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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阁主(修) 坚韧的根系 ...

  •   “所以掌门的意思是,叫我来接替许长老,行千山阁上下诸事?”

      宋恣灵被青年弟子拉着硬按到千山阁议事厅中,面前的文书堆得比三四个宋磬还要高,快活生生顶破了穹顶似的,根本望不到头。一股无力之感顿时涌上心头,宋恣灵是知道自己狮子大开口了些,本以为风鹤能给她个训师当当就算不错的了,毕竟没有显赫的家世或是高位的长辈做倚仗,想要从青冥山分权就和痴心妄想没什么两样,没成想风鹤大手一挥,竟直接把千山阁阁主的位子划给了她。虽说只是个代的,但也算出乎意料了。

      “是的,掌门特地吩咐过,阁主修为与武艺皆属上乘,内门又以强者为尊,由您来代行千山阁阁主之职,是再合适不过的了。”青年笑了笑,恭恭谨谨地继续拍马屁,“弟子名唤玄玉,乃是千山阁阁主副手,负责各种诸般琐事,阁主若有需要均可唤弟子行事。”

      “如此便有劳玄玉师兄了。”宋恣灵点点头,又道,“恣灵初到内门,于许多事上还不甚熟悉,师兄是千山阁的老人,想必对阁内已了如指掌,日后行事还请师兄多多替我把关。”

      她这话说得极其好听,语气里皆是谦恭,好似身边的这位不是她即将要相处至少一月的副手,而真是一对刚刚相识的师兄师妹,玄玉听得着实有些晕头转向了,乐呵呵地抬起头,直道:“阁主说笑了,阁主修为武艺皆在我等之上,又深得掌门与林长老器重,天赋非凡,岂是我等可以随意左右?”

      说着,就看到了宋恣灵深灰的眼眸,而宋恣灵也若有所觉,直勾勾地对上玄玉的双目。

      只那一瞬间,玄玉就将嘴里呼之欲出的马屁给咽了回去。

      修真之人达到一定的境界后,寿数也会随之延长,若能有幸飞升更是能与天地同寿。但人终究是人,没有不爱年轻漂亮的容颜的,因此修士们大多长到二三十岁后便一直维持年轻相貌,但岁月流逝终归会给人留下痕迹,皮囊犹在,而魂魄却在不断膨胀、长大。玄玉在青冥山摸爬滚打五十余年,几乎已经练就了只要看一眼对方的眼睛就能猜出其活了多少岁的程度。

      可在看到宋恣灵的眼睛时,他却头一次地犯难,甚至没来由得感到头皮发麻。宋恣灵整个人其实病殃殃的,看起来有些过于瘦削了,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唯独嘴唇突兀得泛着红,点缀在苍白的面孔上,有一种诡异的艳丽,像是从鬼窟中爬出来的活死人一般。但是她的眉却锋利异常,深灰的眸子里泛出凌厉的光。

      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从山石缝中挤出来的竹,孤零零的一根立在狂风骤雨中,身子被凄风苦雨打得摇摇欲坠。却始终不曾弯、不曾断,被磋磨了千百次依旧偏执地活着,看不见的地方,坚韧的根系一路向下、向四面八方攀挤,蛇一样缠住了巨大的山石。

      执念深重,看不清。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到底为何能有这么深的执妄,活生生把人锤炼成了这副模样?

      他在内门待得也算久了,又终日跟在长老身后,不是猜不出宋恣灵究竟是谁。半日前风掌门叫他去碧落殿交代此事时,他心中顿生怨愤。这种人本就离奇失踪了一年不说,如今尚为戴罪之身,身上还挂着秉天司亲赐的人身禁制,凭什么与他争?

