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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番外(三) 心有千千结 ...
今年是太初三十三年。
也是苏辞死后的第三十年。
这一年,陆玄珍五十岁,苏辞也五十五岁了,如果……
他还活着。
“陛下,都准备好了,您……还去祭拜先皇夫吗?”青歌眼角已布满皱纹,眸底布满担忧。
“咳、咳——”
明黄厚重的床幔里传出几声咳嗽,陆玄珍缓缓坐起身:“自是要去的。”
“是,奴婢去拿礼服。”青歌退下。
“阿辞……”她躺回去,仰头愣愣盯着床顶上的花纹,脑中不自觉浮现出苏文澜老去的脸庞。
若是她的阿辞还活着。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或者还要显得更老些,毕竟阿辞比苏文澜要年长五岁。
且他心系天下苍生,忧国忧民。
要不是他走得早,这些年免不得劳心费神。
“咳咳——”她胸口一阵起伏,眼眶酸得厉害,好一会才平复下来,闭上眼长叹一声,“我也老了啊。”
一眨眼就过了这么多年。
那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帝王如今已是垂垂老矣。
她再也拿不动枪、骑不动马了。
也许再过几年,她就不能去祭奠他了。
不过,这漫长又短暂的一生好像就快走到头了,她很快就能见到阿辞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扬起唇。
就像太初元年的夏至,她登基第一天听到的誓言。
不多时,青歌回来了。
小心帮她穿戴好,搀扶着她缓慢朝外走去,门口的轿辇早已等候多时,稳稳当当将陆玄珍抬到了长春宫。
长春宫还是旧时模样。
正殿桌台上的牌位早已褪了色。
苏文澜站在门前,身后跟着两个孩子,是他后来经过调养,与陆玄珍先后生下的一女、一儿。
“见过陛下。”
“见过母皇。”
见她来,三人齐齐行礼。
视线先落在女儿陆昭平脸上,随后是儿子陆留苏,他们一个像她、一个像他。
尤其是陆留苏。
和苏辞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就那样怔怔看着,许久才收回眼。
“都起来吧。”
说完这句,她转身,屈膝跪在了蒲团上。
接过宫人递过来的香,她闭上眼,拜了又拜,拜了又拜,她的动作比第一次上香时熟练很多,可好几次都差点拿不住香。
阿辞,你看到了吗?
答应过的事她都做到了。
从前根深蒂固的世家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变法中被连根拔起。
越来越多的寒门子弟在朝堂中大展抱负,越来越多的女子不再被束于闺阁,她们走出深宅,去学堂,去医馆,去军营。
最好的时代已经来了。
现在大周是中原最强大的国家了。
“朕想退位了。”她突然睁开眼,转头看向女儿,“昭平,朕要把皇位传给你。”
“母、母皇?”陆昭平怔在原地,“您为何要退位?”
陆玄珍三十三岁时生下长女陆昭平,是以陆昭平今年刚满十七岁。
“朕老了,也累了。”她起身把香轻轻插放在香炉中,“朕很想你们的父亲。”
这个“父后”指的自然是苏辞。
苏文澜作为他们的生父,则是被称作“父亲”。
“母皇莫要伤心,若是父后泉下有知,自是不愿您为他如此伤神。”陆昭平上前一步,扶住陆玄珍的胳膊。
“母皇,父后和父亲真的长得一样吗?”年纪尚小的陆留苏忍不住好奇。
就连一旁脸色微僵的苏文澜也悄悄看她。
怔愣片刻,陆玄珍缓缓张口,语气无比坚定:“不一样。”
不一样,一点不一样。
不仅是因为眼角那颗痣。
那年长春宫初见,她以为那是上天对她的恩赐,不忍看她痛失爱人降下的怜悯。
时至今日,她终于明白。
那不是恩赐,是惩罚。
她的爱人早就死在太初三年的那个寒冬,苏文澜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这一点。
每每思及此,她便心痛至极。
“可您以前就是这样说的啊?”陆留苏疑惑。
“是朕以前说错了。”陆玄珍认真看着他,“谁也不能代替谁。”
这三十年,从来就没有什么替身。
有的只是她解不开的心结。
是她放不下。
是她忘不掉。
是她不能释怀。
“阿辞是阿辞,你是你。”她走到苏文澜面前,轻声说:“你从来都不是阿辞的替身。”
对上他不可置信的双眸,她笑了一声:“现在,你自由了。”
她也是。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她抱起苏辞的牌位,踉跄着走出了长春宫,天空开始飘雪,片片雪花落在她白了的发间,雪地上浅浅的脚印很快被再次覆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阿辞,我带你走。”
每一步她都走得无比坚定,又无比轻快,就像许多年前那个悠闲的午后,他们一起逃课出宫。
-
那日过后,陆玄珍很快退位。
新帝陆昭平登基,改年号为永昌,太初年间的故事仍广为流传。
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太初皇帝与两位皇夫的故事。
有人说,太初皇帝最爱先皇夫。
当年太初皇帝力排众议,将已逝先皇夫的牌位迎入了宫,拜堂成亲,如果不是爱,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有人反驳了,说那不过是因为先皇夫救了太初皇帝的性命,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报恩。
所以就有人说,太初皇帝最爱的人其实是继皇夫。
她为继皇夫做过很多事。
比如,为他大兴土木,在宫中修建起摘星台,又在摘星台起火时,亲自冲入火场救出继皇夫,而且两人还有一双儿女。
茶馆众人争论得面红耳赤。
有一人头戴蓑笠,背着一块牌子,匆匆经过,听到他们的谈论声,也不过是稍稍驻足。
而她身后还有一人,紧紧跟着她。
很快,两人走到了城门口。
“出了城,就回不去了。”陆玄珍停下来看着苏文澜,“你想好了吗?宫中安逸清闲——”
“我不想要。”
“什么?”
