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事》夏汶

2、惊鸿一瞥 乐道的诗

　　人生中总要碰到几回诗意。
　　也许就在她出现在窗外的景色中时，也许就在她推门而进之时，也许救灾她不经意地偏头一笑之时。乐道突然想对她大声地朗诵一首诗，满富激情又炯炯专一，就理直气壮地站在她的对面，只被她用酱墨色的眸子关注，就那样朗诵一首诗然后得到她的绵长一吻。
　　事实是，他也只是想想，但这想法如一颗种子看似被掩埋实则悄悄地准备养分在未来的某时某刻破土而出。
　　他是充满好感的。

　　管岚与沈媛前后进入西餐店，早有服务生候在玄关为她们开门并体贴地带她们来到乐道面前。
　　沈媛伸出有着瘦削白净手指的手，对着面前这位男士礼貌地微笑：“你好，我是沈媛，这位是电话里面提到的管岚。”
　　“你好，我是乐道。”他也伸出手，握了握她稍显单薄的手，触感很好，细腻小巧。因为刚刚从室外进来，还夹带着丝丝凉气。因为自己刚刚激情的想法，他对她感到亲切。然后又对着旁边的女士伸出手，“你好。”

　　这个叫做乐道的男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睛炯炯有神，透着丝精明，但现在被另一种稍显狂热的神情掩盖了大半，比板寸长不了多少的头发，干净的下巴。大概一八零左右的身高，也许是正是工作时间，一身笔挺西装。整个人看起来专业又绅士，完全时下精英的模样。管岚在两人粗略介绍时就将他扫了一遍，握了握他伸过来的手，“管岚。”

　　三人坐下后一番寒暄，多是乐道和管岚在说，沈媛只是绽放着职业微笑貌似认真地听着。因为不熟，一时间倒是有点紧张，直到服务生送来菜单，沈媛打断两人：“先吃点东西然后你们慢慢谈。”
　　随即也不看菜单，直接点了一份A餐和C餐，“管岚尝尝A餐吧，一直想带你过来品品这里的意面的，中午这份套餐还不错。”
　　管岚翻翻菜单，找到沈媛说的A餐，点头道：“哦，好啊！可是这个咖啡能不能换成别的热饮？我不喝咖啡呀。”
　　“我点的C餐里面是柳橙汁，和你换一下刚刚好。”
　　“你刚刚喝过咖啡了！怎么说也不听呢，咖啡……”
　　“对身体不好嘛！”沈媛似是无奈地笑笑，“你总不能让我干吃牛排吧？！”
　　“喂喂，柳橙汁可以配牛排的！”
　　“……”
　　“每年有多少人因为过量饮用咖啡猝死，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思想恐怖和你完美的淑女形象完全背道而驰……”
　　“……”沈媛斜睨着管岚。
　　“那个上次我还看见沈妈妈提着一兜子菜蹒跚地走回家，人老了没人在旁边帮忙不说还的操心惦记……”
　　“……”继续斜睨。
　　“沈爸爸一看到别人家的小孙都不舍得转眼睛，围着人家的问长问短，小的没出来大的还这么糟践自己……”
　　“……”
　　“没天理啊没天理……”管岚捶胸顿足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服务生这咖啡能不能换柳橙汁？”沈媛终于不想再看下去每次都演得状若疯癫的某人的经典剧目，只好开口。
　　“……哦，好，哦不，可以。”

　　他们选在靠窗户的位置，窗外的阳光倾泻进来浮在沈媛和管岚两个人的周遭，像是隔离了众人。只有单独对待管岚时，沈媛才会不自觉地褪掉脸上的职业微笑，变得生动活泼。乐道在她们讨论中餐喝什么时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二人。沈媛虽是斜睨着管岚，但神情是无奈又宠溺的。她单手支腮微侧着头，乌黑的头发被利落地盘成高髻挽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缓缓地摆动着，不时地与微长的睫毛碰触一下。乐道很想伸手拂开那些碎发好能更明晰地看清轻闪的睫毛下现在正流动的笑意。弯弯的眉毛修理的整齐，小而翘的鼻子，颊边还有着因为在外面冻过的红晕，还有因为舔了一下而有点发亮的唇。当她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的一抹笑色还没有消失，看起来亲切可人。乐道不自觉地就对着她笑了笑。

　　沈媛因为管岚的经典演出，笑意还挂在脸上，抬头正看到乐道也在对她笑，她微哂，做了个无奈的手势，像是在说，“别介意她就是这样啰嗦。”
　　乐道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注意管岚都说了什么。沈媛一身合体的套装，不做职业微笑的时候还是有些严肃的，也许正是发现了自己的严肃才用职业微笑掩盖吧，乐道猜测到。她是他见过的没有化妆的女人中看起来最干净整洁漂亮的，对着自己还是有些拘谨，这让他觉得有点点挫败，因为不熟，乐道又这样猜测到。至少想和她成为朋友。乐道这样想到。

　　“乐先生？点好了吗？”管岚故意地大声问道。她在心里已经笑到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