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同事是被推开的青梅》伊卡洛斯Icarus

51、第 51 章 检查有情况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无限长。
　　急诊室的门紧紧闭着，傅引星的视线一直落在门上，不愿意错过每一次开合。
　　然而护士进进出出，却都找的别的家属，傅引星心中的弦越绷越紧。
　　终于，不知道过去多久，护士才出来，询问：“庄宁的家属在吗？”
　　傅引星连忙迎上去：“在这里。”
　　护士抬眸看了她一眼，表情严肃：“检查过病人，呼吸道暂时没有感染。”
　　傅引星的表情依然紧张，护士的表情没有松懈，意味着还有后话：“受伤部位经过检查，有轻微的骨裂，但这不是最严重的，我们在距离伤处不远的地方，发现了凸起状的阴影。”
　　傅引星如遭雷击，她难以置信，语气艰涩：“凸起状阴影……是什么意思…？”
　　护士没有给她肯定的答复，只是很谨慎地说：“我们医院只能做初步的检查，更详细的检查和诊断恐怕需要去大一些的医院。”
　　意思是很棘手，恐怕不是小问题。
　　傅引星手脚冰凉，几乎说不出话：“那，那现在的情况……”
　　“左肩胛骨上方有轻微骨裂。病人已经清醒了，骨裂只需要采取保守治疗，医生打上了肩关节吊带，一会儿开一些口服药就可以，不过建议尽快转院到更大的医院，做更详尽的检查。”
　　傅引星找回一些神智，连声应答：“好，好，谢谢医生……”

　　庄宁在急诊室内，神智逐渐清醒过来。
　　医生和护士正围着她检查，紧急从另一处拍了X光和CT，又做了其余项目。
　　一套流程下来耗时不短，她的精神也逐渐回笼。
　　第一反应是痛，剧烈的疼痛从伤处传来，她不敢动弹，只觉得左手怎么摆都不对。
　　不过没多久，医生就帮她打上了肩关节吊带，教会她怎么穿脱之后，让她吃了止疼药和消炎药，然后将X光片放上灯箱，指出一点：“这里，就是你受伤骨裂的地方，有一小条裂缝，看到了吗？”
　　庄宁仔细观察，确实看到了，点点头：“嗯。”
　　医生见她确认，却没取下X光片，而是换了一处，表情严肃了一点：“这里，看到了吗？有一个异样凸起。”
　　她随手拿了另一张X光片作为对比：“你看，正常的这个部位，这里是没有凸起的。你这张片，这里有个凸起，是不正常的。”
　　庄宁有些懵：“那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推了推眼镜，谨慎地说：“现在我们还不能作出结论。我们医院条件有限，建议到更大的医院去检查一下。”
　　庄宁像是没有回过神，恍恍惚惚地应答，然后接过了医生递过来的所有资料。
　　“你先别太担心，”医生安抚她，“不是说一定是不好的结果，很多可能性的，你先放宽心。”
　　庄宁道谢，拿着诊疗卡和处方单走出了急诊室，傅引星急急忙忙地迎上来：“你感觉还好吗？还行吗？你……”
　　庄宁撑起一个笑容：“还好，吃了止痛药，好很多了。星星，你可以陪我去开药和结算吗？”
　　傅引星哪里让她自己去，接过她手上的卡和单子，让她在大厅的椅子上休息：“我去就好，你在这里休息，知非和潮生陪你说话。”
　　谢知非和林潮生迎上来，带着庄宁去休息。
　　傅引星见庄宁坐下后，转身去结算处。

　　庄宁目送她背影走远，叹了口气。
　　谢知非开口问她：“所以，医生也和你说了，建议做进一步检查吗。”
　　“是啊，”庄宁想起这件事，还觉得有些恍惚，没有实感，“所以，也和你们说了吗？”
　　“对，”林潮生接过话，“引星很担心你。”
　　“……我知道。”
　　傅引星的担心根本全部都写在了脸上，庄宁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林潮生问她，“需要先休息，还是直接回沪城？”
　　“还没想好，”庄宁也不知道，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追上了傅引星，“我晚上回去和她商量一下吧。”
　　“也好，”谢知非宽慰她，“其它的都先不要想，晚上回去好好休息吧。”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筋疲力尽，没什么心思说话，一路沉默着到了酒店。
　　庄宁罕见地露着疲态，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
　　傅引星见她睡着，小心翼翼地让她的头向右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避免车子晃动，给她的伤口造成二次伤害。
　　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庄宁被傅引星轻柔地唤醒：“庄宁，醒醒，我们到了。”
　　她迷茫地睁眼，由傅引星牵着右手，亦步亦趋地回到了房间。
　　晚饭她们叫了客房服务，傅引星把需要切割的食物全部都替她切好，庄宁只需要用叉子就好。
　　庄宁看她忙忙碌碌，再一次体会到她的贴心，却不忍心：“你自己也吃，明明胃又不好……”
　　傅引星对她笑笑：“不冲突，你放心。”
　　她想到在医院和谢知非的交谈，问庄宁：“我们要早点回去，还是你要在这里休息一两天？”
　　“你的意见呢？”庄宁问。
　　“今晚看看情况吧，”傅引星思考了一瞬，“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如果还是很不舒服，我们休息一两天再回去？”
　　庄宁点了点头。
　　她有些疲惫，但是泡过海水后，不洗个澡又浑身难受：“星星，我想洗个澡……”
　　傅引星下意识皱起了眉：“会不会有点难？”
　　她环顾了一下：“没有躺椅……”
　　“我看酒店有沙龙，”庄宁领会了她的意思，“我去那里洗头。”
　　“好。”
　　至于洗完头……
　　再说吧。

