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进入我的梦后》水盈鱼

99、平行世界九 当周窈没有

　　“你在做什么？阿窈？”

　　低沉微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周窈悄悄咬了下自己的舌尖。

　　“没做什么。”她迫使自己的目光定在他的面容上，说道。

　　周窈以为自己的声音是平淡自然的，但萧景珩一听就能听到她声音中没藏住的慌意。

　　“没做什么？”萧景珩说完，故意附身上前，两人的鼻尖轻碰到一起。

　　就在周窈屏息，双眼瞪大的时候，他又向后退去。

　　两人的鼻尖一触即分。

　　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鼻尖上，周窈赶忙悄然松了口气。

　　她也随即退后，和他保持回正常距离。

　　“那是我唐突了。”萧景珩的话引人遐思，让周窈不禁暗暗腹诽。

　　现在知道唐突了，怎地刚刚进到她屋子里的时候不晓得唐突？

　　“在说我的坏话？”

　　萧景珩仿佛知晓她在想些什么一样，周窈赶忙摇头：“没有，你想多了。”

　　“无事，我不是那般小心眼之人，听不得旁人的肺腑之言。”萧景珩道，“更何况你可不是旁人。”

　　他这样说了，周窈还是咬死道：“我没有说你的坏话。”

　　她说完，抿唇仰头，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这是无师自通学会撒娇了？

　　萧景珩看破不说破，只是装着顺遂她的模样，道：“好，那我不问了。”

　　“前两日圣旨过来后，老师可有给你寄信来？”

　　萧景珩脱出桌旁的椅子，自然而然地坐上去。

　　他的神色姿态无一不舒展大方，让周窈困惑。

　　“寄了。”她像泄气了一般，埋冤地看了萧景珩一眼，“你现在看上去比我舒服多了。”

　　“这是何意？”

　　“外祖父寄来的信很关心我，还说这两日找一天上京城来看望我。”周窈咽下口中直白的话语，换了个婉转的方式表达出来。

　　闻言，萧景珩笑了一声：“阿窈，对我不必加以修饰。你我以后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难道从你口中我连一句实话都听不到？”

　　尚在感情培养的途中，萧景珩十分有耐心。

　　周窈却觉得有些窘迫，她微恼地瞥了他一眼，强调道：“我说的就是实话。”

　　“好，你说的是实话。”萧景珩当然也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紧，“所以老师对你说什么了？”

　　周窈犹豫了一下，先说了一句：“……是殿下让我说真话的。”

　　“外祖父说，他不喜欢你，问我对这门亲事到底是如何看待的。如果不喜欢的话，他可以上朝拜见陛下……为我请求退婚。”

　　在见到萧景珩含笑点头之后，她回想了一下赵太傅寄过来的信上的内容，顿了片刻后干脆全盘托出。

　　这还是周窈头一次在萧景珩面前说话如此大胆，纵使他们将来会成亲……

　　可是她心中还是有些没底。

　　说完之后，周窈抬眼看了萧景珩一眼，和他幽深的视线一下子就对上了。

　　周窈滞住，本想扬起唇角通过笑容再度吸引他的注意力，没想到萧景珩先她一步说：“不许撒娇。”

　　“也不许转移话题。”

　　两句话的语气强势，和方才那温温和和的模样一点也不一样。

　　周窈本就心中忐忑，一见他这副模样更是觉得委屈。

　　“是你让我说实话的，我说之前还专门又问了你一遍，你现在怎么……”她说到这里卡壳了，眉尖蹙着。

　　“我现在怎么了？”

　　周窈低眉思索须臾，道：“你怎么反悔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顺势抬眼看向他来，漂亮的眼眸里充满笃定与不高兴。

　　“我可没有反悔。”萧景珩说道，在看见周窈张口似乎想反驳他的时候补上一句，“我是怕你反悔。”

　　周窈眨了好几下眼：“我反悔什么？”

　　“老师这样贬低我，这道婚约又是我强求而来的，万一你被老师说动了，反悔要退婚怎么办？”萧景珩的面色郑重，牢牢地盯着她看，但语气却是慢悠悠的。

　　果然，周窈不自在地动了一下身子，说道：“外祖父没有贬低你。”

　　“没有贬低我？”

　　周窈点点头：“他只是担心我。”

　　“担心你，所以不喜欢我。和不喜欢我，所以担心你。两个说法并无太大区别。”萧景珩道，“老师担心你，婚约又是我强求而来的。这样看来，倒是我太一意孤行。”

　　萧景珩特意放低了几分语气，造成一种叹息的假象。

　　反正周窈也不看他，只要语气氛围到位就够了。

　　萧景珩说完，紧紧盯着她看，可周窈久久不作声。

　　她不说话，萧景珩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墨黑的瞳孔依旧直直看向她。

　　“我……我是想说，这婚约并非是你强求来的。”

