,唯余安闲抱卷静思。
想来昨夜墙头飘散的白发同他们所说该是一人,此事师尊既已知晓,也无需他再禀告。
安闲抬眸,眸中雾气氤氲,额前长发碎扬,为整张面孔敛了锐气。他收起闲思,继续抱着卷轴转进层叠楼后。
屋房尽头,信鸽振翅,白羽携光而过,在风有所觉察之前遁入长空,奔向烬川。
司爻和粟升写信来邀安如闲去玩,字字句句真情实意,对他的醉酒却只字不提,恍若未闻。
安昉一眼便看出信中诸多疑点,知他们邀玩是假,打听是真,便以师父醉酒睡下为由,三两句回了信,让他们念得紧了就登门拜访。
他要好好招待贴心为师父藏酒送酒的兄弟——司爻。
毕竟粟升一般只会在饭里留毒啦。
收回悬在蓝天白云上的目光,掌门大人忽觉有人临近,立刻侧身避开一击,长剑化形于手,轻易送至身后之人颈侧。
看清来人后,安昉挥手撤了剑,散形之前不忘挽个剑花,摆出与安如闲同出一辙的姿势后才算完事,拂袖挑眉看向来人。
“师!父!”
震耳欲聋的问候险些让安昉逐鸟而去,胜在他听了这般称呼百来年,心中早有预料,才没凌空飞走。
中气十足的少年名唤文默,是安昉门下老三,年纪最小、气劲最大的一个。人和其名可以说是毫无关系,既不文静也不沉默,自百年前捡人回家至今,他的行事作风未有任何改变,看得安昉欣慰又头疼。
“师兄伤况如何了?”文默扑上前,拽住安昉广袖,仰头直直瞅着他。
安昉抬手从他头顶移到肩旁,又下移到臂上将他同自己分开,道:“无事啊,昨晚我们还一同处理了公务。”
“绝无可能!”
文默扑回,头顶马尾炸开,看得安昉忙引来阵风替他压下,守护好他半巅老三的潇洒形象。
“我徒弟都告诉我了!”
“为师真的没骗你啊!”
两人欲哭无泪,眼看要抵头拥泣自证清白,墙角悠悠转出道白衣,不咸不淡道:“师尊骗你什么了?”
“师!兄!”文默当即舍了安昉,向“身受重伤”的安闲贴了过去,“弟子们说你不省人事倒在门前,面白如纸,呼吸难惊雪片,天地为你惊骇而默!”
被冷落的安昉茫然抬头:“这都哪跟哪?”
“虚言勿传。”安闲波澜不惊,顺道为安昉作了解释,道是错认。
怎料辩清原委后,文默面上转为喜色,安昉却多了丝郁结。
细微色变被安闲收入眼底,他无心细询,同安昉一前一后去往书房。
良久,石径断停,侧门现于眼前,安昉回身转向白衣徒弟,道:“他们所说之人与昨夜误闯之人是同一人,是我师父。”
安闲像是早已知晓,又如往日般沉静,点头应着:“原是师祖,闲自入门来只从师尊口中听得师祖,未曾拜见已是怠慢,若有所需遣我去便好,无需奔忙。”
“无妨,你近来忙于内外苦事,费心劳力,师父那边有我足矣。”
安昉心乱如麻,师父那边只认容貌不识身份,徒弟这边只悟身份不解容貌,他还没想好措辞将这二人拉到桌上吃顿饭,也没想好该如何向二人解释此情此景。
更重要的是,他和几位掌门也未弄明白事因事果。
此间疑点已非重重可述,先是徒弟突然出现,又是师父蓦然归来,且两人早前似乎不知对方存在,亦不受对方影响,但又使得动同一柄剑……
安昉不由对云而望,正瞧见千秋雪肃然默立在隐隐山雾间,天光灼亮,却未将分毫韶色漫于其上。
爬床被踹第一人(小声)
闲睡觉的两种形态:一,扫六合型;二,树懒型
儿童节快乐呀路过的大家
永远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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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爬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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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已全文存稿,晚八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其他时间更新都是捉虫ing,苟入v就稳稳日更!喜欢还请收藏(鞠躬) 无限制段评已开,试图蹲蹲各种评论QAQ 本文所有配图均为约稿,其他稿件不定时掉落红薯:寺闲啾啾啾 啾乃坚定产品老师傅,承诺本文纯甜口,由于码字习惯会称小情侣为二安或闲昉,实则攻受固定不接受反驳,感谢来看我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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