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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白雪公主Ⅰ 太宰治版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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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白雪公主与王子成婚的日子。
森鸥外一下一下帮太宰治梳理着头发,动作轻柔,
“一梳梳到尾,二梳举案齐眉,三梳金玉满堂。”
白玉色的梳子从发尾离开,森鸥外将梳子轻放在桌上,他温和地看向镜中身着一席白色婚纱的孩子,语气慈爱,
“太宰,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哦,可怪不着我。”
放走白雪公主,顶替她的身份,这些都是你的选择不是吗?
森鸥外伸手撩起一缕长发,柔顺的长发在他的指尖滑过,没有丝毫的留恋,
他仰头望向那琉璃色的灯展,长舒一口气,
“不过我也是真没想到还能能看着你出嫁呢,太宰。”
太宰治垂着眼,他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像是没听到森鸥外的话似的兀自玩弄着手中并不存在的提线人偶。
没有声嘶力竭的否定,也没有情到深处的眷恋,相反的,他更像丝线之上的人偶,任凭命运的牵引摆弄,
森鸥外看着镜中胸口戴着红花的自己与一身婚纱的太宰治,心中竟然生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慨来。
“新婚快乐啊,太宰。”
森鸥外露出了一抹略显苦涩的笑容来,又嘱咐了一些婚礼事项,这才转身准备出去。
可等他刚走到门口,手都要按上门把手了,太宰治这才喊住了森鸥外。
“等等。”
黑色的皮靴停在了门口,森鸥外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目光平静地回过头去,看向镜中的新娘。
“还有什么事吗?太宰。”
新娘纤长的手指绞着缠绕在指尖的长发,他没有转头,只是微微抬眼看向镜中。
“国师大人。”
太宰治喊的疏离而又亲切,他正眼对上森鸥外微微张大的眼,笑容温婉,
“下一次见面时,不要忘记喊一声王后殿下呢。”
绞断的发丝缠绕在指尖,太宰治中的暗光不加掩饰地汹涌起来,镜中的森鸥外也回以同样疯狂而又危险的眼神,好似如今的两人依旧是那绑在同一根丝线上的共犯。
“好的殿下,是我疏忽了。”
森鸥外眼中的光芒转瞬即逝,他微微侧首,向国王的“妻子”微微俯首,
“殿下,没事的话我这就退下了。”
森鸥外欠身行了一个绅士礼,随后在太宰治倦怠了的默许中,带着门退了下去。
华贵的大门发出了一阵闷响,太宰治的笑容又一次冷冷地化为了灰烬,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铜镜之中新娘打扮的自己,脸色黑的像是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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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灿的水晶灯缀满穹顶,好似夜空繁星,鎏金雕花的拱门下,垂落珍珠好似新娘羞涩掩面的面纱。
太宰治穿着一身雍容华丽的白色婚纱,蔫蔫儿地跟着女官走着,
多重工艺的头纱让他看不清外面的人,不过也正好给了他名正言顺打盹的机会。
可走着走着,面前却有一双宝蓝色的军靴停在了他的面前,
红地毯走惯了,眼前突然出现这么一抹黑时,太宰治这才醒了神。
来了啊,我的“好丈夫”?
太宰治眼中闪过一某杀意,他站定在原地,静静地等着对方的动作。
面前的男人向他伸出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太宰治模仿着出嫁公主的羞涩,他纤长白皙的手指刚搭上男人的手,就又像是碰到了火一般猛地收回,顿了又顿,他这才将手搭了上去。
在欢呼与掌声中,国王牵着他的王后缓步登上台阶。
白金色的殿堂里,钢琴声轻柔,神父的誓词庄严。
“主啊,我们见证这对新人在您面前缔结神圣婚姻,愿您赐予他们永恒的爱与忠诚。”
“无论顺境逆境、富裕贫穷、健康疾病,你都愿意爱她/他、尊重她/他,至死不渝吗?”
“我愿意。”
清爽的男声先一步响起。
“我愿意。”
太宰治夹着嗓子,他抬头看向面前看不清容貌的人。
“看来新娘已经迫不及待要亲吻新郎了呢!”