“我想跟你走,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离开你。”苏文澜迎着风流泪。
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对她有爱、有怨、有恨,是不甘心做一个替身,所以他费尽心思地想要离开。
可时至今日,他才明白他对她只有爱,从来就只有爱。
所有的怨和恨不过是怪她不爱。
“陆玄珍,我只要你,我只想要你。”苏文澜的泪越流越凶。
如果她先认识的人是他就好了。
我只要你。
阿辞,我只要你。
她突然想起自己多年前说过的话,那时阿辞刚在她怀里咽了气。
“哎,都五十的人了,怎么还能哭成这个样子?”她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轻轻帮他擦去眼泪,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
“陆玄珍,你别不要我。”苏文澜停下来定定看着她眼睛。
“我……”她顿了顿,心虚移开眼,“我没有。”
她一开始的确那么想过。
想要用余生好好陪伴阿辞,带着阿辞看遍万里河山,那是他们年少时候的约定。
可一想到她和苏文澜做了三十年夫妻,还有两个孩子,人与人的羁绊一旦开始,是很难斩断的。
她也放不下苏文澜。
所以她允许他跟着自己一路走到了这里,再往前走,就快到东海了。
“你骗人,那你为什么一声不吭丢下我就出宫了,要不是我发现了,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回来了!”
见她沉默不语。
苏文澜再也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你带哥哥走,不带我,陆玄珍,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三十年了,我们做了整整三十年夫妻,难道还捂热不了你的心吗?”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封我为继皇夫,不过是觉得我可怜罢了,如今孩子大了,你就想丢下我一走了之。”
“是不是百年之后,你还要和哥哥葬在一起?我就只能孤零零在一旁看着你们——”
“你够了!”听到这里,陆玄珍气笑了。
当年她以为他死了,还在皇陵里为他立了个衣冠冢,现在他倒是忘了个一干二净。
要是她真想丢下他。
大不了叫人把他绑在宫里,自己一个人走了就是,何必允许他跟她到这里。
“我们结发夫妻不埋在一起,还要分开埋吗?”她气哼哼收起帕子,“那你还想怎么样?”
“呜呜……”苏文澜哭得头晕眼花,拽着她袖子一边擦泪一边抽泣,“那你们结发夫妻好,我这个半路来的走就是了。”
见他哭得寸断肝肠,不像是在拈风吃醋,陆玄珍也是泄了气,一把拉过他的手,大步朝城外走去。
“真拿你没办法,好了好了快别哭了。”她已经哄习惯了,“以后你和阿辞一个在我左边一个在我右边,咱仨埋一起总行了吧。”
“真的?”他立马不哭了。
“真的真的。”她连连点头。
“陆玄珍。”走了一会,苏文澜突然看向她,“我爱你。”
身形顿了一下,她把背后牌位抱到了怀里,另一只手继续牵着他,缓缓朝前走去。
声音夹在细碎的风中,不知是在对谁说话。
“我也爱你。”
身后两人拉长的影子紧紧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远处的夕阳落下,月亮的轮廓愈发清晰。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陆玄珍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和她少时看过的一样。
那些曾对着月亮许下的心愿。
如今这般也算是实现了吧?
“要是有下辈子,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苏文澜突然扣紧她的手。
“下辈子吗?”她想了想,如实回答,“我想和你哥在一起。”
要是真能有下辈子,她想和阿辞做一对寻常夫妻,平平淡淡、白头偕老。
“那我呢?”
“这辈子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久久沉默,苏文澜突然出声:“可是你有两只手。”
“……这有什么关系吗?”
“我的意思是,你能同时牵住两个人,下辈子你可以像现在这样,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哥哥。”
“三个人?”
“对啊。”他握紧她的手,“我不要名分,你别不要我就行。”
后来,他们带着苏辞的牌位,翻山越岭,乘风破浪,游遍大江南北,赏尽万里山河。
再后来,陆玄珍回到了醉心湖。
她躺在小船里做了个梦,梦里,阿辞没有死,他穿着大红喜服坐在门后,等着她的到来。
这样的美梦她不愿醒来。
所以就再也没有醒来。
永昌二十五年,太上皇崩,享年七十五岁;同日,太上皇夫悲痛欲绝,随太上皇而去,享年七十五岁。
遵从太上皇生前留下的旨意。
皇帝陆昭平将太上皇与其两位皇夫葬于一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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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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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求收藏ovo *正文已完结,全文精修ing,番外待写 —— 完结文《皇嫂万岁(双重生)》 预收文《师娘再嫁》 《寡嫂她实在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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