      千山阁阁主副手,表面上虽说没那么风光,但若是得了阁主的喜欢,借此攀上四氏的关系,记到人家名下翻身上岸,也不是没有登上长老之位的可能。历年来,也不是没有只善文书的长老做阁主的例子。他苦心经营多年,一步一步从外门爬到内门,再爬到如今的位子,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像何言仙那样,成为万人敬仰的长老。

      即便有人拿他的出身说事,也敌不过一句“长老天纵奇才,本当如此”。

      可为什么不是他呢?而偏偏是何言仙,宋恣灵,他们分明、分明从前与那叛徒的关系那样要好,却始终能够死死地踩在自己上面。

      不满之意太过明显,叫风鹤一眼就瞧了出来。他问玄玉:“心中可有不满?”

      玄玉不敢点头,但是若是摇头,又成了欺瞒。再是不满再是怨恨,他依旧是循规蹈规不敢逾越雷池一步的。

      怎料风鹤笑了,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温声道:“宋恣灵并无掌权千山阁之志,待此间事了,她便要去旁的地方做事了,梁清器重你,我自然也是信他的眼光。你们平家子弟多困于身世,能坐到这个位置必定了费了极大的心思吃了极大的苦的,仙门大比后,我自会寻理由提拔你。”

      只这一声安慰,就令玄玉鼻头一酸,感恩戴德地跪下来,心甘情愿地辅佐这一位年轻的“代阁主”。

      离开时,风鹤赠了玄玉一枚青白玉佩,上头雕着两条锦鲤首尾相衔,一阴一阳。

      想到此处,玄玉的手不自觉地向腰身处探去,常年握笔留下老茧的手中摩挲着佩上的双鱼纹。

      “玄玉师兄?玄玉师兄?”

      宋恣灵那双灰眸仍盯着他看,玄玉恍然回神,脸上十分熟练地挂起温和谦虚的歉意:“阁主恕罪,是弟子走神了。”

      “无碍无碍。”宋恣灵摆摆手,先是抻长脖子看着如山高的文书,又转身指向抱着剑四处瞎蹦哒的宋磬,问道:“如果这些是我的任务的话,那宋磬这小子呢?他要做什么?陪人练剑?”

      “不错,宋师弟正是训师。”

      就在这时,外头的宋磬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忙不迭地回头,恰好对上宋恣灵欲言又止的目光。

      “啊?”

      宋恣灵:……“这里暂无要事,师弟若是愿意,可以先去剑场熟悉熟悉。”

      “既然师姐都这样讲了,那师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磬是个实打实的剑修脑子,虽然被谢平郎押着学了不少东西不至于大字不识一个,但也就止步于识字了,让他看书和要他命没什么区别。方才第一眼看到这直冲云霄的一大摞文书好险没晕过去,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儿,生怕这个叫玄玉的突然把目光放到他身上说他也得看,这下听宋恣灵开口放人立马跟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半点不给人反悔的机会。

      “那除了宋师弟外,不知千山阁还有哪些训师前辈?还有募了哪些弟子入内参训?这些我尚不清楚,烦请师兄拟一份名册出来,好让我熟悉千山阁见状,也便于接手许前辈留下的事务。”宋恣灵收回看向宋磬的目光,对玄玉道。

      当即,玄玉后退一步,俯身将要跪伏下来,宋恣灵眼疾手快地将人托住,眉头皱起:“师兄这是做什么?”

      有了这么一托,玄玉就不再执着行那突兀得要命的大礼,只是依旧低垂着头,手作作揖状:“阁主有所不知,仙门大比比的正是术法精妙,而我青冥弟子虽兼学诸般术法,但因祖师乃剑修使然,我青冥弟子也多擅剑道。我们千山阁正是为五年一次的仙门大比所设,专攻我青冥弟子剑术之道。按照惯例,除去本就是剑道宗师的谢长老与许长老,其他长老座下的师兄师姐,凡剑术出众且有心仙门大比者,皆可入千山阁求习更深的剑道。只是这次出了点岔子。”

      宋恣灵下意识看向外头除了宋磬空无一人的剑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得跳,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什么岔子?”

