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遗恨(秦女恨)》清泉丁冬

25、戏水平叛 于是，几乎

　　“陛下！”大殿里传出了赵高的声音，在别人或是别处听来，这声音十分的尖利刺耳，避之惟恐不及，可是，在现在这样一座森严的皇宫里，这声音却是那样的和谐，听在皇帝宝座上的那个一身黑衣的年轻人的耳里却像是天籁之音，他就是二世胡亥，依靠篡改先帝遗诏而得以继承帝位的秦二世。
　　“赵高，何事？”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问道。
　　“陛下，阿房宫现在已经初具规模，……”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宝座上的年轻人给打断了，他已经是一脸的眉飞色舞……
　　“赵高，朕以为人生在世，不过一眨眼功夫。我既然有今天的地位，有权有钱，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所以我要享尽天下艳福，你以为如何？”
　　赵高立刻恭敬的回答说：“这是极明智的见解，愚昧的人永远想不到。”
　　经过这番对话以后，年轻的皇上一改从前三天一小朝，十天一大朝的惯例，开始了在后宫的花天酒地的生活，从此君王不早朝，大臣们再难以一睹天颜。
　　于是，几乎是刹那间，大秦帝国的巨舟脱离了航线，驶入惊涛骇浪的浅滩，向着狞恶的礁石上撞去，任谁都无法拯救。

　　就在皇上沉迷于日复一日的声色犬马中时，山东各地，贼氛日炽，在各地官员上呈皇帝的奏章中，大家都异口同声的言道：农民起义风起云涌，官兵不敌，请求增援。
　　而皇上却根本就不能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再加上赵高的欺上瞒下，以至于后来，皇上更是不能够听到任何一个大臣向他提起各地农民起义的事情，一听到这些字眼，立刻就罢官，大家的悠悠众口终于被堵住了。
　　就在山东各地的接连失陷，落入贼手，人民深受“蹂躏”，“生灵涂炭”的时候，咸阳宫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一派天下太平，花天酒地，声色犬马，歌舞升平。年轻的皇帝梦想着自己能够长生不老，江山永固，调集了更多的人手去修建阿房宫，同时，也开始了修建自己的阴陵。

　　终于，丞相李斯忍无可忍，这一天，他强行闯入了皇上的宫殿，“陛下！臣李斯有紧急军情祈奏！”其时，皇上正拥美抱玉，同赵高讲着一些低俗下流的笑话。本来所有人都一派和气，其乐融融，可是，谁知这个李斯偏偏在这么个时候跑了来，真是扫兴！他是扶持自己登基的最重要的官员，同时，又是先帝在位时最倚重的左膀右臂，不能不见。
　　年轻的皇上皱了皱眉头，但终于还是同意了让李斯进入自己现在所在的宫殿，所有衣衫不整的美人见到皇上已经同意召见丞相，立刻穿好衣服从侧门退了出去……
　　一见到李丞相，皇上就吓了一跳：半年不见，丞相居然老了这么许多，才六十出头的年纪，原本看不出真实年龄的脸上不知何时，竟然爬上了皱纹，两鬓也突然的斑白了，……皇上和赵高盯着李丞相看了许久，还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贼寇已功近函谷关，陛下！若再不派兵平乱，后果不堪设想啊！”李斯以头顿地，用带着哭腔的语气，大声的请求着。虽然当初干下了背叛秦始皇的勾当，可是，李斯却并不希望秦王朝就这样走向历史的终结。
　　见到丞相担心成这样，年轻的胡亥一时也急了，怎么办？
　　“陛下，微臣举荐将作少府章邯为大将军，前去平乱！”李斯见皇上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满心高兴，便立刻举荐了自己比较要好的同僚章邯。章邯虽然只比他小两岁，可是，由于章邯三十岁就弃笔从戎，跟随蒙骜将军，王翦将军征战沙场，所以在他的眼里，章邯就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干将，其麾下五虎苏角、司马欣、董翳等，更是一群猛将，且这五虎都唯章邯之命是从，如果，章邯前往，那么这些叛军应该可以轻易的剿灭。

　　于是，一道圣旨，下到了章府，章邯被封大将军，受命出征。
　　“前线刀剑无眼，请夫君千万珍重。”临行前，这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心声，毕竟，他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整个章府就算是……

　　经过前方的将士浴血奋战，终于，传来了戏水大捷的消息，由陈胜吴广等人引导爆发大泽乡起义虽然取得了不少的山东原六国之地，可是现在，由于陈胜吴广麾下的将领周文等人的指挥一时不利，或者说是其作战不及章邯所部的残狠的缘故，“张楚”贼寇被阻在了函谷关口，一时不得进关。咸阳的紧张气氛终于得到了缓解，可是，那些翘首以盼的咸阳城里的黔首们却默默摇头，唉声叹气。
　　对于得胜归来的将领，皇上当然也必须要亲自赐见，这是规矩。为此，章大人特意准备了一份关于平定战乱的奏疏，准备到时候上呈给陛下御览。

