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上巳来啦, ...
-
上巳佳节,灯火阑珊,谁人舍得闷在屋里独自伤感。
便是平常厌于外出的人,也为这路头鲜亮的彩灯所迷乱,为来来往往的恋人多欣喜。
不过么,总有例外,有些许久未见的故人,亦是难舍难分。
平时游街逛巷的,此时在床榻上汗流不止,时不时微微在嘴边透出几声娇喘;此时隔壁店的糯米被捣成了糕,绵延不断的细碎桂花瓣洒落在糕点之上,同屋内的喘息交相辉映。
而平时一副恹恹模样,刀下见血也不眨眼的,正眼尾泛红,眼睑惘若盛开的桃花,见着娇艳,却是拼命地品鉴身下人的唇瓣。
又是直至深处,恼得某人的呼吸都碎在唇瓣交触中;又是若离若弃,惹得某人身心犯痒。
犯规啊,步疏白又是煎熬又是甜蜜地想着,下一波的攻势便又来了。关键是无论他怎么想,他怎么压抑,那个人好像都知道,硬是想看到他情欲外露的一面,他感性的一面。
真是……败给他了,但说实话,他不讨厌的,他喜欢这种接触,他不想像之前一般同他形同陌路,他更不想那个他最珍贵的人孤身一人去冒险。
步疏白是墨城主养大的,他于秋季出生,却在上巳真正地开始活着。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开始似乎仅仅是责任,也有一部分是怜惜;他的父母相爱至极才孕育出他,他本应该出生在幸福中,却遭遇变故,他的一生便开始变化。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呢,真要说爱情,又有几人真正能够说清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
墨城主也不晓得,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这份亲情便过了期,变了质。
以至于那个从来温和疏离的墨无痕产生了一些从来没有的想法,他想同他养大的清秋更亲近一些。
他同别人笑,他会有一些些的心梗,但又不严重,他以为是护犊子的老父亲心里作祟,殊不知自己早就喜欢上了。以至于等到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深陷泥潭,并且心甘情愿。
一夜温存,亦是长久的眷恋,有些话不必说,都能懂;只是道理能够永存,理智不能,人总有柔软的部分,于墨无痕,唯有那个人会让他在一瞬间抛弃理智,但有些事情总有最后,总需要解决。
步疏白这一夜睡得很安稳,尽管他从不失眠,但此夜,安心的气息始终包裹着他,青涩而温和的薰衣草香混杂着沉稳而深沉的木质香弥漫在整个房间。
于是他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等他起床,他只感觉身上的红痕格外刺眼,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抗议,但一摸身旁,哪里还有热度,某个人睡完便跑。
他暗地里骂了一声渣男。
他苦恼地按了按额头,但神情早已回复淡然。
他从床上将一片狼藉的傀线细细缠在骨节上,不一会儿,床上便干净了许多,唯留下那人还散落的气息。
步掌柜不免有些许陶醉,反手一带风,风便将满屋里独属于某个人的香气完全包裹住,最后渗入晶莹剔透的玻璃珠中。
待香气已满,他亲吻了一下珠子,轻轻地说着:“唯有我心许你”。就好像他的吻,他的言语通过木质香气,能够随风被墨城主吸入,就好像他成为墨无痕的一部分——他的呼吸,不可替代,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他用傀线将珠子串成链,系在脖颈,好像他们从未分离。
等我一下,拜托等我,墨无痕,你肯定又要做傻事了。
步掌柜等杏花开,酿杏花春,看杏花落,一回又一回,这是某个人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向他讨酒。
往年牌匾上边窗台上放着的酒,每年在夜里都会消失不见,他又何尝不知晓这是谁偷的呢?
