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遗恨(秦女恨)》清泉丁冬

42、尾声 我趁着夜色

　　我趁着夜色回到了自己的房中，躺在榻上，却总是无法合眼，只得再次坐起，如泥塑木雕一般，茫然的望着漆黑的前方，眼前渐渐的模糊了……
　　忽然心血来潮的我推开窗，抬头望天，可是，天上竟然没有一颗星星，连月亮也不见了踪影，四周一片黑暗，除了黑色，我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用手擦拭了一下眼角，湿湿的。一阵夜风吹来，浑身再次的打了一个寒噤，刚才的一幕重又回到了脑海，一种恶心的感觉突然涌了上来，我跌跌撞撞的坐在了榻的一角，将自己用被子紧紧的裹住，眼前的黑暗就像是一个黑色的魔鬼将我团团包围，使我喘不过气来，虽然躲在了被窝里，可是依然忍不住牙关打颤，浑身哆嗦……
　　这漫漫的长夜啊，何时才有个尽头啊？！我的心不住的问着我的灵魂，我可以熬过这漫漫的长夜吗？

　　“夫人，夫人！您，……您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侍姬们焦急而又关切的看着我满头零乱的发丝以及红肿的双眼。
　　“天终于亮了！”这是我现在最想说的话，也是唯一说出口的一句话。
　　“夫人，您千万别吓唬我们啊！”说着，也不管我是否明白她们的意思，就将我强拉到梳妆台前为我梳妆打扮。
　　“夫人，今天侵晨发现了好几件怪事，您知道吗？齐夫人，恩，就是那个在你嫁过来之前一直很是得老爷宠的齐夫人，昨晚被人缢死在了她的房中，杨夫人却硬说她是自尽的，刚刚才叫人将她安葬了，还不让告诉老爷，说是以免影响老爷的心情，唉，真是……”
　　“够了，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我现在一听到有人对我提起齐姐姐，就感到好象被人指着鼻子，说我是杀人凶手似的，因此，我迫不及待的打断了侍姬们没完的感慨。真是做贼心虚啊，虽然我并没有亲手杀人，可是，她的死却是我亲眼所见。
　　“还有一件事情，说不上怪，但是也确实不寻常……”
　　“说来听听。”我脱口问到。
　　“也没什么，就是大少爷今早没有向杨夫人请安，留书出走了，还说自己作了一件错事，非常后悔，没脸再留在这儿了……”
　　“什么？！”这件事情倒真是一条新闻了，我暗自心惊，他走了，那我……

　　“夫人，杨夫人今天的心情可能不太好，夫人，您请安的时候可千万要小心啊！”
　　“是啊！夫人，刚才有一个陌生人给送来了一封老爷的家书，没留下名姓就走了，杨夫人看过之后就一直阴着脸，现在，整个府中都没有一个人敢大声的说话……”
　　“我知道了。”

　　“杨姐姐！”她的头发似乎在一夜之间白了许多，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那样的冰冷，我暗自心惊，看来大少爷的离家出走一定给她的打击很大。
　　“妹妹，你的小名是叫芹儿吧！”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口对我说话了，虽然声音冷冰冰的，可是，总比刚才的沉默让我放心了许多。
　　“是的。”我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起了这个，只是奇怪为什么她不让已经在地上跪了好半天了的我起身，身体忍不住晃了晃。突然看到了杨夫人身旁放着的一堆竹简，忍不住问到：“杨姐姐，妹妹听说有老爷的信，不知道前线怎么样了。”
　　“妹妹，你嫁进府里已经四年了，老爷虽然事事宠着你，我们也凡事都将就你，可是，你自己必须明白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侍妾而已，有些事情是你不应该知道的！你就不要问了。还有，在这个府里，只有我才是夫人，你既然尊我一声‘姐姐’，就应该谨守自己的本分，向我请安就不要怕辛苦……”
　　头晕目眩之下，我只是一味的低头应诺，完全没有任何的不服。
　　耳畔的教训终于停止了，可是，她竟然没有一点让我起身告退的意思，使得我只能继续跪在那儿，不敢起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她起身了，却连看我一眼都没有，就径自走了，临行前终于再次对我开口了，“你就在这里好好的想想我刚才说的话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已经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了，两条腿早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是麻木的跪在那里，看一眼四周，除了跟我来得那两名侍姬还陪着我跪在那里之外，所有人都悄悄的散了。

