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量子加速麦香鱼

68、（六十八） 凌瑾瑜合理

　　凌瑾瑜合理怀疑自己开始水逆了，大喜之后一定会迎来大悲，老天就是看不得一个人过得太顺，所以总得安排一些磨难。这次的磨难就是那觊觎公司的神秘亲戚，和家中的鸡飞狗跳。

　　凌岚意识到事情不妙以后暂时给凌瑾瑜批了长假，让她先别去公司，等这些烂事都解决掉再说。而奶奶那边也找到了合格的保镖团队，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凌瑾瑜出门时寸步不离，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原本打算去贵城的旅行计划也在这些鸡飞狗跳中被搁置。黎理也想请长假带凌瑾瑜远走高飞，出国散心，但被凌瑾瑜拒绝了，她不想因为自己家那些破事就影响黎理。

　　重新恢复闲人生活的凌瑾瑜一度有些不适应。她也有想去过找朋友玩，又怕连累人家，干脆将想法搁置。再说时时刻刻有保镖跟随很奇怪。为打发时间，凌瑾瑜变成菜场或超市到家的两点一线，开始琢磨起做饭那些事，承包起黎理的早晚餐。不做饭时她就打游戏，或者拿黎理的电脑开始研究视频剪辑，用黎理以前拍的那些库存视频练手。

　　如奶奶所说的那样，爷爷果然只能拿家族信托做文章，原本九月应该给她的新一季度家族信托打款被停，二十五万没到账。区区二十五万，暂时还造成不了什么影响，更何况家族信托不给的钱，妈妈已经加倍补偿过来，让她去靠购物散散心，开心一点。

　　凌瑾瑜都以为自己装的够好了，却还是被妈妈发现几分端倪。她确实不开心，更准确的说是不爽，不爽于打断她美好生活的人。而且这种不开心和不爽，不是简单的购物散心就能解决的。它好像无解一样，如影随形，让凌瑾瑜想起来就冒火。为了压抑自己的不爽，白天黎理不在的时候，她就会在自己家喝酒，只喝一点，不想让黎理发现。

　　不然黎理要担心她了。

　　其实有一点凌瑾瑜很不能理解，就是她爷爷的想法很奇怪。凌清月当初只生了凌岚这一个女儿，凌山也和妻子恩爱没有出轨更没有私生子，只有这一个独苗。可他却想让凌岚找个能撑起公司的老公接班。结果凌岚不听，自己找了个能主内的老公开始独自掌舵，搞掉众多觊觎公司的亲戚，走到今天。虽然中途也被人做局翻过车，这才出现公司现金流断裂濒临破产的窘况，但总体来说无大碍，足以证明凌岚没有选错人，也没有走错路。后面凌岚也只生了凌瑾瑜这一个女儿，凌山非常高兴，却依旧想要凌瑾瑜找一个能撑起公司的老公接班。这到底是什么心态？

　　张思琦对闺蜜的遭遇感到同情，说：「男人就是这样的，无论如何最向着的依旧是他们自己人。至少你妈妈和奶奶都愿意为你撑腰，这不挺好嘛。」

　　开启新学期的张思琦已经重新回到加拿大，过上和凌瑾瑜之间的高时差生活，以至于凌瑾瑜有些消息她恢复得不算及时，只能在繁忙的学业之间抽空回复。家里的烂事不方便给张思琦和黎理以外的人说。可张思琦离得远学业又忙，顾不上什么；而凌瑾瑜不想让黎理担心，一直在向她隐瞒自己的坏情绪。越不说，凌瑾瑜就越是不开心，喝酒的频次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容易多想。

