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Zorma

37、第 37 章 竹华

　　万华楼顶层，天字号房中，一白衣男子看向身边侍从蹙眉道：“怎么回事？”

　　侍从赶忙跪下，“公子，小的这就派人去查看。”

　　白衣男子如玉的面庞上闪过一丝不满，只淡淡道：“有些事，不要等着我问才去做。”

　　说罢，他随意挥手让侍从退下前去探查，独留自己待在房间之中。

　　没多久，那侍从便回来了，他低声道：“公子，清楚了。不过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商人的男伴，头一回来万华楼，被标价惊着了，嚷嚷了几句。”

　　白衣男子沉思片刻，道：“如今京城那伙人还留在明州城内，小心提防着。”

　　“是，公子。”

　　一楼，谢渊还在喋喋不休地感叹着万华楼惊人的标价

　　“你们这楼的楼梯是金子做的吗？上一层楼要给这么多银子！”他声音不小，周围有人露出不屑，但也有人点头赞同。

　　周昀曦观察着这一切，暗道，看来这万华楼一楼，鱼龙混杂，多是来开眼之人。要想探消息，还是要往高处走。

　　“哎，客官你……”侍从无奈叹气，罢了，他何苦与这男子掰扯呢。

　　他侧身看向一直沉默的周昀曦，“您觉得呢？”

　　周昀曦闻言，面上未有一丝惊诧，“可以。好不容易来一次那边看看吧，不过是些银子罢了。”

　　“啊，墨墨，那可是五百两！”谢渊瞪大了眼。

　　话音刚落，周昀曦面上便显现出了不悦，“都这般久了，还是这般小家子气。”

　　“你知道的，我最不喜的便是你这点。总爱闹些笑话。”

　　“我、我……”

　　谢渊还未说完，周昀曦便冷着脸抬脚向楼上走去。

　　谢渊张了张嘴，终究不敢置气，赶紧跟上。

　　侍从见此，也不管他们二人的口角。他只暗暗盘算着，他今日跟着这人能拿到多少破盘。

　　走上二楼，周昀曦脚步微顿。

　　二楼与一楼的氛围已经大不一样。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香气，让人闻之便知二楼与一楼不同。

　　一楼虽看着也阔气奢华，但来来往往之人颇多，喧闹声也不绝于耳，且连桌椅都未摆放一张。

　　二楼却用一座座苏绣屏风做了隔断，隔出一个个独立的空间。因不完全封闭，因此还隐约能看见人影，听到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侍从领着周昀曦穿行其间，小声介绍着：“在此处，您可结交到一些与你层级相同之人，互相来往，或能寻得好处。”

　　“有时，您或许也能听到一些大周境内的最新消息，但真假嘛，就要您自行辨认了。”

　　说着，他将将二人引到一屏风隔出的小空间前，又道：“从二楼开始，万华楼才开始提供坐处。毕竟每日慕名而来之人颇多，但又不是所有人，都够资格做万华楼的客人。”

　　谢渊瞄了瞄周昀曦的神情，乖乖闭了嘴，以免又说些她不爱听之话。

　　周昀曦落座，环顾四周的屏座，轻声问道：“三楼要多少银子？”

　　侍从一喜，双眼放光道：“只需再花一千两，即可上三楼！”

　　“您可真有眼光！银子都花了，自然要花得值。三楼可又是一番新天地。您绝不会失望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三楼对您或许才有用。”

　　说罢，他便赶紧领着周昀曦走向三楼。

　　走上三楼，只见一间间雅间，门都紧闭着，有些门前还守着人。

　　但守着门的人，服饰并不统一，应当并非万华楼的人，而是房内人本身的侍从。

　　来了这层楼，侍从说话的声音越发小了，“还请您跟小的来，进了雅间小的再跟您道。”

　　谢渊路过一间间雅间时，都会好奇地打量着房外之人。

　　然后，便会迎来守房之人的一道道审视目光。

　　直至进了雅间，侍从才继续道：“万华楼给三楼的贵客提供雅间，在这里您可以选择密谈，或者享受一番。”

　　“来了三楼，您就可以向万华楼提要求。想要什么都可以说，只要能付得起价格。无论是朝廷消息还是无价之宝，都可以弄来。”

　　“最重要的是，”侍从停顿片刻，才道：“意味着您有机会上到四楼。”

　　“你不是说，四楼可不是给银子就能上的吗？”周昀曦反问道。

　　“嘿，是啊，但有了这个机会不是吗？”