      “以往,千山阁应当在仙门大比前一年立冬时就发出募帖,广招剑术优异的同门入阁中修习。”玄玉咽了咽口水,答。

      “一年……”宋恣灵将这两个字来回念叨了一遍,旋即笑出声来,“师兄,若我的记忆没出差错,加上今日,距离仙门大比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一月余三天,那募到的人呢?”

      玄玉沉默。

      “行,这个暂且不提。”宋恣灵长叹一声,又问,“那训师呢?不会也没其他人,就我和宋磬那小子吧?”

      玄玉将头往下埋了埋:“阁主明鉴。”

      忽然觉得回外门当个普通杂役也挺好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公务啊正道啊苍生啊全都给她滚蛋,她本来也没对青冥山与仙门有多少依恋与归属,不是吗?至于未来的事,哪一方胜,哪一方败,她都没几年可活的了,倒不如顺其自然。

      宋恣灵按了按眉心。

      “罢了,此事错不在你,我亲自去问掌门。”

      唉,什么时候她这样的人也要有所犹疑了?

      不知道是不是风鹤提前同人讲过,这次进碧落殿竟比上次还要容易,没人拦着验明正身便罢了,就连结界也在宋恣灵踏入殿门时消了下去。

      只不过殿内不止风鹤一人。

      林烛微也在。

      宋恣灵眉头微蹙,手下意识按向腰际,而后就被杀道的刀柄凉了一个激灵,宋恣灵旋即掩去微不可察的异样神色,礼数周全地行至阶下行礼:“见过掌门师伯、林师叔。”

      “小谨,你来了。”风鹤笑着走了下来,温声问道,“千山阁如何,可有不称你心的地方?”

      “掌门师伯说笑了,恣灵身为小辈能承许师叔的班是莫大的荣耀,怎会有不称心之处呢?”假的,上上下下都是烂摊子,哪儿看哪儿不顺眼,那摞着山高的文书的议事厅更是靠近就让人绝望。

      “如此便好,灼炎总同我讲,你年纪尚轻,但不得重任,我道他是身居高位久了,空有一副不老的皮囊,内里已经成了人人厌烦的迂腐老顽固,迟迟不肯放权,总觉得你们这些孩子还小。”风鹤拍着身侧林烛微的肩调侃,随后又把目光放到宋恣灵身上,露出颇为欣赏的神情,“如今看来,小谨已经长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年纪了。”

      然而说完这些,风鹤的眼中就再次溢满那种宋恣灵不想看到的情绪,似对她的惋惜,又似透过她在惋惜别的什么。

      宋恣灵恍然意识到他要讲什么。

      “小谨,你这些年受委屈了……”

      果然,又是这种话,上次也这样说过。宋恣灵有时候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冷情冷血了些,一派之首赏了她这样的好脸色,甚至还是在自己师尊曾经捅了他一剑的情况下,他还能这样待她,也不深入探寻自己失踪的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她修为提升后便按祖师门规把她提进内门,虽说秉天司禁制解不了,但又给了她一个看似没用实则一看就要日日夜夜瞎忙活的“闲官”当,虽说是宋恣灵狮子大开口要来的,但确实是明晃晃补偿这些年的意思。

      但宋恣灵就是做不到全盘接受这样的好意,她一面妄图追寻颜玄的痕迹,却又一面厌恶任何将她和颜玄再扯上关系。他们都道她无辜,都知她之罪根本就是强加于身,但仍旧是看着她受了,二十四年过去,到现在来说这些有的没的,未免太过可笑。况且她现如今在众人眼里不还是那个曾经经脉里留着颜玄残存魔息的罪人吗?悠悠众口能堵,人心又如何控制?

      风鹤、颜玄、林烛微三人均出自老掌门门下,三人一同修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纵使颜玄发疯给了风鹤一下子,亦是他越过秉天司亲自下令诛颜玄于朱雀台,他心底依旧念着颜玄。又或者念着那个曾经人人艳羡的、高风亮节的师弟。

      可惜,对于宋恣灵来讲,颜玄只能是无尽的梦魇。

      男人将她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给了她名字,给了她新生,也给了她罪名与无尽的唾弃鄙夷,还有余下二十余年痛不欲生的人生。自己倒是拂袖走人,死在天地之间。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狠心的人?

