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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古村惊魂(11) 事出其反必 ...

  •   一股恶寒顺着脊椎骨缝丝丝缕缕地爬升,青年那暧昧不清的话语像黏腻湿冷的蛛网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呼吸都有些不畅,胃里一阵翻涌。

      沈清月脸上强装的冰封表情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眉头紧蹙,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诡异和生理性的嫌恶,仿佛误食了什么腐败变质的食物。

      或许是因为情绪波动过于剧烈,心神激荡之下,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只森白骨爪竟如同接触不良的幻影般,能量结构变得极不稳定。
      它先是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指节剧烈颤抖,随即光芒明灭不定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在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中,噗的一声轻响,像是被戳破的泡沫,骤然消散在空中,只留下几缕若有似无的黑色死气缓缓逸散消弭于无形。

      “呵……”
      青年见状,喉间溢出低沉而愉悦的轻笑,眉眼间满是浓郁的戏虐意味,眸底浮现看穿了什么的得意,“这就受不住了?警惕心和控制力都还差得远呢,我亲爱的娘子。”

      他摇了摇头,佯装惋惜状,暗红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极其有趣的玩具,“在真正的生死搏杀里,情绪这样外露,技能联结如此脆弱不稳……可是会轻而易举就送掉性命的哦?我真会心疼的。”

      他的调侃精准又恶劣地戳中了沈清月的痛点。

      沈清月脸色更冷,唇瓣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冰雾般的眸子几乎要凝出实质的冰碴子,正欲反唇相讥,却见青年神色微微一动,侧耳仿佛倾听着什么,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些许,掠过极快的不耐和烦躁。

      “啧,真是扫兴,欢愉的时光总是短暂。”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沈清月,眼眸深处流光闪烁,深意掩藏在慵懒的表象之下,“好吧,看来今天的新婚体验和赠礼环节只能先暂时到此为止了。”

      青年摊了摊手,语气故作无奈,但内容依旧让沈清月头皮发麻,“不过,临走前,总该让你知晓夫君我的名讳,免得我漂亮的小新娘日后思念成疾,却连个寄托哀思的名字都无处寻觅,那岂不是我的罪过?”

      他微微前倾,无视沈清月瞬间变得更加锐利的眼神,以及那几乎要再次凝实的恼意,唇角勾着一抹弧度,一字一顿地轻声道:

      “记好了,只告诉你一个人哦,我的名字是……狞戏。”

      “狞笑的狞,嬉戏的戏。”他非常好心地补充了两个字眼,仿佛生怕沈清月听不懂似的,每一个音节都裹着一种危险的引诱,“那么,期待着我们下一次更加……深入且愉快的见面哦。”

      最后几个字,他吐得极轻极缓,带着缱绻勾人的尾音。

      “我的,新娘。”

      沈清月:……

      他只觉额角青筋突突地跳,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被捏得微微发白。

      拳头硬了……!

      临走前也非要再恶心他一下是吗?!
      这玩意简直把神经病刻进了骨子里,谁是他新娘?!去他的下一次见面!

      不等沈清月做出任何反应,哪怕是一句冰冷的呵斥,狞戏便带着那抹令人火大的笑容,身影开始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变得模糊透明。

      四周奢华却死寂的婚房景象,如同清水滴入了浓稠的墨汁,所有鲜艳的色彩和精致的摆设开始疯狂地旋转扭曲,拉伸变淡,最终被一片混沌虚无的黑暗彻底覆盖。

      一阵短暂却强烈的空间置换带来的眩晕感过后,脚踏实地的冰冷坚硬触感自脚下传来。

      沈清月猛地睁开眼,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急速适应着环境。

      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甜腻香气和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长廊中阴冷潮湿的霉味和一种万物寂灭的死沉。

      他依旧站在那条似乎永无止境的幽深死寂的长廊里,两侧是斑驳脱落渗出不明污渍的墙壁,高处壁灯内散发出的幽绿光芒微弱地跳动着,将一切映照得鬼气森森。

      就在这时,他的右侧衣角被人轻轻地拽了一下。

      若有似无的独特冷香随之萦绕过来,像是一小片干净的雪,悄然驱散了周遭令人不适的腐朽气息,也短暂地拉回了沈清月有些纷乱的思绪。

      沈清月下意识转头。

      下一秒,他对上了沈白榆那双湛蓝的眼眸。

      此刻,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睡意的眼睛正微微蹙起,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