　　事发一周后的九月二十四日，二人恋爱即将满百天前夕。那天黎理开了辆公司所属的车走，去临市郊区的中央智能厨房视察。因为离得不算远，当日可以来回，她就没带马姐一起。

　　黎理给凌瑾瑜说的是晚上八点就能到家，凌瑾瑜掐着时间做好晚饭等待，可时间一直走到八点半黎理都没有回来，有没有发来消息联系。凌瑾瑜给黎理发消息不回，打语音通话不接，打电话后又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凌瑾瑜越想越心慌，在想黎理不会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吧。绑架、车祸等等。她急得快要跳起来，等到九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干脆找到母亲凌岚那里，希望托凌岚找黎想打听一下黎理的动向。

　　十分钟以后，凌岚给凌瑾瑜发消息说：「联系不上，可能就是手机没电了，你耐心一点再等等。那么大个人了，出不了什么事的，别害怕。」

　　凌瑾瑜发誓自己绝对要把黎理的手机定位查找和自己的账号绑定在一起，以前两人都是按时见面，随时联系，哪出现过这种情况？她只能强忍下来继续等待。然而临近晚上十点，黎理还没有消息时，凌瑾瑜终于坐不住了。她起身换衣服准备出门，刚拿起车钥匙就听见门口处传来开锁的声音。她冲去门口查看，入目便是黎理那沾着大片脏污和血迹的白色T恤和双手，原本和裤子是一套的外套也不见踪影。

　　凌瑾瑜吓了一跳，一开始以为是黎理被打了，可她发现那些血显然是什么东西蹭上去的，黎理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除了疲惫以外状态良好。于是她又以为是黎理遇到什么事，出于正当防卫捅了人。

　　黎理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对凌瑾瑜说：“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状况，一开始车爆胎，换汽车轮胎耽误了，后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凌瑾瑜强硬打断，一把拉进玄关之内。凌瑾瑜关上门，压低声音急切地问：“你遇到什么事了？身上这些血是怎么回事？你纱人了？死了吗？尸、体呢？”

　　凌瑾瑜已经想好了，如果黎理真的因为防卫过当不小心致对方伤亡，她说什么也要保黎理平安无事。奶奶所处的凌家本家在沐城本地树大根深，想办到这种事还是轻而易举的。

　　黎理被凌瑾瑜的脑洞大开整笑了，她说：“没有！路上救了只出车祸的小狗，情况很危急，血是它的。我正要和你说呢，狗狗现在在宠物医院抢救，我回来换身衣服，还得再回去一趟。你有没有吃晚饭？”

　　她当然没吃，一开始是想等黎理回来一起，但黎理没来，凌瑾瑜就开始着急担心，也没有心情再吃。对于这件事，凌瑾瑜不做回答，只是说：

　　“我和你一起去。”

　　黎理开的是公司里的老车，现在那台有些老的黑色小轿车就停在凌瑾瑜买房送的那两个车位之中，紧挨着黎理原先买入的三个车位。上车以后，能闻见老车车内的奇怪味道之中混杂了一股血腥味。副驾驶的地垫上还残留着一摊血迹。凌瑾瑜迟疑些许，还是坐上副驾驶的座位。她关车门时第一把没用力，居然还没关严，这才发现这车居然没有常见的电吸门，于是又推开车门重新用力关了一把。

　　“为了方便查看情况，放到这个位置了。不知道它能不能撑过去，希望可以没事吧。”黎理说着，启动车子。

　　去宠物医院的路上，黎理讲述了她的遭遇。五点多工厂视察结束后，负责人想留她用餐，被她以还得赶回沐城拒绝了，对方又要送礼，拉扯半天黎理才成功拒收并上路。

　　回程时，临近沐城，导航显示前方高速上发生车祸产生堵车，拥堵疏通时间较久，黎理为赶时间干脆开车下高速绕行，走了附近郊区的路。

　　其中有一段是正在维修的土路，被大卡车压得坑坑洼洼，还掉了满地碎石。路上大概是有钉子，给这台脆弱的公司车原地扎爆胎，无奈，黎理只能靠边停车，拿后备箱的备用轮胎换上。那个时候她手机就快没电了，想找数据线充电，车里还没有。正打算靠边停车先给凌瑾瑜打电话提前讲一下，就看到不远处马路正中央有一坨黑漆漆的影子盘踞，好像是什么生物。

