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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想做对的事,什么时候都不晚 575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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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昔坐在星野凛床边,看着那孩子重新入睡的侧脸,心里却在想着刚才的事。
绘年。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转了好几圈。
那个前几天还在万屋旅店门口趾高气扬、要给星野凛下限制令的女人,今天居然亲自押着投毒的嫌疑人送上门来?
他想起刚才绘年看星野凛时的那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之前的审视和疏离,而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在想什么?”佐佐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铭昔收回思绪,看向他:“在想那个大小姐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佐佐木沉默了一秒。
“也许…”他斟酌着开口,“她没吃错药,只是终于想清楚了。”
铭昔挑了挑眉:“想清楚什么?”
佐佐木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你知道她是怎么当上这个队长的吧?”
“家族塞进来的。”铭昔说,“怎么?”
“家族塞进来,不代表她就是家族的人。”佐佐木的语气意味深长,“我查过她的履历,她十六岁成为审神者,十九岁通过考核进入监察部,二十三岁成为分队长,今年二十八岁,升到队长。”
他顿了顿:“这一路,都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铭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那个家族…”佐佐木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善茬,女性在他们眼里,只有工具和联姻两种用途,绘年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家族帮她,是因为她够拼命。”
铭昔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说…”
“我是说,”佐佐木看向他,“如果有一天,她必须在家族和自己良心之间做选择,她未必会选择家族。”
铭昔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呵”了一声。
“行吧。”他说,“就算她真的想清楚了,也改变不了她之前想动那孩子的事实。”
佐佐木没有反驳。
他知道铭昔护短,尤其是对那个孩子。
谁动那孩子,谁就是他的敌人。
绘年之前想动,即使现在想回头,也得看铭昔愿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
翌日清晨。
星野凛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进来了。
他眨了眨眼,有些恍惚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过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不是本丸,不是旅店,是时政总部的招待所。
昨晚的事断断续续地浮现在脑海里——发烧、打针、铭昔前辈、还有……好像有很多人来过?
他试图坐起来,刚一动,旁边就传来一个声音。
“醒了?”
星野凛转头,看到铭昔靠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显然在这里守了一夜。
“前辈…”星野凛开口,声音还是有些沙哑,“您怎么…”
“废话少说。”铭昔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退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星野凛说,“就是有点没力气。”
“正常。”铭昔收回手,“你昨晚烧到三十九度,差点把老子吓死。”
星野凛愣了一下。
三十九度?
他只记得自己发烧了,但没想到烧得这么高。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他说。
铭昔瞪了他一眼:“对不起有用的话,要医生干嘛?”
星野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让铭昔有些扛不住,他别开眼,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先喝水。”他说,“你昨晚出了不少汗,补充点水分。”
星野凛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水流过喉咙,驱散了那里的干涩,让他舒服了一些。
“前辈。”他放下水杯,“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铭昔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这么问?”
“我醒的时候,看到房间里有很多人。”星野凛说,“还有一个被押着的人,我不认识他。”
铭昔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以这孩子的敏锐程度,早晚会察觉到不对劲。
与其让他胡思乱想,不如直接告诉他。
“有人在你粥里下了毒。”铭昔说。
星野凛的瞳孔微微收缩。
“昨天晚上,有人假扮后勤部的人来送饭。”铭昔继续说,“粥里下了□□,浓度不高,但对你当时的情况来说,足够致命。”
星野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个人已经被抓了。”铭昔说,“昨晚绘年亲自送过来的。”
“绘年?”星野凛愣了一下,他记得这个名字,是那天去旅店的那个队长。
“很意外?”铭昔看着他。
星野凛点了点头。
“我也意外。”铭昔说,“但人确实是她抓的,也是她亲自送过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她…也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星野凛沉默了几秒。
“前辈,”他抬起头,看向铭昔,“是谁要杀我?”
铭昔看着他,那双总是懒散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认真。
“不知道。”他说,“但我们会查出来的。”
星野凛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知道有些事急不来。
“对了。”铭昔忽然说,“那个大小姐今天早上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星野凛看向他。
“她说,”铭昔顿了顿,“她想见你。”
“见我?”星野凛有些意外。
“嗯。”铭昔说,“她说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说。”
星野凛沉默了几秒。
“您觉得呢?”
铭昔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觉得,”他说,“你自己决定,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觉得她这次,可能真的不一样了。”
星野凛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见吧。”他说。
一个小时后,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铭昔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绘年。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监察队的制服,而是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头发也放了下来,看起来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铭昔前辈。”她点了点头。
“进来吧。”铭昔侧身让开。
绘年走进房间,目光落在床上坐着的星野凛身上。
那孩子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赤色的眼眸清澈而平静,正静静地望着她。
绘年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来时的路上想了很多话,但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忽然都说不出口了。
“请坐。”星野凛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很温和。
绘年点了点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铭昔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绘年知道他是在防着自己。
她不怪他。
“绘年队长。”星野凛先开口,“铭昔前辈说您想见我。”
“嗯。”绘年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星野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继续。
那目光太干净了,干净得让绘年心里那些弯弯绕绕都无处遁形。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你…身体好些了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笨拙。
但星野凛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好多了,谢谢您关心。”
绘年看着他,那双赤色的眼眸里没有防备,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平静的接纳。
这让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只能继续说下去。
“之前带队去你旅店的事,是我的问题。”
星野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说话。
“我承认。”绘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那时候是想借这个机会,给自己挣点表现。”
这话说出口,她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了。
说出来就好了。
不管对方怎么看她,至少她说出来了。
“我刚当上队长不久,”她继续说,“下面的人对我有意见,我知道,我想做点什么,让他们看看,我这个队长不是靠关系上来的。”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结果适得其反,我越是想证明自己,越是把事情搞砸。”
星野凛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但昨天的事不一样。”绘年继续说,“昨天我抓到了那个想害你的人,不是因为我想讨好谁,也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别的目的。”
她顿了顿,直视着星野凛的眼睛。
“只是因为…我想做一次对的事。”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绘年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她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
想做一次对的事。
不是为了家族,不是为了往上爬,不是为了任何人的认可。
只是因为…那是该做的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星野凛看着她,那双赤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很轻。
“谢谢你。”他说。
绘年愣了一下。
“谢谢?”她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星野凛点了点头,“谢谢你帮我抓住了那个人。”
绘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星野凛会质问她,想过他会冷着脸让她离开,想过他可能会像铭昔那样,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但她没想过他会说“谢谢”。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星野凛说,“你帮了我,这是事实。”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而且,想做对的事,什么时候都不晚。”
绘年怔住了。
想做对的事,什么时候都不晚。
这句话,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了。
“你…”绘年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不怪我吗?”
星野凛摇了摇头。
“你之前做的事,确实让我和我的刀剑们很困扰。”他说,“但你今天来道歉,来告诉我这些,说明你已经不一样了。”
他看着她,目光清澈而坦然。
“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能不能从错误里学到什么。”
绘年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从成为审神者的那天起,她就在拼命往上爬。
拼命表现,拼命完成任务,拼命让家族看到自己的价值。
她以为只有这样,才能摆脱那个联姻的命运。
她以为只有这样,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但在这个过程中,她好像…丢了什么东西。
丢了什么呢?
她说不清楚。
但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那些已经快被遗忘的东西,好像又悄悄冒出了头。
“谢谢你。”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
星野凛笑了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