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番外四 庄宜×何行元 雪落在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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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事情很不对劲。
一直到和何行元约饭了三次之后，庄宜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异常。
彼时庄宁刚恢复工作不久，忙得脚不沾地，消息都无法及时回复。
何行元被何继荣催促着关怀庄宁，想来想去，只能从庄宜这边入手。
于是庄宜三不五时地收到了来自何行元的约饭邀请。
头两次，她们的话题还大多围绕着庄宁和傅引星，但慢慢地，话题逐渐延伸到了其它方向。
毕竟是校友，彼此之间又有庄宁这个纽带，年龄相仿，相处久了，竟然也觉得投缘。
多交个朋友不是坏事，庄宜顺其自然地接受了。
只是……
庄宜在情感上很敏锐，人精如她，自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第一次见到何行元，她就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她不知道何行元自己察觉到了没有，她感觉到对方对自己是有着一丝不同寻常的。
好奇心、探究欲，很多情感的萌发都建立在这种初始情感之上。
她不排斥，只是到底辈分差了点，她有些苦恼怎么处理。
作为朋友甚至是亲戚，何行元虽然和她差了两岁，但是很聊得来。
对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会不会太自恋了点？
她这么想着，拒绝了第四次约饭，以忙碌推脱。
*
事实证明用什么理由，都不要用忙碌，她这边刚拒绝何行元，手上就又来了大活。
昏头昏脑地忙完一阵子，国内外飞来飞去，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清净的周末，她来到沪城有名的女性清吧，想要自己安静地放松。
在卡座里小酌着，欣赏着台上歌手的弹唱，忽而桌上响起了放下玻璃杯的声音，对面坐下了一个人。
“好巧。好久不见。”
面前的女人妆容成熟，穿搭优雅，和多年前分别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庄宜的好心情突然就不翼而飞了。
“好久不见，”她对视上对方的眼神，“邱萱。”
“直接叫名字，这么冷淡。”邱萱笑了笑，双腿交叠，往后倚靠在卡座沙发上，“你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庄宜并不搭话，只是抿了一口面前的酒。
“烦的时候不爱理人，倒还是老样子。”邱萱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说了下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庄宜承认自己有些烦躁。
邱萱倒是毫不意外地笑：“没，我只是刚好出差来沪城，晚上出来消遣，没想到远远看到你，我还以为自己看花眼。”
“如果你想叙旧，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觉得呢？”庄宜没什么心情看她。
“我倒是不觉得，”邱萱也抿了口酒，“我们分手后，时不时同学里会聊到你的动向。”
庄宜自交换后出了国，便和国内多数同学断了联系，一方面是因为不想被家里人知道近况，另一方面则和面前的人有关系。
只是完全断绝联系，倒也不可能。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好聊的。”她不再看面前的人。
邱萱看着面前的人，忽然说出一句：“对不起。”
庄宜转头看她。
“当年的事，对不起。”邱萱没有太多迟疑，直截了当，“我不该迁怒你，你家的事情，你也是受害者。”
“你忽然说这个，”庄宜望着眼前的人，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是想做什么？我身上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吗？你想要什么？旧情复燃？”
邱萱望着她：“如果我说是呢？”
“如果我说当年我其实后悔了，如果我说这么多年我还是想着你，如果我……”
“没有如果。”庄宜斩钉截铁地打断，“你走了之后我在国外，过得还不如在国内，你连和我一起过的那三个月都撑不下来，后面我过得更糟糕更苦的时候，你也不会撑下来的。”
“如果我没撑过来，没有今天的成就，你还会坐在我面前，和我说‘对不起’吗？”庄宜笑了笑。
“当然，我不是要求你一定要和我一起过苦日子，我只是觉得，你没有选择我，而是答应了我家里的条件，那就不要现在来和我说什么你心里还有我。”