神父乐呵呵地看向观众,底下又是一阵欢呼与掌声。
面前的男人向前几步,他搭上了太宰治被束腰勒痛了的腰,将人贴进了自己的怀里,冰冷质感的面具触碰在面纱之上,明明是拥吻,可两人却一个比一个包的严实。
难道他也知道恋尸癖见不得人吗?
真是好笑。
趁着有鲜花遮挡的瞬间,太宰治抬手擦去了嘴唇上可能沾染了的细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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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槟色的丝绒帷幔垂落在墨绿色的地毯之上,房间的中央,无数鲜红的玫瑰花簇拥在床旁,可比起说是床,这个晶莹剔透的东西更像是一座冰棺。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不轻不重地停留在了门前。
嘎嗒一声,门开了。
又是一阵闷响,那门又轻轻地关上。
可再之后,门内竟在没有一丝声响。
太宰治一动不动地躺在冰棺里,任由着寒冰掠夺他身上仅剩不多的温度。
感受着房间内第二人的呼吸声,太宰治在心中开始了计时。
等他在心中默数到一百时,原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又一次平静了下来,与此同时,那铿锵有力的皮鞋声也响了起来。
嗒嗒,嗒……
脚步声在棺前停下,衣物摩擦声窸窣。
终于,一只清俊的手搭上了他的面纱,正当那面纱要露出他真容的最后一秒,太宰治猛地暴起将藏在裙撑里的长针狠狠地扎向了对方的眼睛。
破空声凌冽,尖利的长针直直戳向那蓝宝石一般的眼眸,却不能再前进一刻。
每一秒都在被放慢,时间好像被静止一般,太宰治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他的“丈夫”。
“你是谁?”
太宰治余光瞥过关上了的房门,他蹙眉看向面前的男人,试图从对方特殊的发色之中辨认出他的身份。
面前白色短发的男人一手保持着撩开头纱的动作,另一只手却格外气定神闲地用两个手指捏住了太宰治手上的长针。
“不要这么凶嘛~”
男人夹着长针的手指发力,将太宰治扎向他的长针微微挪动了分毫,
“我的好嫂嫂,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
“人家可是钦慕您很久了呢,怎么连让我都看一眼都不舍得?”
听到这话,太宰治的脑海中浮现过一个淡淡的身影,可他的眉头却蹙地更紧了。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现在还进来做什么?”
太宰治手上的长针依旧进退不能,他另一只手想要按下藏在手套里的遥控器,可下一秒又被一只手攥住了试图按下的手指。
“嫂嫂,你说我现在进来还能是做什么?”
五条悟含笑注视着身下的人,不安分的小指勾了勾太宰治的手心,
“金钱,地位,名望,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太宰治冷哼一声,
“金钱,地位,名望,我也能毁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啊~这样吗?”
五条悟略显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委屈的眉毛向下撇了撇,看起来伤心极了,他低垂着眉,却又在下一秒绽放出一个天真而又兴奋的笑容,
“这么厉害!不愧是我的好嫂嫂呢——”
五条悟像是看不见那直抵命脉的尖刺似的,眼含欢喜去期待,他热情地拥向面前的人。
无下限与人间失格同时发动,
本就姿势别扭的太宰治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算他有心避开,那尖利的长针依旧在五条悟的脸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殷红的血液滴落在太宰治的脸颊上,温热的的血渍在他的脖颈上蜿蜒。
但五条悟却好像依旧感觉不到痛一般,他亲昵地吻上太宰治的侧颊,炽热的呼吸缠着对方被捂热了的耳朵,
“可是我的好嫂嫂啊,那白雪怎么办?”
“你也不想让她带着七个小矮人一起为我陪葬吧?”
