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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归途 铭昔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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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昔看着星野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眸里,此刻多了一丝认真。
“你想清楚了?”他问,“如果最后确认不是,她还得再经历一次失望。”
“我知道。”星野凛说,“但如果不告诉她,万一真的是呢?她找了十二年,每多等一天,都是折磨。”
铭昔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你去跟她说。不过,”他顿了顿,“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别太突然。”
“我知道。”星野凛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前辈。”
“嗯?”
“如果真的是…”星野凛转过身,看着铭昔,“那个和鹤丸国永融合的人,千鹤前辈的弟弟,他…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铭昔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这种事,以前没人经历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过既然他能活下来,能走到今天,那就说明还有希望。”
星野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星野凛走得很慢,手里那份文件被他握得有些发皱,但他没有松开。
他想起了千鹤前辈在食堂里说那些话时的表情。
明明是在笑,但眼底深处的悲伤,怎么也藏不住。
十二年。
一个人能有多少个十二年?
他拿起终端,翻出千鹤的联系方式,犹豫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熠?”千鹤的声音从终端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意外,“怎么这个时间找我?”
“千鹤前辈,”星野凛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稳,“有件事,想当面跟您说,您今天方便吗?”
千鹤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回答:“方便,我现在在万屋附近,你过来,还是我去找你?”
“我去找您吧。”
千鹤报了一个地址,是一间她常去的茶室。
星野凛记下地址,挂断通讯,然后站起身。
他没有告诉千鹤是什么事,因为这件事在终端里说不清楚。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
茶室在万屋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木质的招牌,没有多余装饰。
千鹤已经到了,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已经泡好的茶,看到星野凛进来,她对他笑了笑。
“来了?坐。”
星野凛在她对面坐下,千鹤给他倒了一杯茶。
“什么事这么急,还非要当面说?”她问,语气轻松,但目光里带着一丝关切。
星野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怀里取出那份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千鹤面前。
千鹤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手里的动作停住了,她看了看星野凛,又低头看了看那份文件,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这是什么?”她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星野凛看着她的眼睛。
“千鹤前辈,”他说,“我可能…找到您弟弟了。”
千鹤的手猛地收紧,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你说什么?”她开口,声音沙哑。
“一个叫羽生鹤归的人。”星野凛说,声音放得很轻,“他十年前出现在现世,没有身份,没有过去,记忆残缺。”
千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救了我朋友一命。”星野凛继续说,“他给我的感觉,很像您,我还…让铭昔前辈查了他的背景,做了检测,结果在这里。”
他推了推那份文件。
千鹤看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才翻开。
星野凛看着她翻动纸张的动作,看着她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文字。
他看到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停住了。
那是那份DNA比对的结论页,上面最后一行字,白纸黑字。
【经检测,两份样本存在高度相似性,推测存在血缘关系的可能。】
千鹤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茶室里的光线很柔和,落在这行字上,把每一个字都照得清清楚楚。
千鹤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被吐了出来。
然后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星野凛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递过去一张纸巾。
千鹤接过纸巾,没有擦眼泪。
“十二年。”她的声音很轻,“我找了十二年。”
星野凛看着她,心里也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千鹤前辈,”他轻声说,“现在还不能百分之百确认,但可能性很高。”
“我知道。”千鹤吸了吸鼻子,重新看向那行字,“我知道这可能是误会,可能不能是他…但至少…至少现在有了一个方向。”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她的目光很亮。
“他人现在在哪?”她问。
“在现世。”星野凛说,“和我的朋友在一起,他的记忆不太完整,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千鹤的手紧紧握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想不起来了…”她重复着这句话,又笑了一下,“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
她没有说完,但星野凛明白她的意思。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千鹤前辈,”星野凛说,“如果您想见他,我可以安排。”
千鹤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还有泪水,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我吗?”她问。
星野凛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有姐姐。”
千鹤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又笑了笑:“没关系,不记得也没关系…我记得就够了。”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茶室里的光线仿佛变得更柔了一些。
星野凛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找了十二年的人,终于有了线索,但对方不记得她,不知道她的存在,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确定。
这听起来很残忍。
但千鹤在笑。
“千鹤前辈…”星野凛开口。
“没事。”千鹤打断他,擦了擦眼泪,“真的没事,我找了这么多年,不是要他记得我,只要他活着…我就满足了。”
她说着,低头看着那份文件,目光变得很柔和。
“熠。”她抬起头,“谢谢你。”
星野凛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很多。”千鹤说,“你找到了他。”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十二年,我找了十二年,什么都没有找到,你只用了几天,就把他带到了我面前。”
星野凛看着她,轻声说:“那…要不要见他?”
千鹤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要。”
说完这个字,她又笑了,眼泪还在往下掉,但她在笑。
“要见。”她重复道,声音带着哽咽,“我当然要见。”
当天晚上,星野凛联系了若竹春辉,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若竹春辉听完,沉默了几秒。
“那个千鹤,”他问,“就是羽生鹤归的姐姐?”
“很有可能。”星野凛说,“她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若竹春辉没有犹豫:“我问问羽生,看他愿不愿意见。”
几分钟后,若竹春辉的回复就过来了。
“他说可以。”
第二天下午,星野凛和千鹤一起到达了约定的地点。
那是一间位于现世住宅区的普通咖啡馆,位置有些偏僻,客人也不多,环境安静。
若竹春辉先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他们进来,站起身招了招手。
“这里。”
星野凛和千鹤走过去坐下,若竹春辉的目光在千鹤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星野凛。
“他已经到了,在包间里等。”若竹春辉低声说。
千鹤的手在桌下攥得很紧,但她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她站起身。
星野凛也跟着站起来,若竹春辉走在最前面,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
千鹤的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她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摆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窗户开着半扇,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白色的头发,侧脸对着门口,正低头看着手里一个什么东西,没有听到门开的声音。
千鹤站在那里。
她看着那个背影,呼吸停住了。
那个背影比她记忆中瘦了一些,头发也从黑色变成了白色,但她认得那个轮廓。
就算过了十二年,她也认得。
那个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羽生鹤归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这个陌生人的面孔,他从未见过,明明不记得,明明已经忘了,但为什么这一刻,他会觉得这么难过?
千鹤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在他面前蹲下来,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水,但她在笑。
她张开嘴,想叫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太久了。
这个画面,她等了太久。
千鹤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像在确认什么。
羽生鹤归没有躲,金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某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在翻涌。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是谁?”
千鹤的眼眶更红了,但她没有哭出来。
“我叫千鹤。”她说,声音有些发颤,“你…大概不记得我了,但…”
她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温柔。
“你小时候,总是跟在我后面,叫我姐姐。”
羽生鹤归的瞳孔微微收缩。
姐姐。
又来了,又是这个词。
每次听到这个词,脑袋就会疼。
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除了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那双眼眸里盛满的泪水,看着她颤抖的嘴唇。
“姐姐…”他喃喃重复了一遍。
这次,不知为何,头不疼了。
只有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填满的感觉。
千鹤的眼眶终于彻底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哭出来。
她只是伸出手,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没关系。”她说,“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会慢慢告诉你,把你忘记的那些都补回来。”
羽生鹤归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闪烁。
他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于是他只是点了点头。
千鹤笑了一下,笑得很轻,但很真,然后她轻轻抱住了他。
那个拥抱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羽生鹤归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放在她的背上。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那些空白的记忆里到底藏着什么。
但这一刻,他感觉很好,一种他很久很久没有感觉过的暖意,在胸膛里慢慢扩散开来。
他想不起来,但他能感觉到。
这个人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