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一觉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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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
“……”
苏霂看了眼时间，电脑屏幕右下角清清楚楚显示着，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
会议界面里，同事们麻木疲惫的脸和老板眼中的斗志昂扬形成了鲜明对比，苏霂内心苦笑连连，他要是有老板三分之一的精力就好了，何愁不能走上人生巅峰。
抱怨无济于事，干脆早点睡觉。
苏霂合上电脑，起身准备洗漱，结果胸口发闷，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轻飘飘倒在光滑冰冷的地板上。
再睁眼，黎明将至。
苏霂原本狭小的出租屋变成了更加逼仄的木笼，身下是一堆潮湿腐败的枯草，周遭的气味简直复杂到难以形容。
“什么情况？”
苏霂往腿上使劲一掐，痛到飙泪，他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换了位置。
他往身上摸索，原来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消失不见，全身只剩下一块粗糙且散发异味的破布，勉强遮羞。
“…你怎么了？”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口音略显奇怪。
声音的主人就是苏霂此刻的‘邻居’，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孩，棕黄色的大眼睛怯生生的，只是年纪太小还分不清性别。
苏霂这才回神，这里不止他一个人，周围至少还有数十个相同的木笼，里面装满了不同年龄和肤色的人，他们神色麻木，身上穿得破破烂烂。
他倒吸一口凉气，忙问道：“小孩，这是哪里？”
不等对方回答，他手脚开始用力，试图破开困住自己的木笼，因此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小孩慌了，拼命摇头：“你别这样，管事的大人会把你打死的！”
话音刚落，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清晨冰冷的空气伴随凛冽的北风涌了进来。
一道身影逆光而来，最后停在苏霂前方。
苏霂打了个寒战，他小心翼翼抬头，只见木笼前方站着一个阔面红鼻，眼角带疤的壮汉，对方穿着斑驳掉色的旧皮裘，瞳孔是浑浊的黄绿色，此刻正挥舞着手上巨大的狼牙棒，狞笑着盯住自己。
“吵什么！该死的东西，我看你是骨头发痒了。”
壮汉顶着严寒守了半夜，肚子里早就积满了怒火，他不介意打杀个不懂事的奴隶，以此发泄自己对老板的不满。
“砰！！！”
关着苏霂的木笼被壮汉一脚踹烂，苏霂脸被断口处飞溅的木刺划伤，下一秒被壮汉单手拎了起来。
“放开我！”
苏霂整个人悬空，脖颈被一只大手狠狠掐住。
他使劲挣扎，却无济于事，随着口鼻间的空气渐渐消失，窒息使他整张脸胀红发紫，头脑渐渐空白。
谁来救救他！
“哦~”一个和壮汉打扮得极为相似的老汉走了进来，他明显不赞同对方这种行为，老汉下半张脸的灰白络腮胡抖了抖：“凯，这是哈维的财产，你我无权处置。”
凯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乔！你知道的，这种低等奴隶，在都城可卖不出去。我这是在帮哈维减轻一点负担。”
说罢手上继续用力。
小孩和屋内的其他奴隶瞥了眼软下身子的苏霂，吓得瑟瑟发抖，各自捂紧了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被凶恶的凯盯上。
凯很满意众人的惧怕，不过他想要做得更好些，于是举起巨大的狼牙棒狠狠砸向苏霂的胸口，眼看对方就要命丧当场，狼牙棒却被一柄短剑挡住。
“乔！”
凯这下是真怒了，他想不通商队里最不起眼的乔居然敢出手，他可不信对方会滥发好心去救一个低贱的奴隶。
毫无疑问，对方是在挑衅自己！
他将昏死的苏霂随手一甩，转身和乔打了起来：“嘿！你可别小看我！哪怕我现在只能留在这里守门，也比你强多了！”
乔毕竟年纪大了，不是凯的对手。
他只做防守，语重心长地劝道：“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凯像头野熊一样继续横冲直撞。
“商队已经给这群奴隶联系买主了，说不定过几天就要拉过去验货。这种时候，你弄死任何一个奴隶，就是在犯哈维的忌讳！”
毕竟，有价值之物不可轻易损坏。
“你哪来的消息？”
“哼！”乔活动活动被震麻的手掌，没好气道：“爱信不信，毕竟我可是无用之人，说的话也没什么分量。”
“…哈哈，都是误会，误会！”
凯换了一副嘴脸，对乔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仿佛刚刚上手就打的人不是他。
他黏了上去，跟着乔往外走，一同回到了岗位。
直到大门重新合上，恢复知觉的苏霂才放松下来，他捂着红肿疼痛的喉咙，脸上满是后怕，刚刚他在死亡的边缘游走，如果不是那个乔，他现在应该死得很彻底。
“哥哥，你还好吧？”
“咳咳！我没事。嘘~你别出声。”
小孩很懂事地闭上嘴巴，门外两人的对话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苏霂吃了大亏，如今学乖了，竖起耳朵忙着偷听外面的声音，他要想活下去，必须尽可能了解这里的情况。
其他人的长相，姓名，说话的口音，都和他原来的国家不同。
他猜测自己应该是被一群利益熏心，胆大包天的跨国犯罪集团绑架了，现在人在国外暂时安全，以后就说不准了。
门外，凯将腰间的酒壶递给乔，肉疼不已：“这可是我从都城最大的酒坊买来的美酒，几乎是天价了。”
乔接过酒，毫不客气地大灌一口。
烈酒入喉其实尝不出什么滋味，他只觉得胃部仿佛燃起熊熊烈火，瞬间烧穿他的胸膛，连带着灵魂一同燃尽。
“不愧是价比黄金的美酒！”
寒冷的清晨，乔裸露在外的皮肤却冒出了热气，他按捺住再来一口的贪婪，将酒壶丢回凯的怀中，一脸玩味道：“说不定里面的奴隶也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凯耸耸肩，摊手道：“我必须承认哈维赚钱的能力，他是很成功的商人。不过就里面那群货色，啧啧！如果能赚到我这壶酒的零头，就算奇迹了。”
在这片大陆上，一个普通奴隶，有时甚至比不上几个又黑又硬的面包。
事实虽然残酷，但很真实。
看在酒的份上，乔也不再卖关子，他干脆把知道的消息全说了，“你知道最近的新贵，马尔科家族嘛？他们到处显摆皇帝陛下的恩宠，挥霍无度……”
苏霂听完全程，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到震惊，从震惊到麻木，最后心如死灰。
他从两人的对话中，抠出了几个关键字眼。
这里类似于古代西方的背景，有皇室贵族，有平民，更多的是奴隶，而他现在就处于这个国家的最底层，一个连人身安全都无法得到保障的低等奴隶。
大概后天，马尔科家族会派人来，对他们进行挑拣，也许被对方选中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没被选中的人，下场估计会很惨！
苏霂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第一时间想要逃跑，但他捏了捏自己目前瘦弱的胳膊腿，又想起刚才凯残暴的行为，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他要逃跑，可能不用等到后天，现在就可以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就算他真的跑了，一个既无身份又没钱财的家伙独自流浪在一个奴隶交易合法的国家，下场可想而知。
思来想去，后天马尔科家族的‘面试’说不定是他最好的机会。
苏霂嘴角泛起苦涩，果然人不能拿自己开玩笑，从前总说自己是享受996福报的牛马，现在真牛马不如了。
“这该死的世道！！！”
可外面的世界再恶心，他还是想活，哪怕活得会很狼狈，他依旧想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