      哪怕带着她一起赴死呢?

      宋恣灵的手又不自觉按到杀道的刀柄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脑子里不知怎地,恍惚闪过颜玄的身影,她又惊又恨,只想着拽住人诘问,于是意识如她所愿,她脑中所想的颜玄转过身,却是覆着银面,眉心点着一枚朱砂红痣。

      周寒秋?!

      她猛地想起那个奇怪的欢喜宗祭司长老。

      腰间的杀道发出低低的嗡鸣,风鹤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怕是让人忆起不快的事情,旋即扯开话题:“有此刀相助,再凭小谨你如今的修为,此番定能在仙门大比上一展风姿,或许就此名扬天下也未可知。”

      “弟子戴罪之身,名扬天下怕是会给师门丢脸。”宋恣灵撇去脑中混乱,不咸不淡回道。

      “我知你没有罪过……”风鹤还想再说什么。

      “掌门的意思弟子都懂,但以后的事谁能说得清,或许弟子的修为便止步于此了呢?恣灵就是个普通人,不值得掌门如此寄予厚望。”宋恣灵顿了顿,道,“且弟子今日前来,是为千山阁选试之事,特来请示掌门的。”

      “你是说为何迟迟不曾开始选试?”风鹤立刻知晓宋恣灵所想,也不再多说,便将顺着宋恣灵的话茬子接了下去。他心有愧,也不曾太在意宋恣灵“不懂事”的答复,“此事说来话长,其实自十余年前起,千山阁就再不能招到剑道资质或潜力优于诸位剑修长老弟子的孩子了,梁清试着又带了两次,只是教出来人虽有长进,却始终不尽人意,我青冥山虽依旧能在仙门大比上占据首位,但所胜出者皆是出自长老亲传,而即便是那些亲传,较之从前也稍显力不从心。

      “四年前仙门大比后,梁清直接破了规矩,当年就招了一批新人,后来每隔一月他都会翻阅弟子名册亲自提人入千山阁亲授,待人用心程度不差之自己亲传,只可惜结果依旧如前……当今灵气衰微,仙门的颓势已经快到人能肉眼观测到的地步,梁清费了那样大的心思,到头来均是一场空,后来他的心就懒了,同我说,‘要不这次就算了,新递上的名册中也没几个中看的,反正有原来那几个丫头小子撑着也没什么大碍。’”

      宋恣灵看向风鹤。

      “我应了。”风鹤的身形被华贵的衣袍修饰得芝兰玉树,长发高束,面若冠玉,颇具仙人之姿,只是掌门当得久了,诸事缠身,眉间隐隐透着浅薄的疲态,“再加上后来许氏出事,梁清匆匆赶回,这事便一直搁置下来。如今想来,也确实是我思虑不周,无论如何,总要给人一个机会,若是真有潜力深厚者,也好挑出来多加栽培。小谨,如今你为千山阁代阁主,这件事便由你一手操持吧。”

      “弟子领命。”

      风鹤点了点头:“时辰不早了,我也不多耽误你,想做什么就尽快去做吧。”

      “那恣灵就先退下了。”

      “嗯。”

      向着风鹤、林烛微各行一礼后,宋恣灵便不再多言,离开了碧落殿。

      木着脸看完全程的林烛微倏然轻嗤一声,不满道:“当真是在外门得了机缘将心给野惯了,先前谈条件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甩起脸子,再给她些时日,怕是就要跟颜玄一个模样了。师兄,你太纵容了她些。”

