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共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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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若能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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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鹅绒被破了一角，自天空抖落的大雪纷飞了一夜，等再醒来时，窗外早已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温暖的室内，太宰治坐在床上，他定定地看向昨晚只记得拉上一半的窗帘，纤细的双手自然地放在被子上，被那牛油果奶昔色的被套衬得如暖玉一般温润雪白。
不再有前些日子在恍然惊醒看到周遭一切时的错愕感，他好像已经习惯了现在平静的日子。
没有无法弥补的遗憾，亦没有不得不选择的解决之道，除却偶尔寻求痛苦之中生命的感知以外，似乎一切都安定了这来。
人果然还是会被环境改变的吧。
太宰治的视线终于从窗外转移到屋内的陈设上来。
浅杏色的墙纸，摆满书籍的棕木色书架，以及那摆着个游戏手柄的南瓜色地毯。
太宰治穿上毛茸茸的拖鞋，他捡起那游戏手柄重新摆回书桌上，又看了一眼时间。
12月24日，好像是答应去接某个人下班的日子。
这么想来也确实是好久没见了，毕竟那家伙总是一忙就忙大半个月，可再忙每个月也总得休息一两天不是吗？
太宰治披上巧克力棕色的风衣，裹上燕麦色的围巾，匆匆出了门。
*
然而太宰治却没在校门口看到五条悟。
纷纷扬扬的白雪染白了鬓角乌黑的发丝，太宰治挽开袖子看了眼手表。
路上积雪不好走，他都已经迟到五分钟了，结果某个人显然还要过分，到现在都没出现。
……
他不会忘记了吧？
……
太宰治看着雪一点一点的落下，直到自己露在外头的手指都被雪花染的雪白，但那一望无际的白雪之中，却依旧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干什么去了这是？
太宰治摸向身侧的口袋，想起了自己没带手机，再加上又不想和陌生人交谈，也就除了干等着以外没了别的选择。
他是遇到什么什么事了吗？
不应该吧，能处理的他都处理了，还能有什么事呢？而且前几天刚给他过完生日，那家伙一高兴吃了大半个蛋糕，吃完后还活蹦乱跳地抱着他到处乱窜，应该也没什么忧愁的吧！
真是的，怎么到现在还不来找我。
太宰治叹了一口气，他把藏在怀里的两串糖葫芦拿了出来，免得体温太高将糖融化。
他在那围墙之下驻足，像是一座望夫石一般静静地看着高专的门口，直至厚厚的积雪为他盖上了一层毛毯。
冰糖葫芦依旧鲜艳，苍白的手指却早已被冻的通红，五官在变得麻木，直至连耳边都只剩下北风簌簌的呼啸声。
你再不来我可就真走了。
世界逐渐在模糊，乌黑的羽翼被染的雪白，太宰治只要一眨眼，眼前就又是一片细细密密的飞雪，飞雪之下，那明媚的笑容在逐渐黑白了的世界里一闪而过。
是幻觉吗？
太宰治用力眨了眨眼，他上前几步，定睛想看清那茫茫大雪之中的那双蓝色眼眸，
可这次，他的耳朵却是真真切切地听见了。
“太宰治——”
太宰治惊地转头看去。
在那茫茫的大雪之中，一个遥远的人正风尘仆仆地向他奔来。
*
雪什么时候开始下这么大的呢？
直到五条悟的出现，太宰治这才发现了原来已经开始下大雪了。
不过还见到他实在是太好了。
太宰治用力抿唇，尽量使自己冻僵的五官活络起来，他向五条悟挥动手臂。
雪地里远远的一小点变成面前的一大点。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冷不冷？”
五条悟揪心地看着面前插着俩棍儿的“太宰雪人”，他抚摸着雪人发丝上结起的冰晶，感受着对方比自己冰的手都还冷的脸颊，只觉得心跳都慢了半拍。
“我没事。”
太宰治冰冷的手指搭上五条悟抚摸上自己脸颊的手掌，歪着脑袋，他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好似还想说什么证明自己真的不冷。
“哪里不冷？你都冷成这样了！”
五条悟一把抓住太宰治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另一只还空着的手帮太宰治拍着身上的积雪，“怎么都不打个电话提前和我说下？要是我突然有事你就一直在这儿等着吗？下次就不要来了，天冷了。”
“又没有多远。”
太宰治冻得麻木的手在五条悟温暖的大手里逐渐有了温度，
从确定关系以来，五条悟就在高专附近置办了宅院，往来骑车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
但比起那雪落无痕的车辙，他更喜欢用靴子在泥泞的雪地里留下一个又一个可以清晰可见的印记。
直至他走厌了，走烦了，
又或者说直到他老了，走不动了。
真是，怎么就想到这儿来了？
温暖的热气打在脸上，太宰治看着面前用自己的温度温暖自己的人，不免由心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来，
“笑什么？你刚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嘛！”
五条悟抓着太宰治的手怎么搓都搓不热，此刻的他正心痛不已，可眼前人呢！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于自己而言有多重要啊喂！
想到这儿，他又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好让眼前人真切地看清楚自己脸上的愤怒，从而诚挚地认识到他的错误。
“听见了听见了——谁会没听到英明神武的五条悟大人的话嘛！”太宰治半推半就地与五条悟脑袋相抵，他抽出手将自己宽大的围巾同时裹在了两个人的脖子上。
又像是变魔法似的，原本那空空如也的手上又多了两串糖葫芦，鲜艳明亮的颜色映衬着眼前人的温暖笑颜，
“英明神武的五条悟大人，请吃糖葫芦——上班辛苦了呢～”