腥红的蛇缠绕在脖颈,圣洁的婚纱染上罪孽,可那狰狞可怖的伤口却已经开始变粉愈合,好似刚才那不要命的一针不过是情人之间亲昵的示爱。
“疯子。”
太宰治抵着五条悟的手臂微微僵直,他仰头骂那得寸进尺的坏小子,可还不等他骂下一句,电流一般的刺激感让他猛地止住了试图发出的声音。
“放心,嫂嫂,我只对你发疯。”
“…疯子。”
冰冷的斥责破碎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是,你的疯子。”
五条悟愉快地笑了起来,他吻上公主的锁骨,全然不顾身下人又一次用指甲抠破了他脸上刚愈合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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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昨晚和某人玩的很尽兴,可到了第二天,太宰治还是得老老实实地跟着他的“真丈夫”去参加家庭聚会。
不过说是家庭聚会,其实还包含了参加各类公开活动,实际等太宰治忙完以后,回宫殿都是十一点了。
那醉醺醺的国王既然能新婚之夜被一句传说中的好尸体骗去外头迷了魂,自然也会在今天被他的“好妻子”用一个传说中最漂亮的蝴蝶骨给骗走下了药。
应付完最后的一堆工作,太宰治这才回了房间,他疲惫地甩掉身上繁杂的首饰躺在了床上,可刚小咪一会,门外就又传来了敲门声。
哪个不长眼的!
太宰治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黑了,他看了一眼水晶钟表。
才十二点,他才睡了一个小时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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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站在门口等太宰治开门,站的挺拔而又规矩。
可是等啊等,他亲爱的“好嫂嫂”居然还没有给他开门。
这么无情的吗?
五条悟的眼中划过一丝狡黠,他双手比做喇叭状,像是喊邻居小伙伴一般,语气兴奋而又急切。
“嫂嫂开门,是我啊~”
安静的夜里,粘腻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此话一出,门咔嚓一声就开了。
太宰治瞪了一眼五条悟,四处张望一眼,扯着对方的手臂就迅速把人往屋里塞。
“嫂嫂,这么急做什么?”
五条悟也是第一次进太宰治的房间,他四处踱步,在太宰治重新关上门的同时,挑起对方昨日戴的头花夹在了自己的鬓角,语气幽幽,
“嫂嫂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太宰治刚确认完外头没人看,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五条悟这张笑靥如花的脸颊,
他的目光跟随着对方的视线,从脸颊移到鬓角——这是他今天和“丈夫”一同巡游时戴的百合花。
刹那间,他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
太宰治上前几步,想摘下五条悟鬓角那碍眼的头花,却被五条悟略微一欠身躲过。
“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那是等我死了的时候吗?”
“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
太宰治拧眉,不管五条悟的无理取闹,伸手又要去拿,
他碰到了头花,可还不等取下,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手腕。
“可是如果不是我的话,嫂嫂恐怕成婚当日就做了寡妇吧?”
“我哥哥这样无情无义的人,有什么好珍惜的呢?”
五条悟向前一步,将太宰治的手抬高一把压在了墙上,他抬膝抵住了太宰治将要踹过来的脚,
“嫂嫂,你怕不是舍不得了吧~”
五条悟的头埋在太宰治的颈窝里,磨蹭着对方敏感的耳朵,惹得太宰治控制不住地想要偏头侧开,却被五条悟更重地咬了过来。
五条悟不轻不重地咬在太宰治的脖颈上,尖利的虎牙摩挲着脆弱的颈动脉,说是调情,却更像是威胁。
“我要是不舍得哪还会轮得到你?”
太宰治一把按住五条悟的脑袋就往下压,
五条悟不敢赌自己的牙齿会不会把那脆弱的血管咬破,只能在撞上之即狠狠地咬上了自己唇,硬生生地给自己闭上了嘴。
血腥的气味自脖颈向四处蔓延,亲眼见证五条悟吃了亏,太宰治这才放松了拽着五条悟头发的手,转而变成了温柔的抚摸,
“你看,这才是乖孩子呢,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看的不看。”
视线被掠夺,头埋在衣服层层叠叠的脖颈处本就呼吸不畅,但听了太宰治这话,原本还收了牙齿的五条悟却又一次试探地吻上了太宰治的脖颈,
像是小猫一般一下又一下温柔的蹭着,试探着,讨好着,他低着声音开了口,
“嫂嫂,那我是乖孩子的话,有什么奖励吗?”