邱萱沉默了很久，酒吧的灯光并不明亮，照得她眼底的情绪也晦暗难明。
“你说得对。”
她终于开口：“做这个选择，我现在想来，也没有后悔。我只是后悔，没有用更好的方式对待你，也后悔，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很喜欢你。”
庄宜早已没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她轻轻地哼笑了一声：“你知道吗？在国外的时候，我违规打了三份工，远超留学生的工时。我睡过地下车库，睡过公园长椅，睡过地铁站，很幸运没有出事，也很幸运，遇到一些朋友愿意帮助我，收留了我。”
“即便是那样的时候，我也有想过，万一你回头了呢？万一你回头联系我，说你后悔了，说你还是喜欢我，我可能都会拼尽一切努力，回国后找你。”
庄宜喝完杯里最后一口酒，忽然觉得兴致缺缺：“再后来，我就不想等了。人也很奇怪，当时觉得可能一辈子走不出来，现在回头看，也还是过去了。”
邱萱不复重逢后的冷静，她眼眶发红，只是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你也不需要知道。”庄宜杯中还留有冰块，她用吸管轻轻拨动着，“从你放弃了我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我的一切都和你不再有关系了，不是吗？”
邱萱低下头，眨眨眼，忍住将要落下的泪水，再度哽咽着开口，却是问：“那……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还好吗？
庄宜望着杯中的冰块，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自然是过得很好的。
事业有成，有信任的朋友，有能够为自己做主的人生。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面对家里的压迫无力反抗的女孩，也不再被过去的恋情困在原地。
但这些话，又没什么必要，对面前的人说。
她刚准备站起身，身边突然来了个人。
来人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动作很自然，轻声确认：“学姐。”
庄宜微微一怔，转过头。
何行元站在她的身侧，手顺势收回，见庄宜转过头，她笑着说：“真是你。”
目光偏移，她也看到了对面的人，那个和庄宜在雪夜里大吵一架，将庄宜独自一人留在无形林边上的人。
那一幕的印象太深，邱萱也是校内有名的人，和庄宜强相关，她自然认得。
更别说，刚才迟疑着要不要走过来前，她其实听到了一些对话。
和多年前一样。
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贸然上前会不会太过唐突，只好无声地在暗处等待庄宜离开。
现在的情景，和那时候有些相似，却又不尽然。
庄宜看她，想了想自己推辞掉的约饭，忽然有些心虚，问：“你怎么来了？”
“朋友介绍来的，”何行元笑了笑，“你知道的，这里是沪城有名的……拉吧。”
庄宜知道何行元向来直接，却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一下哽住。
邱萱打量着来人。
面前的人头发中长，穿着简约，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和庄宜似乎熟识，也察觉到对方似乎也是同类。
当然，都出现在这里了……
何行元继续问庄宜：“晚上我没吃饭，我朋友鸽了我，学姐，你吃了吗？”
庄宜看向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本想清净地消遣时间，她当然还没吃饭，她也不可能没听出来何行元的意思。
她抬眼看了一眼何行元，笑了：“没吃，走吧。”
而何行元仿佛这时候才看到邱萱一般，佯装迟疑地问：“这位是……学姐的朋友？”
邱萱的目光便转向了庄宜。
庄宜的目光短暂地和她对上，却又很快转开：“不算，一个熟人叙叙旧而已。”
她起身拿起包和风衣，对着邱萱点点头：“走了。”
连一句再见也没说，是彻底不想和自己再见了。
邱萱明白庄宜的性格，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庄宜没再停留，转身往外走。
何行元看看她，再看看邱萱，没再说什么，耸耸肩，跟上了庄宜。
*
走出酒吧，庄宜被夜里的凉风一吹，清醒了一些。
她偏过头，看向刚追上自己的人：“演得不错。”
何行元佯装无辜：“什么？”
“刚才，”庄宜学着她的语气，阴阳怪气，“‘这位是……学姐的朋友？’”
何行元没忍住笑了。
“我是真不知道怎么问。”
庄宜看着她，笃定：“你知道我和她的关系。”
“当然，”何行元坦荡地承认了，“当年你们的事，燕大谁不知道？”
解释合理，庄宜放过她，问：“吃什么？”
何行元没反应过来：“？”