　　可是，令章邯万万没有料到的是，皇上竟然对前线情况一无所知，却还不懂装懂，颇为关切的询问他有关前线的情况，当然，章少府将自己所部的人马少报了不少，然后，将敌部人马虚报了一些。皇上听后，皱了皱眉，然后，决意将晋阳郡的五万人马拨到章邯麾下供其调遣，这本来无可厚非，可是皇上偏狗尾续貂的说道：这支人马取道萧关进入秦中，这使得章邯心中不禁一阵好笑：这支部队从晋阳郡赶来，西渡黄河，只能通过临晋关，皇上所说的萧关远在毗连匈奴的漠北，相距千里之遥！只是，谨慎如章邯，怎能轻易将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只是恭敬的说道：“谨尊君命。”
　　接下来，皇上又用颇为沉重的语调将山东六国的那些贼寇统统的咒骂了一番，总之是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斩尽杀决，方才泻恨，然后，又说了一些鼓励章大人的话，概言之，就是说“现在，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一切都拜托爱卿你了。”章邯也很合时宜的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慷慨陈词：臣当赴汤蹈火，血染沙场，万死不辞……

　　然后，胡亥又表示要赏赐给章邯一座府宅，被章邯拒绝了。胡亥虽然不是特别的聪明，却还是懂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道理的，作官的有几个不爱钱？他觉得章邯没有说真心话，却也懒得去想这是为什么，他是一个十分悭吝的皇帝，轻易不赏赐廷臣，有时不得不拿些东西赏赐别人，还感到心疼。既然章邯不要赏赐，那就更好。
　　胡乱谈论了几句前线的情况，皇上就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的陵墓上来，他虽然才二十出头，却“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既想长寿，又为升入天国做准备，对于自己的陵墓的修建情况，他问的格外仔细，甚至，比起关心前线来，还要仔细的多的多，因为，这也是章邯负责的。最后，二世又要求章邯在前线作战时，派出一支人马，保证那些为自己取长生不老药的人平安归来……
　　等到章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间隙，准备将自己写的重要军机大计禀报时，二世却已经觉得累了，起驾掖廷，打发他出去，章邯可不是李斯，乖乖的退了出去。

　　见过皇上之后，章邯并没有急着回到凤凰巷（自己府邸的所在地），而是前往李丞相的府上。几个舍人将章邯引到了后院，这时，李斯正和冯去疾倚在青玉几案旁下棋，旁边站着两个小厮。因为平常大家都是极相熟悉的，见他来了也没有多看他一眼，继续下棋。
　　待到棋下完了，这才开始正式的谈话。
　　“文山（章邯的字），你从宫里来？见到皇上了吗？”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李斯却说的十分吃力，且不断咳嗽，以手捶腰，看上去，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以前他的身体一直都是很好的，但自从最近一段时间，自从先帝驾崩，二世即位以来，不知为什么，衰老的十分的厉害，脸色总不大好，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章邯虽然发现了这个变化，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打听这其中的原委。
　　他只是将二世召见的情况说了一下，然后提及自己拒绝了二世要赏赐给自己的府宅和采邑一事，李斯称赞他办的好，接下来，话题就转移到了戏水之战上。
　　李斯将不知从哪里听来得传闻也说了出来，“贼兵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关中过去是半里一村，三里一镇，炊烟相望，鸡犬相闻，今则一望平荒，行数里而不见一人，这种惨状，关外只怕会更为严重……”说道这里，以拳击掌，喟然长叹。
　　楚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章邯是非常清楚的，倒是秦军常常对百姓烧杀掳掠，但他却不肯直言相告，反而顺着丞相的话说，将秦军和楚军的所作所为完全颠了个个。
　　“这伙蟊贼一日不除，国家就一日不得安宁！黔首就一日不得安居！”李斯愤愤的说道。
　　“然也。”
　　“今次阁下出征，关系到国之存亡，非同小可，万望阁下克期平乱，为国立下战伐之功，名垂竹帛。”李斯手抚章邯之背，语气颇为沉重。
　　章邯立刻慷慨激昂的说道：“君侯之言，在下一字一句铭记于心，我辈自当为国忘身。”
　　一旁的冯去疾虽然也对当前局势忧心忡忡，却看不起楚军，认为他们终究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很是自信的笑了笑，“幸凭社稷威灵，骊山一战，蟊贼所剩无几，我军声震遐迩，我估计不出一月，文山兄就可凯旋回京了。”
　　李斯看了看冯去疾，觉得他把事情看的太过容易了，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将话生生的咽了下去。

　　这时早有舍人端了晚饭走来，几个人用过了晚饭，又将话题扯回到戏水一战上来，这时，章邯没有隐瞒，当提到敌方主将周文时，压低了声音，承认对手是一个骁勇善战，沉鸷多谋之人，此次之战胜，若不是因为周贼孤军无援，粮草又断，胜负实在难料。
　　这一下子，也引起了冯去疾的兴趣，想向章邯打听更多关于周文的情况。
　　这个周文曾经当过兵，并且，还在骊山当过刑徒，也就是说这个周文曾经是章邯在负责修建骊山墓时手下的七十二万刑徒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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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英雄不问出身，秦帝国现在就陷入了这样一个怪圈里，不得自拔。
　　胡亥是一个典型的花花公子，他拥有所有花花公子的一切条件，尤其自私，有了这样一位皇帝，大秦帝国的巨舟脱离了航线，驶入惊涛骇浪的浅滩，向着狞恶的礁石上撞去，任谁都无法拯救，这个结局也在所有人意料之中。

　　好了！今天是端午节，祝大家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