      “她目中无人的本事怎比得上你?你这些年可比她嚣张多了。”风鹤拍着林烛微的肩轻笑,旋即叹了口气,“她也只是个受牵连的可怜孩子,是我们待她太苛责了些,这么多年过去,她的为人我们都看在眼里,是做不出与魔厮混的事情的,可我青冥山对她确有亏欠,她心中怎么可能无怨?人心如此,要她放下心中芥蒂一心向着师门,总要给她些补偿。”

      “师兄就是太善了,将所有人都想得那般好,我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对不起她的,本来就是个脾气古怪的,况且秉天司律例放在那儿,纵使当年……”说到此处,林烛微的嘴骤然刹了下来,他自觉不妥,咳了两声,不自在道,“不提也罢,反正想要成大事总要有人来殉道。只是师兄,我不懂,为什么此事一定要她来做,她那刀本就来路不明,按照律例,直接收缴入库也并非不可,何必低声下气向她示好?”

      “你这脾性。”风鹤摇了摇头,“若凡事依你所讲均靠权力与武力强制执行,估摸着没个几百年就要有人起义推翻青冥山了。收缴入库固然直截了当,但圣物已非本体,而是被认为铸造成兵刃且认了主,一具死人尸骨会任你驱使,但认主的兵刃呢?不称它的心意,怕是连鞘都不愿意出,如何会心甘情愿听你的话帮你寻物?且此刀煞气颇重,旁人若强行驱使非但不能为其所用,甚至会有遭受反噬的风险。放心吧,画仙都的事,小谨定不会叫你我失望的。”

      言至于此,风鹤的眼神逐渐冷了起来:“有了眼睛与骸骨,皮肉定会与之感应,我们定要抓住此次机会抢在欢喜宗之前找到魇卷,断不能给沈断云留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两日后。

      在其位,谋其政。
      宋恣灵少时被押着看的经史子集终于有了发挥效用的那天,让她在堆满了字的废话中不至于觉得恶心到接受不了,看下来都是些芝麻大点儿的屁事,大笔一挥就是“阅阅阅”的往上打,总得来讲批阅起来还算快,就是苦了宋磬。

      对宋恣灵来讲,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千山阁,宋磬这半大小子与她相熟得要早一些,还是她突发奇想跟风鹤提了一嘴就被人大手一挥丢过来的,如今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福同享,有难自然也要同当。这武夫看不进文书,这两日也没人过来,来给她当苦力搬文书再合适不过。

      可怜的宋磬照着宋恣灵的意思或是将文书发下去或是挪到别处,总之别碍着她的眼,一面被使唤得跑来跑去要死要活,一面被宋恣灵神速批公文的姿态惊得下巴要掉在地上。

      日头西沉,宋磬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趴到一边,忍不住问:“师姐,你真的是刀修吗,怎么文人的事也做得这样快?这才两天啊!”

      “明日就要选人入阁了,师弟。我不快些批,剩下这些文书难道你替我批吗?”宋恣灵又翻开一册文书,头也不抬。

      “……师姐你看这文书又堆起来了,都快挡住烛光了,瞧着闹心极了,我这就替您搬走哈。”宋磬作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抱起一摞册子作势要溜。

      “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这一摞文书中滑了出来。

      封面上印着千山阁的符文,是明日选试的募人册。

      只是不是宋恣灵先前批阅过的任何一册。
      是漏看了,还是先前玄玉自告奋勇整理时就没翻出来?

      “你先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吧。”

      宋恣灵站起,弯下腰去捡册子。

      观上头的符文,是今年的募册不错,甚至扉页上的序号标的是“零”,按照顺序,应当是一年前最先整理好的那册。

      宋恣灵随手翻开一页。

      只见那一页第一行末尾,赫然写着“陈霜”二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阁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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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在快马加鞭修文中,预计今明两天修完,从第三十章开始往后每章会新增一些内容,微修一下NPC人设,不会影响整体剧情~另外新年期间会努力日更,争取多多展开小灵同学和周同学的故事—— 段评已开,欢迎大家收藏、捉虫、按爪、讨论剧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