庄宜见她这样，也知道吃饭只是幌子，有些好笑：“怎么，刚才你自己说的，难道都是假的？”
何行元反应过来，解释：“也不是，确实晚上没吃东西，也确实被朋友鸽了。”
“而且……”抿了抿唇，她还是觉得直说比较好，“我觉得你好像不是很想留在那边，所以走过去了。”
庄宜看着眼前这个人，察没察觉的问题好像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她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所以……你是觉得我可怜，来救我的？”
“不是，”何行元却认真地解释，“我不这么觉得，我只是觉得你不太开心。”
“而且你都准备走了，对吧？”她本来笃定，现在有点不确定地反问。
“如果我不打算走呢？”庄宜反问。
“那我走。”一秒都没犹豫。
庄宜看着面前这个人，突然笑了：“你这个人……”
她不再纠结刚才的事，问：“所以到底吃什么？”
何行元挠挠头：“我记得有一家店挺好吃的，就在你家边上，我们过去？”
庄宜看了眼时间：“可以，走吧。”
*
是一家私房菜。
菜品确实精致，实施会员制，何行元和老板打了个招呼，带着庄宜在小包厢里坐下：“老板是我同学，所以我知道这家店，这家伙说不想招待太多人，搞会员制，一会儿我给你注册一个，你时不时可以来，招待挺不错的。”
庄宜挑眉，没说话，“嗯”了一声算是应承下来。
何行元又起身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支红酒：“这是我寄存在这里的，还不错，来一点？”
庄宜看她，又看自己：“你确定？我们俩？”
“这支酒我收藏很久了，一直没找着机会开，我现在觉得很适合。”何行元也没解释多少，“你喝吗？”
“喝，”庄宜笑，“你都这么盛情相邀，我拒绝也不好吧，对吧？”
“不想喝是可以拒绝的，不用勉强。”何行元的表情真挚，棕色的眼眸露出的眼神透露出一种“如果你说不我就放回去了”的意思。
“喝，我从来不勉强自己。”庄宜拢了拢心神，忽视刚才被她注视着时候心中泛起的异样感。
服务员送上菜品，两个人短暂安静了一会儿，等到菜品上齐，都轻声对服务员道谢之后，对话才继续。
酒已经打开，在服务员上菜的时候，何行元就已经亲手醒酒，对话持续了一段时间，何行元斟好酒，轻轻推到庄宜那一侧：“试试吧。”
庄宜低头轻轻嗅了嗅，看向何行元：“不错。”
“还没喝呢。”何行元笑。
“闻起来就不错。”
“那尝尝？”
庄宜抿了一口。
入口的时候很柔和，却并不单薄，酒液经过喉咙，慢慢浮出果香和木香，余韵悠长。
“确实不错。”她赞叹。
“起码五位数吧，就这么开了？”她挑眉看向何行元，“这么舍得？”
“那也还好，”何行元低头看了一眼酒瓶，“反正买来就是用来喝的。”
“正好今天？”庄宜颇有些不依不挠。
何行元的眼神清凌凌地望向她：“因为是和你一起来。”
她向来率直，但不是对每个人都如此不加遮掩。
她也不是没有脑子，庄宜今晚的异常，除去酒精放大情绪这个原因，只剩下一个理由，那就是试探自己。
既然试探自己，那就说明，自己身上有庄宜想要的答案。
如果不是庄宜对自己也有探求，为什么会这么需要一个准确的答案，还是在今晚遇到那个人之后呢？
她对庄宜有好感，现在看来，也许对方对自己也有。
她不敢完全确定，但既然庄宜想要试探，她不介意给她一个足够坦诚的回应。
*
庄宜低头笑了笑。
商场如战场，这么多年的职业生涯下来，和她人进行心理博弈快要成为一种本能。
她不是没有和别人进行过暧昧，但成年人之间，试探、交锋，往往都藏着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进退有度，留有余地。
但是何行元不一样。
如果用比喻来说的话，就是这只猫知道你在试探它，非但不躲不反击，反而干脆地躺倒，把肚皮露出来给你。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不再试探，两人就着桌上的餐食和酒聊起，又聊到近期各自的工作和生活，又提及了庄宁和傅引星的情况。
此时庄宁已经和傅引星同居，庄宜又恢复了独居的状态。
何行元有阵子没和她联系，虽然知道大概，但是没来得及了解更多。
“……总之，是先去办了意定监护了。引星在国内没有亲属，阿宁现在这个情况，办了也好，万一有什么意外，还能有人签个字。”
庄宜简单地讲，何行元若有所思，但也还是由衷地为庄宁高兴：“挺好的，小姨这两年在家里过得也不快乐，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真好啊。”
庄宜恍惚想起些什么：“怎么你们家不管你的？”
庄家当年把自己赶出家门，何家自然也是知情的，两家对这件事态度一致，反而是何行元和何继荣的态度，和家族明显不同。
“说来话长，”何行元抿了一口酒，“我太爷爷，也就是奶奶的爸爸，有了奶奶后一直没再有孩子，就决定招赘。所以我奶奶、我妈，都是招赘的。反而招赘后，太爷爷又生了两个舅公，最后生了小姨奶奶。”