　　出现了意外事故的事情估计已经传遍了整个酒店。
　　她刚带着庄宁到酒店的沙龙，服务生就迎了上来：“请问两位有什么需要？”
　　傅引星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说：“帮她洗个头就好，动作轻一点，她的肩膀受伤了。”
　　服务生的目光投向庄宁，看到她的吊带，神情认真严肃了起来，点头把人引到内侧的位置。
　　傅引星紧随其后，见庄宁的动作不便，立马上前小心地帮助庄宁躺在洗发椅上，直到她平稳安全地躺下，才收回了手。
　　温水轻柔地流下，水流声在空荡的沙龙里格外清晰。
　　洗发水的香气很淡，是酒店里统一的配置，干净又温和。
　　庄宁闭着眼，任由对方帮助她冲洗。
　　热水一路从发梢流到后颈，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放松，她轻声舒了一口气。
　　傅引星站在旁边看着，始终没有离开。
　　吹干头发后，两个人慢慢地往房间走。
　　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脚步声被吞噬，只剩下空调风口的换气声。
　　庄宁的步子很慢，止痛药早已生效，她的困意上涌，但肩膀虽然固定着，走路的时候还是会牵扯到，隐隐钝痛。
　　傅引星在她身侧，紧张地跟着她，不敢松懈半步。
　　庄宁便不舍得露出分毫的难受了。
　　只是电梯门合上的时候，金属镜面映照出她的神色，面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傅引星看了会儿，移开了视线。
　　回到房间后，庄宁有些发愁地看着浴室。
　　傅引星知道她在想什么，上前轻声问道：“想洗澡吗？”
　　庄宁点头，但是又发愁：“不太好操作……”
　　傅引星看了看浴室内，低声与她商量：“里面有无障碍设施，可以坐着，浴缸会太滑了。你先自己试试，实在不行的话，叫我，好吗？”
　　庄宁迟疑地看着她。
　　傅引星安抚她：“别多想，如果是我，你也会这么做的，对不对？”
　　庄宁低垂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浴室里的灯光很亮，亮得晃眼。她盯着地上模糊的倒影，指尖攥着衣服下摆，最终横下心来。
　　“那我自己先试试。”
　　声音很低很轻。
　　傅引星点头：“好。”
　　她不再多说，走进浴室，仔细检查了防滑垫，试了试无障碍设施的牢固程度，亲身坐上去感受了一下。又打开了沐浴露和洗发水，放到了庄宁右手边方便拿取的位置，毛巾叠好，搭在架子上，又检查了花洒的水温，将一切细节都确认过，才退了出来。
　　庄宁已经拿好了睡衣，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傅引星走出浴室，换庄宁进入。
　　她还是忍不住叮嘱：“……慢一点，有事的话叫我。”
　　庄宁笑笑：“好，我知道的。”
　　门轻轻地合上。
　　水声很快响起来，细碎的水流落在瓷砖上，回声有些空。
　　傅引星在门口站着，倚靠在门对面的墙上，手里攥着手机，却一直没有解锁。
　　里面偶尔传来瓶子碰撞的轻响，还有几声被水声掩盖的，微不可查的轻轻吸气声。
　　她听得揪心，站在门口，却到底还是没有敲门。
　　水声断断续续。
　　等到水声彻底停下，传来了淋浴间玻璃门开合的声音，她才重新抬头。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打开，热气跟着涌了出来。
　　庄宁换好了睡衣，刚洗过吹干的头发又被打湿了些许，脸被热水熏得发红，看起来软了一些。
　　“还好吗？”傅引星轻声问。
　　“嗯，还好，”庄宁点点头，“坐着洗的，左手没怎么动。”
　　傅引星便接过了毛巾，随着她走到客厅：“坐下吧，我给你擦头发。”
　　打湿的部分不多，她用毛巾轻柔地覆盖上去，一点点按压着擦干。
　　“药我刚才帮你拆好了，温水也倒好了，都在桌上，一会儿可以直接吃。”傅引星示意她往茶几看。
　　“好。”庄宁顺从地答复。
　　头发擦干，吃过药，庄宁的困意上涌，直接上床准备休息。
　　傅引星小心地扶她躺上床，盖好被子，庄宁只来得及神志不清地含糊说了声“谢谢”，就睡了过去。
　　傅引星站在床边，盯着她许久，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拿着睡衣，轻手轻脚地洗了个澡，自己也躺倒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侧卧着面向庄宁，在黑暗中望着对方。
　　脑海里的画面很混乱，白天庄宁跳下来救她、护士的告知、当年月夜下的隐形告白，还有已经过去很多很多年的、其实只剩下模糊印象的尖叫、痛呼、剧烈的碰撞声，一幕幕全都混杂在一起，她只要闭上眼，这些场景就好像走马灯一般轮流播放。
　　睁开眼，赤足走下床，她抱膝坐在庄宁的床边，紧紧地盯着对方。
　　庄宁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眉毛皱着，似乎在梦里也在忍耐疼痛。
　　傅引星想起在医院时护士说的话，拿过手机，在手机上搜索关键词，然后将沪城比较好的三甲医院都搜过一遍，确定了目的地后，加入了备忘录。
　　像是终于放下心，她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也有了困意，回到床上，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