      沈白榆的目光极其敏锐,几乎是在对上视线的瞬间,就第一时间落在了沈清月左耳那枚多出来的银色十字架耳挂上。

      陌生的饰品,却散发着极其熟悉的气息。

      狞戏那个狗东西到底整了什么。

      沈白榆的眉头顿时蹙得更紧了些,眸底深处闪过难以捕捉的暗沉。

      他的唇瓣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有无数问题即将脱口而出。
      但最终,那些疑问被他压回了心底。

      沈白榆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转而看向沈清月的眼睛,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慵懒,却又比平时多了急切和凝重:“你没事吧?刚才……情况有点诡异。”

      他含糊地带过了某些细节,似乎不愿在此刻深究,“大家好像都中了不同程度的幻术干扰,我察觉到你的气息被强行隔断,看到你被那些纸人簇拥着带往深处……”

      沈白榆顿了顿,更加紧地拉住了沈清月的手腕,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

      “不能久留,先离开再说。”
      沈白榆拉着沈清月,毫不犹豫地转身,步履加快,朝着与之前纸人引路方向相反的地方快步离开。

      两人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长廊中回响,更添几分阴森。
      七拐八绕之后,他们终于回到了之前那个相对宽敞些的破败院落区域。

      落风和叶上树正背靠着背,形成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型,站在院落中央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上。
      两人脸色都有些苍白,气息微乱,在沈清月被纸人带走之后,遭遇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怪物袭击,经历了一场不容小觑的恶战。

      落风那件质量上乘的作战服袖口被某种利爪般的东西撕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隐约能看到其下泛着血丝的皮肤和迅速凝结的暗色药膏痕迹。
      而他紧握的短刃上,也有几处明显的磕碰缺口。

      一旁的叶上树情况稍好,但身上也沾了不少灰尘,手中那柄匕首沾满了非人的怪异血液,滴落在她脚边的泥土上,洇开一小片污渍。

      看到沈清月和沈白榆两人返回,留在原地的两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线条微微放松。

      “你们回来了,没事就好!”落风率先快步上前,目光迅速而谨慎地扫过沈清月全身。

      当视线触及到他左耳那枚突然多出来的奇异银色耳挂上,落风的目光难以抑制地停了一瞬,脑海中浮现一丝惊疑和探究。

      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玩家,深知每个人都有不愿透露的秘密,尤其是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于是极其识趣地没有当场追问,只是将担忧压下,沉声道:“这副本……从刚才开始,就好像彻底‘死’了,感觉非常不对劲。”

      从那个诡异的冥婚插曲以及后续未知的变故结束后,整个古村落副本的氛围就发生了令人心悸的变化。

      不再是那种隐藏着致命杀机而伪装出来的虚假热闹和喜庆,此刻,仿佛彻底失去了一切活气,变成了一片真正被遗弃的坟墓。

      天空笼罩着一层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的灰蒙蒙色调,连之前屋檐下那些日夜不息的灯笼都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彻底熄灭蒙尘,只剩下黑洞洞的框架在风中轻微摇晃,在空中荡出吱呀的哀鸣。

      那些纸人NPC也消失了踪迹。

      整个副本空间,好像只剩下他们这几个玩家还在活动。

      落风和叶上树高度警惕,以为是BOSS更深层次的狡猾阴谋。他们悄悄聚到沈清月身边,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地交换着最坏的推测。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比之前那些纸人围着转的时候更可怕。”
      叶上树用一块干净的软布,仔细地擦拭着匕首上每一寸锋刃,冷冽的眸子却如同鹰隼般,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阴影角落和每一扇紧闭的门窗,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落风表情严肃地点头,“事出反常必有妖,花开大佬,你怎么看?现在这个情况太不寻常了,会不会是某种‘剧情杀’的前兆?”

      沈清月目光移开,远落,掠过远处那一排排死寂无声仿佛巨大棺椁般的破败屋舍,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狞戏那张脸。

      他很清楚这个副本现在这样的原因,Boss本人都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当然不会再像刚进副本的前几天那样危机重重,接下来就是混完七天等待结束。

      不过这些话肯定是没办法说出来的。

      沈清月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平淡无波,没有肯定落风的猜测,也没有否定潜在的危险,只是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调淡淡道:“无论如何,未知总归代表着危险,小心为上不会错。”

      “没错。”落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心中的压抑和不安都排出体外,“大家一定不要落单,保持最高警惕,武器不要离手,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角度发起的突袭……”

      这种折磨人的死寂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预想中的诡异变故却迟迟没有到来。
      副本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座被抽走了所有能量和指令的空壳,只剩下一个荒芜破败的场景。