　　萧景珩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双颊微红的周窈看，唇角上翘，这幅神色莫名显得有些奇异。

　　他意识到之后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情，换成了一副惊讶的神色：“你说什么？”

　　但周窈光是刚刚说那句话就耗费了许多心神，现在是不可能再说一遍了。

　　她只是轻声说：“我知道你听见了。”

　　“你这句话可是真的？莫不是看我太可怜了，随口哄我的。”萧景珩当然听清楚了，只是现在的时机实在太好了，他很难抑制住自己想更进一步的心情。

　　周窈以为自己听见当朝太子自觉可怜，会想笑，但实际是她根本笑不出来。

　　残余的羞涩被萧景珩这语气莫名的话再度勾了起来，让她只想把头埋起来。

　　真奇怪，感觉自从萧景珩在她面前把心意挑明了之后，她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但她就是切切实实地这样做了。

　　萧景珩就见周窈把头埋了下来，她的声音细细的，不过仍然可以被他清楚地听到。

　　“没有哄你，你不要乱说。”

　　萧景珩笑：“没有哄我，那我可就要理解为是真心话了。”

　　他说完之后，刻意停顿了一瞬，就好像留给她反悔时间一样。

　　但也只是一瞬。

　　在周窈被羞意裹挟的时候，根本没有分辨出来他特意留出来的那段空隙时间。

　　“原来阿窈同我是一心一意的。”萧景珩定下结论。

　　他看见周窈没有反驳他，眼中的笑意便更多了。

　　“那我就不担心老师要为了阿窈去找父皇退婚一事了。”

　　周窈听见他上扬的语气，嘀咕了一句：“本来也不会。”

　　最重要的事情解决了，萧景珩的心头更是轻松几分，他不再追问着周窈，但周窈倒是生出了几分惊奇。

　　“不习惯？”

　　萧景珩的双眼也不知是怎么长的，她眼珠一转，他就能说出她的想法来。

　　周窈忙摇头，不承认：“什么不习惯，你说话总是莫名其妙的，我听不懂。”

　　萧景珩眉毛一挑，似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周窈立即添上一句：“殿下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找我说这个吗？”

　　她想用这句话来堵他，萧景珩偏不接她的举动，而是反问道：“不然呢？”

　　他看到周窈的神色再度滞了一下，眼中盈满了惊诧：“只是为了这件事？”

　　“除去这件事，不是还与你说了许多话吗？”

　　萧景珩的双手搭在扶手上，眉毛扬着，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他大晚上过来找她，还在这里许久，只是为了说这些有的没的？

　　周窈艰难地问道：”你不忙碌吗？”

　　“没有政事要商讨处理吗？不用去见朝臣吗？”

　　实在是她在今晚惊讶了许多次，口中一连蹦出来三个问题，不光萧景珩顿了一下，周窈自己也沉默了片刻。

　　须臾后，那低沉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调笑。

　　“一想到要来见你，政事这些便都可以放一放了。”

　　萧景珩是故意这样说的，但周窈心中本就不定，没听出来他话中的意思，只说：“不成，政事可万万不能拖延。”

　　她说完后看萧景珩没反应，想了想，难为情地说：“外祖父本来就不太乐意，要是听见你为了我连政事都推后了，肯定更不高兴的。”

　　虽然赵太傅的不同意仅仅在于担心周窈，但这种时候周窈还是毫不犹豫地把他搬出来用了用。

　　没关系的，外祖父也是太子的老师呢，他一定也会关心萧景珩的。

　　而萧景珩则是没想到他一时的沉默，周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那我就不把政事推后了，可不能让老师对我更加不喜。”萧景珩说到最后，没忍住喉咙中的笑，被周窈听到了。

　　她的耳尖发烫，想把他赶走：“那你还不赶快去处理政事，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谁料萧景珩根本不理会她话中的意思，只是抓着这段话中的一个词不放：“这哪里是浪费时间？我和我未来的太子妃在一起，难道不是培养感情？感情好了，政事才能处理得更好。”

　　他的话冠冕堂皇，看上去一点虚色也没有，让周窈简直叹为观止。

　　她抬眼瞪他，伸手试图推一推他：“你就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分明是叫你赶快回去处理政事，才没有提到什么感情……”

　　周窈伸过去的手落入一双大掌之中，萧景珩双手包着她的手，冷不丁道：“我已经做完了所有事，这才来寻你的。”

　　她的话落了空，手又被他握着，这一切种种都让周窈心中的羞恼陡然上升。

　　她把手抽出来，但并没有缩回来，而是上前一伸，把他的手掌给包了起来。

　　周窈的神色认真：“不管你有没有处理完政事，我都命令你现在离开我的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