这时候五条悟的目光才从太宰治身上移开，看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山楂，一串草莓青提，色泽很好，细细嗅起来还能在空气中品尝出几分清甜的香味来。
“给我买的吗？”
“嗯。”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贴着捂久了的缘故，那温暖的红润感又出现在了太宰治的脸上。
一见到太宰治笑，五条悟又红了耳垂，当他咬上那甜蜜的糖葫芦时，只觉得这漫天大雪都不过如此。
“好吃——”
“那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失去了两根树枝的雪人看着吃糖葫芦的五条悟，盖在围巾里的脸上又增添了几分笑意，
“嗯！”
五条悟答应的畅快，丝毫不察雪人埋藏在围巾之下阴恻恻的笑容。
“好，那说完我不戴手套的事，那就到了算你账的时候了。”
“算账？什么账？”
刚从杆子上咬下一个山楂的五条悟抬头，他看向太宰治，眼神中写满了疑惑与不解。
“你今天比约定出校门时间晚了15分钟，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解释下。”
太宰治轻车熟驾从五条悟的口袋里摸出手机，印着太宰治照片的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果然又过了五分钟。
12.24.18:15
一个再为平常不过的日子，没有惊心动魄的战斗，也没有令人悲愤交加的荒诞结局，有的只是爱人玩闹一般的谴责。
“思考也算时间的哦，五条老师——”
“5，4，3——”
在太宰治倒计时到3时，五条悟这才反应过来，他拉开自己冲锋衣的外套就把一个纸包往太宰治怀里塞，
“烤红薯，前几天听那几个小孩子说乡下的烤红薯好吃，给你带个尝尝。”
一看到这个，太宰治就知道了对方迟到的原因，他抬眼对上对方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还是不自觉地恍惚了一下。
真是的……怎么这么幼稚呢？
太宰治轻叹一声，还是接过烤红薯。
红薯温温热热的，显然一直被保存的很好。
如果一定要根据时间和距离算的话，大概是某人跑去旁边的村庄买来的吧！
毕竟他一般都是在放学十分钟左右才来的，按他的体能跑一跑也确实能卡上时间。
不过一到放学时间就跑出校门吗……
“你不怕烫到自己吗！”
太宰治没好气地拽了一把五条悟的袖子，扯着人就要往家里走。
被拽着袖子的五条悟被拉着踉跄了两步，他看着前头那个气鼓鼓的脑袋，还是解释道，“不怕呀，只要让温度一直控制在接近烫伤的阈值下方就好了，聪明的无下限会挑选自己喜欢的温度！”
“哼，那聪明的人间失格还会挑选他喜欢的河流让他的主人也失格一下呢！”
太宰治反唇相讥，
但围巾还在两人的脖子上，终究是不能离太远的。
五条悟只要轻轻一伸手，就能抓住某人拽着自己的手，
啧，又冷了。
“那可不行，”
温暖的大手包裹着太宰治的手，五条悟大步上前就换成了与太宰治并肩而行的姿势，“那样聪明的五条悟可是会难过的~”
“现在给我表演个难过看看？”
太宰治气还没消，又甩不开五条悟的手，只得歪着脑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盯着五条悟。
被太宰治这么一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纵使是早已不是毛头小子的五条悟如今都有了几分不好意思——但对方都说了想看了，还能怎么样呢？
自己的爱人，当然是要自己宠着嘛！
“嘤嘤嘤，要是太宰治大人再不原谅人家的话，人家可是会——”
五条悟扭捏着身子，一大个人却学着与外表格外不相符的娇态，学了语气就算了，还要整个人往太宰治怀里钻！
“停，还是吃你的糖葫芦去吧。”
太宰治听着某人那专门夹出来恶心自己的声音，赶忙用糖葫芦关闭了某个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小喇叭。
“那你呢？”
被糖葫芦堵住了嘴巴的五条悟也不恼，
“我吃糖葫芦，你吃什么？”
“我？我吃烤红薯。”
说罢，太宰治就打开塞进口袋里的纸皮包装，面无表情地打开包装，看也不看地就啃了下去。
“好烫——”
看起来不烫了的红薯竟有如此的实力！
被烫到了的太宰治只得飞快地把牙收了回去，留下一个带着几个牙印的红薯大喊着“冤枉”缩回纸包里了。
“吃慢点啦～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哦！”
看到太宰治烫到了，五条悟赶忙帮他扇风吹吹，“来，让亲爱的老师我帮你——”
“不要得寸进尺！”
太宰治瞪着五条悟，挡开五条悟那明目张胆凑近了的嘴，不爽地又将那烤红薯揣回了五条悟的衣服里，
“给我一串。”
“诶？居然不是都给我的吗~好伤心哦！”
“你再这样说下去我就要要那串完整的了。”
“好吧～”
五条悟将吃掉了三个山楂的糖葫芦递了过去，他看着太宰治略带嫌弃地咬上他吃过的糖葫芦，不由得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大笑。
真是，有什么好笑的！
真搞不懂这家伙怎么每天都把自己哄的这么开心的。
太宰治烦躁地加快了步伐，可不快不慢的步伐又恰好能让围巾还在五条悟脖颈上留下一小块的工作区域。
细细密密的雪花落在两人的头上，将那深色的外衣染成白色，一深一浅的脚印结结实实地在纯白的积雪上留下了棕黑色的印记，恬淡而又温馨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
他们一路向前，直至消失在雪原的某一个小点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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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这俩糖葫芦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A：小五给宰搓手的时候，宰给它俩插地上了，同理需要的时候拔起来就好了。
Q：委屈的烤红薯最后怎么样了？
A：小情侣大半夜饿了才想起来还有它，最后两个人把冷了的红薯分着吃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共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