只是若他说出口了,那罐酒就再也不会不见了。
心思胡乱,他随手便一甩,报应就是造了一圈的小白猫,水汪汪的红褐色瞳孔直愣愣地盯着他,像极了某个人。
他无奈抱头,真是败给我自己了,怎么那么像深闺里的怨妇——啊不对,是怨夫。
步疏白挥挥手,让这圈小白猫随云彩去了,接着便准备祸害一下小孩了。
只见他从桌上拿起几张符纸,潇洒地以傀线为笔,洋洋洒洒地写上了“速归”二字,然后往空中一扔。
那符纸便立在空中,燃着火花消失殆尽。
不过一会儿,两个小童子就被风卷着而来,这倒霉蛋子便是十五和十六。
“不是啊,老大爷欸,您老今儿又有啥事啊,照例今儿不是放假吗???”十五揉着他那大眼,泪眼婆娑地嚷嚷。
“你的大嗓门能小点吗?震的我耳朵疼。”步掌柜托着腮脸色淡淡的。
“所以,有何要事。”不愧的是十六,一嘴的官话,正经的不行。
“就跟你俩说一嘴,我这几天心情不好,要出去玩个几天,你俩乖一点好好看家,顺带招待客,有闹事的直接打出去。”
十五十六一听直接觉醒了,满脸写的滚蛋鬼话谁信。
十五忍无可忍:“你心情不好,鬼都不信好不好,还有我和十六,我俩?我俩吗?!你看我们两个小孩,小孩欸,我们打的动谁,苍天大老爷欸,我家掌柜脑壳出问题了能不能管管啊。”
就是端庄如十六此时也快裂开了:“掌柜,你不要开玩笑了,你要出门的话,这酒楼咱非开不可吗?”
步疏白笑了,笑得张牙舞爪:“这不是废话吗,小短腿们,有钱不赚是傻子啊,就开着吧,我相信你们。”
十五气极反笑:“我看我像傻子。”
“别妄自菲薄,不过你才发现吗?”
十六无语至极:“麻烦别痴人说梦,也别人身攻击我家弟弟。”
步疏白笑得更盛了,怎么说呢,逗小孩就是很好玩的一件事情,尤其是这种最纯粹的没被污染过的小孩。
“行了,也不逗你们了,我要走是真的,但让你们自己看店面是假。”
“还记得沈砚铮吗?沈家大少爷,虽然上次闹了不愉快,不过是个善人,有人来闹事找他撑场就行,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说归说闹归闹,步疏白还是想着十五十六的,毕竟跟着他这么多年。但说真的,十五十六虽看着年少,倒也有不少的修为,毕竟跟着他些年份了,多少学了些本事。只不过一直长不大,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在。
刚开始他还没发现,后来仔细一查,十五十六的命格有问题,就大概是转生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他俩前几世皆为双生子,好像是一个死后舍不得先走,偏要等另一个,于是几世下来总是气运相似,但命格大不相同。而这一轮本也该是一个短命,一个长寿,可偏偏他俩执念深了,结果就是两人都长不大,老是孩童模样,寿命都不算短,再加上气运好被他捡回了家,沾了修士的能耐,便寿命更长。
怎么说呢,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好像他本来就该遇见的,就好像他们兄弟俩人的前世也老是来陪他喝酒,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交情了,互灌过酒的交情。
想到这儿,步疏白忍俊不禁。其实那段日子挺好的,就如同春日一般灿烂的阳光一般温暖。
只是,少时的夜晚太过安宁,少时的白雪太过纯粹,以至于念念不忘,流连忘返。
“你俩好好看家啊,我滚蛋了。”步疏白推着门笑嘻嘻地便出门了。
“老东西,走的真快。”十五背地吐槽。
不过步疏白还真不是急着游山玩水,而是悠闲地游荡到沈家大院的门口。
“有时候啊,礼节虽然很麻烦,不过确实是找人的好办法。”
话音刚落,他便往门上贴了一张符纸,上面写道“墨凝楼步掌柜,有事找,还望沈家大少爷沈砚铮赏脸,叨扰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