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遗恨(秦女恨)》清泉丁冬

3、情窦初开

　　“小姐！小姐！您今天又照了半天的镜子了，以前从没见您这样，怎么回事？”兰儿的声音又再次在我的耳旁响起。
　　“兰儿，你看我漂亮么？”我按捺下心中莫名的情愫问到。
　　“咦？！小姐，您怎么突然这样问奴婢啊！”兰儿大惊失色的盯着我，好象不认识我似的。
　　“你说呀，快说呀！我到底漂不漂亮？快说吗！”我着急的打断她不安的注视。
　　“小姐，您当然漂亮啦，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人，说不定还能被选入皇宫，成为妃子呢！”兰儿的话里有由衷的赞美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嫉妒。
　　“我才不稀罕当什么妃子呢！”我立刻辩解道。
　　“那兰儿，既然我很漂亮，为什么他却不肯多看我一眼呢？”我刚小声的说完这句话，马上又后悔了，我都说了些什么啊？！
　　“小姐，那个‘他’是谁啊？自从我们那天回府后，您每天都这样对着镜子出神，好象一个急着想出嫁的姑娘一样！”自从那天回府后，兰儿就时常拿他取笑我。
　　兰儿这次竟然又开我的玩笑。“你胡说什么啊！你别跑！看我怎么修理你！”我与兰儿在不算宽敞的庭院里向两只花蝴蝶一般的穿梭。

　　在不知不觉中，无忧无虑的少女竟然情窦初开，也懂得了什么叫做相思，什么叫做刻骨铭心。虽然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却使得从来不知愁滋味的我有了第一声叹息。

　　是的，每个晚上，只要我一合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了当日的情景，他的英俊与潇洒，挥之不去，使我久久无法入睡。每个白天，我都再也不能够像从前一样认真的跟着母亲学习女红，总是心不在焉，时不时的将手指扎破，以至于手上总是伤痕累累；经常母亲对我说话，而我却根本心不在焉；我的心总是飞到那天的那个白衣少年——章梦的身上，以至于从来在满院子里上窜下跳的我开始整日安静的坐在窗前，一动不动，由一个‘假小子’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淑女’。
　　但是，无论女儿有什么异常，母亲总会第一个觉察到。很快的，我的异常被母亲察觉了，……

　　那一天，我又在窗前发呆，对身后的一切一无所知，直到一双手轻轻的搭上我的肩头，才蓦然惊醒，是母亲！“母亲，您今天怎么亲自到孩儿这来了，应该是孩儿去向母亲请安的……”我慌忙站起，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芹儿（我的小名），最近，我总觉得你有心事，但你却总是瞒着娘，不肯向为娘吐露，今天我就是专门来问你的。”我第一次见到母亲如此的严肃，一时楞在了那里。
　　许久，才小声的嗫嚅着：“孩儿哪有？母亲，孩儿只是近日没有休息好而已。”
　　“是吗？！”母亲第一次用满脸不相信的神情看着我。
　　我的脸不由得像是着了火一般，烫烫的，发着烧。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与惶恐，我将头埋的更低更低，以期躲开母亲的逼视。
　　“看着我！”母亲第一次呵斥了我。当时，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咸咸的。
　　“母亲！”我想像从前一样，在母亲面前撒娇，可是，当我看到母亲那冷冷的目光后，所有想撒娇的冲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母亲，孩儿真的没有欺瞒您。”
　　“真的？”
　　那一刻，在母亲的目光下，我真恨不得立刻找一个地洞钻进去，脸上火烧火燎的，尴尬极了，我第一次在母亲面前撒谎。
　　“看来，我的女儿还真的是长大了。”在一阵沉默之后，母亲终于缓缓的吐出了这句话。
　　乍一入耳，我只觉得心像是猛然被扎中了一样，难道，我真的长大了，我暗自一喜，可是为什么母亲却一点也没有替我高兴的意思呢？母亲的话里隐藏了太多太多的忧伤，而我却一时无法体会到。

　　看着母亲的背影缓缓的离我而去，我竟然第一次的感觉到母亲老了，母亲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给我一种安全感了。
　　是的，那一刻，看着母亲缓缓远去的背影，我的心突然没来由的一痛：母亲常年的为这个家操劳，心力交瘁，父亲在家陪伴母亲的时间并不多，而我这个母亲最疼爱的女儿也欺骗了她，想来，一定很心碎吧。母亲的背影是那样的孤独，仿若一叶在暴风雨中挣扎的孤舟，周围只有茫茫无边，一望无际的黑黑的大海。
　　这就是母亲的宿命吧：为了夫君的生命和前途担心，为了儿女的事情劳神，为了家庭的生计费尽心力。那一刻，我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