　　“夫人！夫人！”两名侍姬立刻抢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
　　“这可怎么办才好？”
　　“什么怎么办？赶快扶夫人回房，夫人身子不舒服，应该立刻送夫人回去，不能耽搁了，否则，万一老爷知道了绝对不会轻饶了你我！”

　　眼前的一切渐渐的模糊了，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一切又都归于黑暗……
　　我身上所有的沉重感都消失了

　　棘原。
　　“元帅！请您千万宽心，司马将军已经去咸阳搬救兵了，相信一定可以很快回来，到时候，我们就有救了。”董翳将军用嘶哑的嗓子宽慰着坐在主帅位置上不停的用布擦拭刀锋的元帅——章邯，他的头发似乎有斑白了不少，满脸的沧桑。
　　“唉！其实，现在朝廷还能够有多少兵马可以打仗，你我都是清楚的，只要朝廷能够相信我们，那我们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报效朝廷……”

　　咸阳章府。
　　突然来了一大群官兵。
　　尚处于昏迷状态的我和一大群一无所知的男女仆役都被押了出来，进入了天牢，“妹妹，醒醒啊！”一只手覆上了我的额头，“啊！好烫！”朦朦胧胧中，经过了好一番颠簸之后，我看见了一张关切的脸，“杨姐姐！”这声音连我自己都陌生，“好妹妹，什么也别说了，……”杨夫人声音哽咽的说道。
　　昏昏沉沉的我和一大群人被押上了刑场，原来，赵高让皇上下令将章邯、司马欣以及董翳三人家小满门腰斩，因为三人作战不利，有反叛之心。
　　腰斩，自从这位二世皇帝登基以来，已经不是一个新鲜词了，我几乎每天都可以听到有关腰斩和车裂等字眼，对此，我几乎都已经麻木了。可是，当我即将亲身承受这种酷刑时，我却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我还很年轻啊，只有二十岁，为什么？我并没有触犯任何的律法，我是无辜的啊，为什么，为什么？我好恨啊！
　　可是，由不得我的不甘心，一声声惨叫令我毛骨悚然。我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向那血腥的一幕。
　　章邯，我就要因你而死了，可是想想，突然觉得很可笑，嫁给你为妾这几年来，居然从来没有像杨夫人或齐夫人那样给你送过一件小礼物，也许是不想，也许是没做，但你也从来没有因此而冷落过我，我害死了我最爱的人，却要为我不爱的人偿命……
　　当腰部传来一阵剧痛的时候，我反而释然了，眼前的天空在我的眼前失去了色彩，死亡之神向我张开了双臂，我痛苦并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梦哥哥的倒下的身影浮现在我的眼前，那样的真实，可是，他却在笑。“对不起，我来了！”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早已是一片模糊，我已经完全的没有了任何的力气……
　　太阳落下了,但是,明天,一定会再次升起,更加的灿烂.

　　棘原。
　　“报——司马将军到！”
　　“还不快让他进来！”扶住一个踉跄的身体，“怎么样？”
　　“元帅！”司马将军痛心疾首的说出了自己咸阳一行的经过，自己多次求见中丞相赵高，可是，那阉贼就是不肯一见，后来，才听说那阉贼居然在皇上面前参了我们，说我们意图谋反，将我们三人满门腰斩……
　　“啊！”两人齐声掺呼。
　　章邯的眼睛都几乎要喷出血来，愤怒的火焰在三人的眼中燃烧着。
　　“这样的朝廷，还有什么值得我们报效的！”
　　“是啊！干脆，咱们也反了！”
　　沉吟良久的章邯终于一字一顿的说出了最后的决定：反——了！

　　二十万秦军向项羽投降，章邯被封雍王……
　　不久，二十万降军惨遭坑杀……
　　汉军元帅韩信统一三秦，章邯拔刀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