“太爷爷还是传统，家业到底传给我大舅公。但我家辈分大，情况比较特殊，他们就管不到我头上，按照这个传统，我也要招赘，找男找女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庄宜摇摇头：“我真的很难理解……”
何行元想到她的遭遇，有些心疼，又不好直接开口问，只是一双棕色的眼睛早就透露了主人的心情。
“别这样看我，”庄宜不太习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离开了也过得挺好的。现在事业有成，朋友不少，亲情也有阿宁，没什么不好的。”
那……爱情呢？
何行元心底想问，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两人默契地换了个话题，慢慢地品着酒，欣赏着落地窗外小庭院里的夜景，时间一点点流逝，酒足饭饱。
何行元言出必行，真的带庄宜去办理了会员。
“下次你想来的时候，就可以自己过来了。”
这家餐厅的会员审核很严格，除去一定的经济能力，还需要介绍。
庄宜的经济能力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介绍……
“还是第一次见你推人进来，”餐厅老板拍拍何行元的肩膀，“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何行元嫌弃地扒拉开她的手，“朋友。”
“噢……”老板颇有些意味深长，被何行元警告地盯了一眼，笑了，“行，朋友。欢迎庄小姐，常来玩啊。”
*
走出餐厅，距离庄宜家不远，她们散步着回去。
何行元本想将人送到家就算，只是庄宜见她都走到楼下了，忽而笑道：“上去坐坐？”
何行元狐疑地看了看她：“你确定？”
“确定，”庄宜笑，“你之前每次来都是给阿宁康复训练，第一次自己来。来都来了，上来坐坐。”
乍一听没什么问题。
不过何行元也没有拒绝的意思，耸耸肩，她跟上了庄宜：“恭敬不如从命。”
电梯一路上行，两人之间都没说话，再度默契地沉默着。
何行元站在庄宜身侧，神色淡然，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庄宜倒是很放松，半倚靠在电梯轿厢上。
很快到达楼层，她们一前一后进入了庄宜家。
庄宜放下东西，递给她拖鞋，自己也换过后随意地招呼她：“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何行元有些拘谨地换好拖鞋，板板正正地坐在沙发上。
庄宜倒完水回来，就见到这一幕，没忍住笑。
她发现今晚何行元的一举一动，很多次让她发自内心地想要露出笑容。
她知道今晚的自己行为比平时放纵，也许酒精和邱萱的出现刺激了什么，但不是全部。
她比谁都明白自己是清醒的。
放下水杯，她调侃：“又不是第一次来，这么紧张？”
何行元没管水，只是直直地看着她。
庄宜便在她身侧坐下。
早就超出了社交安全线，她们现在的距离太过暧昧。
何行元心中最后一条警告线亮起，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庄宜的声音：“你知道我邀请你上来，不仅仅是喝杯水而已吧。”
她的气息伴随着声音落在耳畔，惹得何行元的耳朵开始泛红：“知道。”
庄宜看得有趣：“那你还上来？”
何行元望着她琥珀色的眼眸：“因为我也想，学姐。我只比你小两岁。”
她强调：“我也是成年人。”
*
行为随着这句话的落下而失控，她被动了一晚上，由着庄宜试探确认，由着庄宜明撩暗钓，她终于打算掌握主控权。
她今晚也一直在等待，等待庄宜确认，等待庄宜回应，也让自己确认，这不是庄宜一时兴起，不是庄宜因为酒精和旧人出现而产生的冲动。
答案清晰明了，她再无顾虑。左手拉过庄宜的手腕，右手抬起庄宜的下巴，她莽撞而热烈地吻了上去。
庄宜只惊讶了一瞬，便很快地接受了。
事情的发展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不如说，是她自己纵容拱火促进着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知道何行元是行动派，倒是没想到这么突然。
只是面前这个人生涩而莽撞，情感激烈又技巧不足，简直可以说是不得章法。
她察觉到这一点，顺着她的节奏，慢慢引导。
两个人呼吸有些混乱了才停下，何行元退开一些，耳根早就红透了。
一吻终了，她有些疑惑，迟疑着开口：“你……”
何行元知道她想问什么，也没有遮掩，只是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没谈过，第一次，初吻。”
庄宜看着她，半晌没说话，面前这个耳根通红的家伙，和刚才一言不发就吻过来的人，竟然是同一个人。差别太大，她没忍住，轻轻地笑了。
何行元耳朵更红了：“你笑什么。”
庄宜伸手摸她的耳朵：“第一次就敢这么亲人？”
“……”
沉默一会儿，她还是给出答案：“因为是你。”
意料之中的回答，庄宜的心不可避免地触动。
不因为别的什么，不因为身份、家庭、地位、金钱，不因为一切的一切。
只因为是自己，只因为是庄宜。