他亲昵地吻上太宰治的脖颈,丝毫不觉得因此窒息而亡是不是丢脸的事情。
“奖励吗?那我可要好好想想。”
太宰治抚摸着五条悟柔软的脑袋,像是梳理小猫的头发一样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可下一秒,他却一把又抓住了五条悟的头发,屈膝向上,一脚踹向某人的小腹。
五条悟本身就没用力压着太宰治了,这下对方一用力,本就大脑缺氧的他自然而然地被那不痛不痒的一脚踹倒在了床上。
“奖励的话,这样好吗?”
太宰治屈膝支在五条悟的身上,俯身摸向对方红透了的脸颊,而透过梳妆台上的铜镜,五条悟正好能看到床头的那副巨大的画像。
画上一身婚纱的太宰治依旧美丽如初,可画旁的男人却怎么看都碍眼。
“好啊,嫂嫂,请尽情奖励身为乖孩子的我。”
躺在床上的五条悟头发散乱地铺开,他伸手附上太宰治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温柔地将它落至自己的唇前,随后轻柔地献上一吻。
他深情地望向太宰治,目光诚挚而又热烈,
“如果能成为嫂嫂的乖孩子的话,就算是献上我哥哥的整个国家,我都甘之如饴。”
*
[番外]
五条悟视角:
五条悟向来不喜欢自己这位有恋尸癖的表兄,但王室成员结婚,他又不得不出席,可又恰好是在这场无聊至极的人宴会上,他遇到了自己的嫂嫂——也就是传说中的白雪公主。
见到他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不是白雪公主。
可也恰恰是这一眼,让他收了看表兄笑话的念头,甚而生出几分忮忌来。
真好,我的表兄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暴君。
真好,我的表兄是一个废物。
“怎么办?国王陛下怎么还没回来?”
负责国王着装的仆人发出了惊慌的叫喊声,原本还整齐有条的宫人们顿时乱了阵脚。
机会转瞬即逝,既然你现在来不了,那我可就代替你上了。
翘着脚看戏的五条悟放下腿起了身,他装作不在意地整理了下衣服,随后不经意地走向了宫殿深处。
“不用担心,表兄一定也不是故意的,可能只是爱尸心切吧!”
五条悟体贴地安抚着神父,
“说不定过会就回来了呢?”
“可是这仪式万万不可拖吧——”
古板的神父看着吉时将至,更加着急了,他转头看向说话的无知小儿,可等他看清了来人,就连礼仪都顾不上了。
他满眼期许地看向国王的表弟,
“五条悟殿下,能不能麻烦您——”
神父欲言又止,他也知道这位小殿下一向和国王哥哥合不来,但现在在场的能和国王身形相似且身份尊贵的,也真只剩下这位小殿下了。
“能不能麻烦您先帮忙——”
“帮忙顶上去吗?”
五条悟眨了眨眼,目光懵懂而又羞涩,
“能帮上哥哥的忙简直太好了,嫂嫂一定也会高兴的吧?”
一想到太宰治看到他时可能会流露出来的种种神色,五条悟就控制不住地扭捏着笑,这一笑,他还真显现出几分青涩的娇憨来。
小殿下这是被夺舍了吗?
难道这兄弟俩只是嘴硬心软的关系吗!
可事态紧急,纵使神父心中有万般的怀疑,此刻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殿下,那就辛苦您了。”
一众礼仪官们深深地向五条悟行了一礼。
王冠,披肩,以及那一身峥嵘军装,他穿上了哥哥的成婚礼服,走向了哥哥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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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五真的会伤害白雪公主吗?
A:说着玩儿的,打的信息差。
Q:后续白雪公主怎么样了?
A:勇敢的白雪公主当然过得很好啦!她去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未来。小情侣虽然嘴上不再提起她,但一个给人家订了够吃整个后半生的甜点,另一个给人家订了够穿整个后半生的衣服,实际都很关心她呢!
打算搬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