　　出于警觉，黎理还是慢慢靠近查看，紧接着就看到一只出了车祸的小土狗，口吐鲜血，身上还有几处开放性伤口，好像快不行了。她觉得荒郊野岭的，既然自己看到了，那就不能这么放任不管。干脆用手机最后一点电量，查询附近仍在营业的宠物医院，打电话咨询确认。等她开车赶去医院将小狗送去抢救以后，才发现手机彻底没电了。她找宠物医院的人借数据线或充电宝，人家还没有黎理手机型号的数据线，完蛋。

　　在这个万事联系都靠着微信的信息时代，黎理犯了一个很要命的错误，就是她没背过凌瑾瑜的手机号码。只记得是188开头，0808结尾。所以借手机给凌瑾瑜打电话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手机没电钱也交不了，黎理问能不能压点什么东西在这。对方还挺好的，让黎理先回家报平安充电，之后再来就行，不用压。

　　以防万一，黎理还是留下自己的名片，这才又开车往家赶，最终耽误了两个小时才回来。

　　凌瑾瑜听完有些心情复杂，念在黎理热心救狗的份上，她还是先不骂黎理居然背不过她手机号的事了吧。主要是她也没背过黎理的手机号，这就很尴尬了。

　　赶回医院时，手术仍在继续。医生说情况有些复杂，用时较长，让两个人再等等。这一等就又等了近一个小时。期间凌瑾瑜的保镖为二人买来食品和饮料，之后就坐在大厅之中默默等候。凌瑾瑜没什么胃口，吃的没动，只喝了几口水。

　　不幸中的万幸，小狗生命体征较为平稳，但还需要观察一下。如果能撑过这两天就能好好活下来，撑不过去只能怪运气不好，尽力了。

　　凌瑾瑜在ICU监护室笼里见到了那只小狗，颜色灰扑扑的，塌耳朵，就是村里常见的那种混种土狗。麻醉时间还没过，小狗吐着舌头趴在不锈钢笼子里，尚未醒来。而黎理那件消失的LV外套，就被垫在小狗身下。她好像是用外套包着小狗送到医院里来的。

　　“不早了，回家吧。明天再来看看。”黎理说。

　　“嗯。”

　　回家的路上，凌瑾瑜才感觉到饥饿，肚子也咕噜噜抗议起来。

　　“你没有吃晚饭吗，小瑜。”黎理开口问。

　　凌瑾瑜瞪黎理一眼，说：“对啊，等你你不回来，后面又一直联系不上，担心得根本吃不下。以防万一你下次还是好好带一部备用机出门吧，或者塞个充电宝。”

　　“知道了。对不起，是我疏忽，下次不会这样了。”黎理光速道歉。

　　晚饭最终变为宵夜，没吃饭的黎理也饿极了，顾不上说话连扒了好几分钟，消灭掉一碗米饭后才终于开口。

　　“我在想，要不我们不去杭城了。我给白云渡说一声。”

　　“为什么？你不是都答应人家去帮忙了。”凌瑾瑜不解，开口询问。

　　黎理：“现在再找人顶上还来得及。主要是我想着难得的假期，出去散散心吧。就我们两个。那个展子每年人都巨多，人山人海的那种，去的话不安全还很累，太辛苦了。”

　　凌瑾瑜知道黎理因为答应了白云渡，所以早就定好了那段时间的酒店和行程。两位朋友自黎理毕业典礼后已经有一年多时间未见，白云渡移民美国后工作又忙，很少有机会回来。她们合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聚一聚。如果只是为了考虑自己而放弃社交，那牺牲有些太大了，凌瑾瑜不愿意黎理这样做。所以她说：

　　“算了吧，既然答应人家了就别临时鸽子，我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