      天色渐晚,轮廓模糊的残阳勉强穿透厚重污浊的云层,挣扎着给这片死寂的村落涂抹上最后一层凄艳的余晖。

      尽管那些带来规则的纸人没有再出现,但没玩家敢无视“晚上不要出门”这个规则。
      对于未知的恐惧和对规则本能的敬畏,牢牢地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顾及到副本可能依旧存在的底层规则,落风和叶上树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是决定遵照最初的分配。

      他们各自回到了分配到的屋子。

      “砰”、“砰”。

      房门在身后相继合拢,发出沉重而闷哑的响声,将最后一丝惨淡的天光也彻底隔绝在外。

      沈清月的房间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芒,勉强勾勒出屋内景象。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和腐烂的沉闷气味。

      他并不在意环境的恶劣,直接和衣躺在了那张坚硬冰冷的床铺上。

      沈清月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将双手交叠垫在脑后,睁着眸子,毫无焦距地望着天花板的阴影,漫不经心地梳理着纷乱如麻的思绪。

      【骨爪】的获得,无疑是一张足以改变战局的底牌。
      既可以做单体攻击,也可以群体,可明可暗,极大地弥补了他之前缺乏强力攻击手段的短板。

      但福兮祸所依,随之而来的,必将是更加严峻更加凶险的挑战和窥伺。

      新人潜力榜的排名时刻都在波动,毫不夸张地说,一旦他离开这个诡异的副本,结算奖励加上【吞噬】天赋和【骨爪】技能的首次曝光,他所展现出的这种超越常规近乎超标的潜力和成长速度,将不仅仅是冲击新人榜前列那么简单。
      恐怕所有面向玩家记录着实力的榜单,都会因他的出现而掀起波澜,区别只在于他初次登榜时,名字究竟能出现在哪个骇人听闻的高度。

      如果说之前他如同流星般骤然崛起,还只是引起了各方势力或明或暗的好奇和审视评估,以及一部分人的羡慕嫉妒,那么此次之后,某些藏在暗处的贪婪或恐惧的目光,势必会从谨慎的观望迅速转变为毫不留情的实质性行动,抹杀。
      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是黑暗丛林中最常见的法则。

      玩家主城禁止斗殴,这条规则看似是系统赋予安全区的最后保障,实则漏洞百出,形同虚设。
      那位高悬于上的“主系统”似乎压根就没有真正维护玩家之间和平秩序的意图,它更像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甚至可能乐见其间的厮杀与淘汰。

      诅咒、暗杀、精神控制、诡异道具……各种阴毒诡谲防不胜防的手段在主城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在那些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角落里依旧横行无忌,甚至形成了地下的产业链。

      有些极其诡异可怕的技能或绑定道具,其威力甚至能够突破游戏与现实的壁垒。

      “或许……在彻底掌握这两股新力量之前,应该暂时蛰伏,低调一些。”沈清月缓缓闭上眼。

      至少在羽翼未丰时,需要将这份突然获得的力量小心隐藏起来,不能引起那个人的注意……至少不能太快。
      那个他名义上的继兄,才是悬在他头顶最锋利致命,也最难以预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对方不仅仅是原著中最大的反派BOSS,其个人实力深不可测,性格更是乖张暴戾掌控欲极强,麾下更是聚集了大量实力强悍行事狠戾的追随者。

      一旦被对方盯上,察觉到自己这个弟弟脱离了掌控并拥有了威胁性的力量,哪怕沈清月拥有【骨爪】和【吞噬】,恐怕也难以抵挡无穷无尽的车轮战和无所不用其极的扑杀。

      思绪如同缠绕的藤蔓,越收越紧,带来一种精神上的沉重疲惫感。
      经历了连番惊心动魄的变故以及新力量的冲击,沈清月感到了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倦怠。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抵抗不住缓缓涌上的睡意,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最终沉入了一片并不安稳的光怪陆离梦乡。

      就在他呼吸变得彻底平稳,陷入深度沉睡的下一刻——

      房间内,那本就稀薄得可怜的血色月光,仿佛被一种无形而强大的力量彻底抹去,整个空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空气微微波动。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床边,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床沿。

      来人低垂着眸子,目光幽深难测,沉默地凝视着沈清月沉睡中略显苍白的侧脸。
      那双眼睛在极致的黑暗中,似乎也能清晰地捕捉到一切细节,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精准地定格在沈清月左耳耳垂上。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宽大的袖口中缓缓伸出。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冰冷的指尖如同情人般缱绻轻柔地,小心翼翼地触碰上了那枚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耳挂。

      极其隐晦的探查之意,即使是在深沉的睡梦中,也激得沈清月无意识地微微蹙起了眉头,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仿佛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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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0月11号头痛所以请假了,12号恢复更新,六千保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