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不复·3 狗蛋白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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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争出胜负。
沈缺自作主张，对外宣称自己才是人极峰正宗大师兄，叶回在他旁边翻白眼，把夫子课上教过的内容标注在书页空白处。
在叶回眼里，沈缺此人，可恶至极。
进入宗门学堂一天功夫，和课堂里的同窗全部混熟；十来天过去，学堂上下都晓得今年新进了个弟子叫沈缺；而今一个月了，隔壁峰刚出关的长老都来一句：“你就是虚舟新收的徒弟？”
脸皮厚的臭东西，果然讨人厌得要死。
叶回恶狠狠地写字，力透纸背。但他很快卸下劲来，好些日子过去了，他时不时心不在焉，总觉得忘了很重要的事。此时此刻也是这样……
正愣神，一只手圈住他。
“写什么呢？都放学了，你不走？”
沈缺张嘴就是烦人，叶回不得不回神，相当嫌弃地堵住耳朵，被沈缺抓开两只手。
“饭堂的午饭都要被抢光了，你不吃饭我还是要吃的。”沈缺道。
叶回使劲解救双手，没能抽出来，烦道：“那你去吃啊，一堆人愿意陪你吃饭，烦我干嘛？”
沈缺顺着叶回的力气左摇右晃，嬉皮笑脸：“你浸醋坛子里了，酸成这样？”
叶回发狠把人撂开：“谁酸了！”
“你羡慕我朋友多，你酸呗。”沈缺又黏过来，“好阿叶，你师兄我可只有你一个亲师弟，其他人都是外人，陪师兄吃个饭呗。”
叶回真怒了：“你管谁叫师弟！”
“好好好，师弟是我，师兄也是我，行了吗？不行的话，我再想想怎么说好听的。”
叶回恨不得把课本倒扣在沈缺头上。
选试前，他被迫和沈缺相处了小半年，从早到晚被师尊捆绑着练剑，大幅度提高了对沈缺的忍耐能力。
他收拾收拾纸笔，硬声道：“走。”
沈缺：“走哪？”
“饭堂啊。猪吃不饱只会哼唧，多吃点，少说几句话吧你。”
“有你这么骂人的吗？”沈缺没有挨骂的自觉，亲亲热热道，“我要是猪，你跟猪住一个窝，你也是猪。”
叶回从座位上跳起来捂住沈缺的嘴：“谁跟你住一个窝了？咱俩早就拆开住了，你别乱说话！”
沈缺“唔唔唔唔”，举起双手，以示投降。
叶回一松手，沈缺笑得前仰后合：“你怎么这么好逗呢，说几句就发脾气……嗷嗷嗷，轻点踩！嗷——”
叶回蹍了蹍脚跟，哼了一声，大发慈悲从沈缺鞋面上离开。
沈缺嘟囔道：“小猪。”
“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沈缺讪讪，一扭头又咕哝，“谁哼哼谁就是没吃饱的小猪。”
叶回直接把书箧砸了过去。
沈缺笑嘻嘻接住，放进师尊给的须弥戒里，一瞥眼，瞧见沈缺桌子上还有一本：“这本不收起来？”
“明天小测，我还要复习，下午别惹我。”
沈缺笑脸僵住：“小测？”
叶回这回是真在看猪了：“上课睡觉很舒服吗？”
沈缺腆着脸笑：“舒服呀。”
叶回也笑：“祝你明天挨戒尺也舒服。”
他拿起书就走。
沈缺拖住他：“别呀——别呀，小叶子，你肯定不忍心看我挨打的对不对？好阿叶，快告诉我要背哪些，你不想说话，书借我也行，我知道你记得最好了。我今晚、不，我回去就背。阿叶，我要是被打断手了，谁陪你玩啊。”
他从后头攀住叶回的肩膀，叶回举步维艰，一回头，两人脸对脸，叶回一个哼笑，热气扑在对方脸上，直把人扑得脸蛋红红。
“你陪我？”叶回问。
“嗯嗯。”
“你听我话吗？”
“嗯？嗯嗯。”
“那你撒手。”
“嗯……不要。”
叶回：“……”
叶回冷笑：“我就是把书给……”他环视一周，真在角落里找到一个没走的弟子，他拖着沈缺艰难前行，走到那弟子面前：“喏，书给你，不用还我。”
不等那弟子反应，叶回拽走沈缺，背对着挥挥手：“走了。”
沈缺顿时鬼哭狼嚎。
他一路低声下气，求叶回可怜可怜他，路过的人看猴戏一样看他俩，叶回捏住沈缺的嘴不准他开腔。
沈缺：“唔——”
这猪崽惯会带他丢脸，叶回不耐道：“回去告诉你就是了，我要吃饭，别吵我。”
沈缺把嘴掩得严严实实，使劲点头。
叶回又看不顺眼：“差不多得了。”
沈缺洒然一笑，可劲儿地散发光芒。
管教不好的蠢儿子。叶回撇嘴。
*
两人来晚了，饭堂只剩了几个形状不好的馒头。两人也不挑，拣了两个揣进兜里，打算回屋就着热水吃。
尚未走出饭堂，数日未见的虚舟子挡住两人去路，甜丝丝的味道若有若无。
沈缺“噫”地怪叫：“师尊，我今天上课没迟到、没早退，功课全交上去了，这就回峰上背书！”
虚舟子道：“是这样吗？”
“不是。”叶回拆台。他躲开沈缺的捂嘴偷袭，正大光明打小报告，“他昨晚不肯睡觉，今早我去叫他又不肯起床，还拦着我不准我单独去学堂，害我一起迟到半柱香。到了学堂发现功课没写完，趁夫子不注意，抢走我的功课就抄。抄完太困又睡过去，睡到放学才醒过来，和其他弟子闲聊那么久，连明天小测都不知道。背书？呵。”
