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试探 那错处便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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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玉动作极其迅速，原先宋恣灵还好奇千山阁如何能够做到在同一天内做到既能让剑场为弟子们自行练习又能让其成为试剑选人的主场，如今看来，却是一点也不夸张。仅仅半柱香的工夫，玄玉就带着人将一干人等悉数清理出去，且上上下下都布好了结界，以防选人过程中有意外发生。
行事面面俱到，滴水不漏，不愧为当初许梁清所青睐之人。
待所有事都处理妥当，距离巳时试剑开场还有一刻有余，玄玉卸了周身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干练风，又乖乖退到高处观看的宋恣灵的身侧：“阁主，一切皆以安排妥当，是否请傀儡剑师上场？”
台下，所有候选弟子皆以新打乱抽取的编号为序，于剑场外一字排开，手中长剑挥舞，皆是英姿飒爽之流。
“请吧。”
宋恣灵一声令下，只听得“隆隆”声响，候在剑场旁小阁两侧的弟子掀开帘子，一具身高九尺的木傀儡抱着长剑缓缓走向剑场。
周遭顿时响起议论之声。
“这就是千山阁的傀儡剑师？”有人惊奇。
“它手上的剑，莫不是剑池里的那把日月剑？从前怎么不曾听旁人提起过？傀儡竟也能驱得动这样的灵剑吗？”有人不解。
“我听说日月剑气性不小，先前我有几个师兄师姐去剑池求剑时也相中了它，可惜剑修与剑直接讲究个你情我愿，人家都死活不肯应，没想到居然让傀儡占了先机。”有人叹惋。
“切，不就是个木头疙瘩，待我稍后上去好好领教一番，夺了剑给大伙儿一块儿看！”有人满不在乎。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宋恣灵站在高处，手里翻阅着今日前来参选的弟子名册，所有来人均被整理入册，宋恣灵掂量着，是比几日前要薄了许多，算一算，约莫有六成的人没来。
也不知道风鹤这人是太公事公办还是太缺心眼，直接昭告门内诸位长老，千山阁这样一个作为青冥山极其重要与特殊的存在，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弄了一个她来做阁主。内门管得严，知道宋恣灵过去的都是些老人，老人压着不肯自己徒弟来，新一辈的人也多得是鄙夷外门的，自然来的人就少了一大截儿。
人少了那样多，如今试剑选人表面上说是在“选”，倒不如说是在“筛”，去掉几个实在不适合练剑的，剩下的一并捞进来。有些人虽说在内门，但没有家世与长辈做保，纵使修行天资不错也拿不到什么好的修习资源，平日里只能跟在内门的普通教习师傅身后学一学，闲下来的工夫再自个儿琢磨一二，再好的天分也被拖累了，倒不如借着千山阁选人的由头给他们一个机会。
于是乎，宋恣灵大手一挥，将往年各自抽签、相互对战三轮、每一轮筛一半人下去的规矩给摘了，只留两轮，第一轮按抽签与傀儡剑师对决，探的都是基础招式，没太大差错的基本不会被筛走，休整两个时辰后进行第二轮，按照剑师所给评级再行分组抽签，如此对战一轮，分出三类品次，按品次教习相应剑法。
虽说还是有不少漏洞，但总体都能让来人习到剑，毕竟宋恣灵本就是个赶鸭子上架的代阁主，这几日处理千山阁的事务已然是脚不沾地，能够相出这么个法子也不算容易。
巳时的钟声响起，宋恣灵目光扫过玄玉，点了点头。
“第一场，请甲一号同门魏邢上场，对战剑师。”
……
夕日欲垂，宋恣灵搁下笔，名册上，已是密密麻麻的评级。她将目光投到剑场中央，那是千山阁试剑选人的最后两位。
正是陈霜与第一轮的甲一号，魏邢。