足够了，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不是吗？
她牵着何行元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让我教你……更多的？”
何行元顺从地跟着她，嘴上还是那句：“恭敬不如从命。”
*
次日醒来的时候，庄宜顺口问了一句：“没早班？”
“没，”何行元由着她抱着一只手臂，“有早班还怎么去酒吧。”
庄宜轻笑：“也是。”
她又想起了什么：“你昨天……真第一次？”
把她折腾够呛，虽然自己先上手教，但是怎么青出于蓝的。
何行元害羞，但还是要维护一下自己：“学姐，我是医生。”
“……行。”庄宜终于想起来这茬。
“……虽然都到这个程度了，”何行元任由庄宜懒散地把玩着自己的手，“但我还是想确认一下，我们的关系？”
“你说呢，学妹？”庄宜横她一眼，“你想当我的炮友、还是地下情人？很遗憾，我不搞这些，顺理成章干这事的只有一个身份。”
看着何行元逐渐亮起来的眼睛，她轻笑：“我不是爱玩的人，何行元。”
“我也不是。”何行元立即表态。
由着庄宜慢吞吞地玩自己的手，躺在床上无所事事，这种感觉似乎很好。
只是何行元突然想到一件事。
既然已经是女朋友，那最好不要瞒着事情，对吧。
“你们当年分手是时候，是不是在无形林吵了一架？”她最终还是开口。
“……你怎么知道？”庄宜冷不丁听到这个问题，惊讶，脑子一转，“你在？”
何行元硬着头皮：“对，那天刚好经过。”
庄宜困惑：“我没感觉到有人啊。”
“我经过的时候，撞见你们吵架，不好走开，”何行元解释，“她后来留你一个人在那边，下雪天，大晚上的，我担心你，但你不认识我，我不确定你想不想被人看到，就躲着等到你自己走了才离开。”
庄宜消化了一会儿，沉默着，何行元有点担心她不高兴，心里难耐，正打算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庄宜开口：“那你怎么现在说了。”
何行元眨眨眼睛：“因为你是女朋友了，不想瞒着你。”
庄宜便再度沉默了，何行元的担心更甚，却听庄宜一句：“你不会那个时候就对我有些不一样吧？”
对上庄宜的眼睛，何行元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想了想，她坦诚地说：“不知道。”
“那天之后再见到你，会忍不住多看你几眼，但是不合适，后来你出国了，我学医学得快冒烟了，根本没空想。”
“不过上次在医院一见面，认出你的一瞬间，我还是想看你。”
“后面约饭也有私心，确实是想多见你。只是后面你拒绝了，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她有些丧气，“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推脱。”
所以其实她还是能察觉到的啊。
也是，虽然没约饭，偶尔也会发消息，自己的态度可能多少会被察觉。
庄宜也不为自己辩驳：“本来确实是的。但我那时候是因为，我以为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察觉，我有顾虑。以及昨天，我不是因为喝酒，也不是因为邱萱。我确实对你也有好感。”
她再度强调：“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确认了我喜欢你，而你也喜欢我，和别的都没关系。”
何行元知道她的意思，她喜欢庄宜给自己同等的坦诚：“我明白的，只是……你现在还顾虑吗？”
庄宜眼睛眨了眨，随即露出一个坏笑：“现在顾虑的，可不止是我了，你也得顾虑。”
何行元疑惑。
“我们一会儿就去敲开隔壁的门，去和阿宁宣布我们在一起了。”
何行元的表情一点点凝固，庄宜忍不住笑，笑得肩膀都开始发颤：“现在你知道我顾虑什么了吗？”
何行元的大脑开始混乱：“是哦，这个辈分……”
她和庄宁接触得少，完全忘记，自己得管庄宁叫小姨，而庄宜是庄宁的堂姐这件事。
虽然没有亲缘关系，但是……
她放弃思考，破罐子破摔：“算了，反正没有血缘关系，乱就乱吧。”
庄宜笑得更厉害了。
何行元有很多优点，冷静、坦率、聪明、体贴，以及一些过量的可爱。
面前的人还在思考，庄宜继续逗她：“一会儿你打算管阿宁叫什么？还叫小姨？还是叫名字？还是你敢头铁一点，叫妹妹？”
何行元发现自己女朋友的恶趣味实在是太多了一点。
“学姐，你能不能别笑了。”
庄宜便假装严肃：“那你准备好了？”
何行元叹气：“总要说吧。”
“那走吧，”庄宜起身找衣服，“先洗个澡，再过去，顺便蹭顿饭……”
何行元看着庄宜在衣柜前忙忙碌碌，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如果未来的每一天，起床都是这个画面，生活似乎更美好了。
雪落在多年前的无形林中，在此刻得到了回响。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番外四 庄宜×何行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