沈缺呐喊惊叫：“叶回啊——”
虚舟子认同道：“喜欢抄可以多抄，今天抄过的字，回去再抄五十遍，后天给我。”
沈缺小命休矣。
虚舟子再道：“阿叶，无名剑式和心法各十遍，也是后天给我。”
叶回瞪大眼：“关我什么事？”
虚舟子：“你迟到了。”
叶回：“是沈缺的错。”
虚舟子：“你挣不开他，说明实力不够，对剑法和心法的领悟也不够，要抄。”
叶回窒息。
他辛辛苦苦学习就是为了考试优秀、避免罚抄，结果就因为区区沈缺，他还得抄！
沈缺洋洋得意：“叫你出卖我。”
叶回面目狰狞，当着虚舟子的面揍了沈缺一顿，拍拍手道：“我打得过他。”
虚舟子：“那就是你也想迟到，抄吧。”
叶回：“……”他深呼吸两次，抱起手臂，深沉道，“人极峰的文书都处理妥当了？”
虚舟子笔直的身形猛然僵住。
人极峰一脉相传地憎恨写字。身为峰主，虚舟子打打杀杀在行，写起报告来却是个苦手。自打叶回学会读书写字，人极峰上的事务多由这位小徒弟代为处理，十多岁的少年心黑手狠，颇能拿捏住师尊的命脉。
虚舟子商量道：“减一成怎么样？”
叶回：“减九成。”
虚舟子：“对半。”
叶回：“八成。”
虚舟子摇头：“七成。最多少七成，为师面子不能少。”
成吧。总归他心法和剑法确实不如沈缺。叶回大发慈悲，放过虚舟子：“真被你唬住了。你不是跟掌门师伯去参加仙门会议了吗？我记得要开个十天半个月的吧，这么快就回来？”
虚舟子皱了皱眉：“仙门会议空话连篇，谁爱听谁听去。要不是掌门师兄非要我露个脸，我才不去。结果去了还要看到太初门那家伙的老脸。”
叶回：“太初门？”
沈缺：“那家伙？”
虚舟子严肃道：“没错，就是太初门最老的那个家伙，以后遇到了躲着点……”他似乎被“躲”字刺激到了，冷声冷气地自我反驳，“呸，谁躲谁了，是我们没必要见他。除了成不了掌门，我哪件事不压他一头？他新收的徒弟不就是会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鬼怪吗，你俩怎么不能？我给你们找了个好地方，走，跟我走一趟。”
沈缺：“现在？”
虚舟子：“对。”
沈缺挣扎：“明早有小测呢，结束了再去。”
虚舟子：“不行，小测结束了气势就没了，现在就出发。”
沈缺小心翼翼地确认：“不用去小测了？”
虚舟子：“今晚解决掉，我送你们去学堂，来得及。”
沈缺表情死了：“你是恶鬼吗？”
虚舟子：“我可以更恶鬼一点。”
沈缺犹疑：“比如？”
虚舟子：“明天小测不过，抄书一百遍。”
沈缺倒在叶回怀里，奄奄一息。
*
荒山野岭，虚舟子丢下俩徒弟就跑。
叶回拽住虚舟子背后的剑鞘：“你还没告诉我们要做什么？”
虚舟子莫名：“这需要说吗？”
沈缺无语：“好歹告诉我们捉哪只妖怪吧？”
虚舟子：“就在前头的树林里，你们看到了就知道了。提前告诉你们，你们还搞预习那套，学不来随机应变，就赢不了那家伙的徒弟。”
沈缺大惊：“你是真不怕我俩死里头啊。”
虚舟子：“我们人极峰一向如此，死不了。好了，我走了，明早太阳出来前，我再来接你俩。”
长剑乘风，扬起一地沙尘，沈缺无能狂咳。
叶回放下捂脸的衣袖，踢了脚小石子。
臭师父。
沈缺呸完嘴里的沙子，问：“怎么办啊小叶子？”
叶回一言不发地看回他。
沈缺重重叹气：“好吧，我出主意。”
叶回把小石子踢沈缺腿上：“我才不听你。”
话是这么说，沈缺找到掩藏点后，叶回不情不愿跟了上去。
“阿叶，你猜一会儿要遇到什么？”沈缺动作多，闲不下来，就地取材编草帽子，一点儿也不像来蹲妖怪的。
叶回蹲在地上，双手捧着脸，百无聊赖地看沈缺玩：“没意思，不猜。”
“那我猜。”沈缺神秘兮兮，“你听啊，这里连个狗叫都没有，是不是安静过头了？”
叶回凝神辨别，确实如此。
他在妖兽谷待得那三天，从没有这般安静过。
太安静了，就不像有活物生存的地方了。
沈缺扒拉两把额前的头发，阴森森遮住双眼。恰巧乌云蔽日，树林暗了下来。
叶回这才发现，树林里的树很高很大，强烈的年岁感不仅有古朴的庄严，也有令人恐惧的压迫。枝丫伸展，椭圆的叶片仿佛一双双眼睛，巨人居高临下地窥视，像在看生灵，也像在看死物。
“咚！咚！咚！”
叶回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他不自觉往后挪了挪，沈缺猛地扑过来：“是有鬼啊！”
叶回心头大骇，“哇”地叫出声来。
人在惊恐的时候往往能爆发出极限的力量，他一把掀翻沈缺，骑坐在沈缺身上，抄起掉落在一旁的草帽子就把对方抽了一顿，势必把这个鬼上身的家伙抽到灵魂出窍。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不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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