魏邢的剑术很好，可以说，超过了在场绝大多数人。宋恣灵摩挲着掌下字迹，那处，正是她亲自评下的两处等级，一左一右，分别写的是“陈霜：乙上”“魏邢，甲中”。
照理说乙上对甲中属实有些不公平，注定的败局，上场了纯粹就是叫人去丢面子的。但偏偏就在分组的那一刻，宋恣灵鬼使神差地将陈霜划到了剑术最高的那一组，又偏偏这样天赐良机，让陈霜对上了魏邢。
其实上午对战剑师时陈霜的表现也极为出彩，剑术虽不如甲等那般精妙，但一招一式皆落在实处，剑风灵力，招式流畅，就连身旁的蓝青也忍不住赞叹。在外门，想要在这个年龄将剑道修到如此实属难得，她先前所知的，也就宋恣灵这一个。
他表现得太过完美，不算出挑，也不算糟糕，挑不出错处的中庸之徒。
那错处便在此。
方才在角落里看他练剑时，他的水平还是忽上忽下时好时坏，怎么到了对上剑师就这样稳定？若非天才，调整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能让陈霜对上魏邢，是宋恣灵再期待不过的结果。
魏邢性子急躁，出剑迅猛狠辣，招招直逼要害，若是陈霜真的刻意掩藏实力，以一个“乙上”抗衡魏邢的“甲中”是万万不可能的，想要自保，要么拼命，要么就露出“破绽”。
剑场上，魏邢已经逐渐占了上风，陈霜则看起来“力不从心”了些，提着手中铁剑与魏邢周旋。突然间，一道刺目的红光自魏邢剑上猛然炸开，剑气裹挟着灵力猛地向陈霜冲去，直击面门！
陈霜迅速反应过来，抬剑格挡，漆黑的铁剑中泛出银白光芒，潮水一般沿着剑头往四面八方蔓延，抵在魏邢气势汹汹的剑光前，从宋恣灵的角度看，刚好能够看到陈霜额角暴起的青筋。
魏邢的剑气愈发强悍，约莫僵持了半盏茶的时间，宋恣灵陡然想到什么，旋即想要抬手叫停比试。
然而，还没等她出声，在场所有人便听得一声清脆的崩裂声，紧随其后的就是魏邢的剑气击破陈霜，“啪啦”一声，银白灵力凝成的护盾碎了一地。
“阁主——”
玄玉话音未落，宋恣灵猛然起身，旋即飞下高台闪身进入剑场。
血，又是满目的血。
宋恣灵死死盯着面色苍白的陈霜，心仿佛被千刀万剐一般，又酸又痛。
躺在地上的人被冷汗浸湿了衣裳，梳得极好的发丝黏在苍白得可怕的脸上，眼角的红痣也失了颜色，就好像要连带着人的生机一起悄然逝去。
所有的疑云具在一瞬间被抛之脑后，宋恣灵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她伸手去探陈霜的鼻息，可是却摸到了一手的血，从眼角，从口鼻，从耳孔，少年所有的地方都在渗血，汩汩地流了一地，腥黏得让人恶心又崩溃。
天上阴云密布，红色的雨噼里啪啦地打下来，顺着朱雀台上的纹路蔓延爬行。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好痛！好痛！
少年整张脸上都糊满了浓稠的污血，将鲜妍的朱砂痣压下，宋恣灵的目光几近粘连在那副面容上，她看到那张脸扭曲变形，皮下似有无数线虫蠕动，一拱一拱地，将那张少年面孔歪曲成另一番模样。
太阳穴针扎一样的痛，宋恣灵又抬起沾满污血的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头。
“师姐？！”
“阁主！”
恍惚间，宋恣灵看到无数的人向她涌来，凶神恶煞的，她想起什么，神色惊恐地不住后退。她跪坐在地无助地向后挪，只听得碎石松动的声音，她猛然回头看去，底下又成了深不见底的深渊！阴森的鬼气不断喷发，毒蛇一样缠住她的魂骨。
“宋师姐！”
宋恣灵似乎听到了蓝青近乎失控的尖锐惊叫，甚至有了泣音。
血，雨，悬崖，又好像退去了。宋恣灵捂着头抬眼，蓝青焦急的神情映入眼帘，她回过神，一把拽住蓝青，面目狰狞：“蓝青，快去找何师叔，救人！”
待将最后一个字挤出喉腔，宋恣灵便觉困意如潮水般涌入心间，晕了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