　　“那四楼是干什么的呢？”周昀曦继续追问。

　　“举办宴会之地。”侍从只说了这样一句，便闭嘴不谈了，再无之前那侃侃而谈的模样。

　　周昀曦挑眉，道：“只是如此，为何银子进不了？”

　　侍从俯身到周昀曦耳边，轻声道：“要银子也要人。不仅要花三万两才能得到机会，还要有四楼之人的推荐。但，小的也听过，若是您地位格外高，倒是能直接进。”

　　听后，周昀曦沉吟道：“看来，四楼那些人都是些权贵高官呢。”

　　侍从闭口不言，只道：“您可有什么想要的？”

　　周昀曦见他的反应，也不再多问，只笑了笑，道：“家在吴州，有间绸缎庄，带了染坊和绣坊，不知可有今夏宫中采购的消息。”

　　侍从很快便道：“有是有，只是，这消息可与一般买卖不同。”

　　“哦？”

　　他道：“想知道的人不止您二位，因此，价高者得。”

　　见周昀曦面上有些不悦，侍从补充道：“万华楼可不会亏待贵客。我们保，您拍下了消息便等于拿了这次的宫中采购。”

　　周昀曦咬咬牙，“如今最高价是多少？”

　　侍从微微一笑，“不知。”

　　“不知？”周昀曦眉头紧皱，似是认为这侍从在戏耍自己，才说价高者得，如今却不知高价。

　　侍从点点头，“是的。所有人都是分别出价，只有在截止时间到了后，才知道谁是最高价。”

　　谢渊实在按耐不住，他惊呼道：“这不是只能往高了出，越高越好！”

　　这次，周昀曦却没有斥责谢渊小家子气，无声赞同着他的感叹。

　　这就是在逼着人往高价出，这万华楼，心可真黑。

　　不过，想要拿银子，就看这万华楼还能不能等到那时候吧。

　　她一字一句道：“三千两。”

　　侍从转了转眼珠，道：“据说此次可是个大单子呢，您要再想想吗？”

　　周昀曦双眼微眯，冷冷道：“五千两。更高的价，便不值了。”

　　“怎么会？这采购，赚的可不只是宫中的银子，还有那名气啊！”

　　“我家世代的营生，难道我还不知吗？”

　　侍从可惜地摇头，“看来您心意已决，那我便将这个数报上去。”

　　“三日后，就是截止期，到时您便知行不行了。”

　　见周昀曦没了其他要求，侍从试探着问道：“可要叫人来服侍您？这是三楼贵宾免费享受的。”

　　话音未落，他便感受到周昀曦身边的谢渊的强烈不满目光。

　　他悻悻一笑，见周昀曦也没问答他，悄然退下了。

　　可即便屋中只剩下周昀曦与谢渊两人，他们也并没有说出一点可能暴露身份的话语。

　　反而维持着今日的身份。

　　“墨墨，真贵呢！我知道，你又要说我小家子气，但无论我跟着你见过多少银子，还是在今日开了眼。”

　　“哎，”周昀曦回道：“便是我，也觉得不便宜了。可若不是这样，我们连竞争的机会都没了。”

　　一阵阵说话声传出，原本悄悄在隔间暗中监视这生面孔的人见没了异常后，才悄然离开。

　　原来，这个房间专门设了隔间，只用来招待初次来的生面孔，会配着人监听，以防万一。

　　但周昀曦二人对这种招数早有防备，自然不会轻易露馅。

　　相比她们二人此刻的处境，崔晋那便好多了。

　　“阿凝姑娘，宋柏藏你家人的地方已经被殿下派人找到。后续殿下会暗中救出他们的，你不必过于担心。”

　　崔晋看着房门前因担心家人双眼通红的阿凝，安慰道。

　　阿凝颤声道：“多谢公主，阿凝无以为报。大人放心，虽然那狗贼让我来监视你，但阿凝既已投靠于殿下，便绝不会出卖各位的。”

　　“而且，大人，阿凝自上次之后便被送回了万华楼。”

　　“虽然殿下没让阿凝再做什么，但我还是探查出了些消息。正好趁着此时，告知大人。”

　　听见此话，崔晋点点头，正色道：“请讲。”

　　阿凝随手擦干脸颊上滑落的泪珠，道：“因我是被宋柏狗贼送入万华楼临时做的舞姬，在此之前作为小老百姓对万华楼也并不了解。”

　　“此次再进，我从其他舞姬口中得知，万华楼有一公子，名竹华，便是万华楼明面上的话事人。”

　　“那万华楼背后站着谁？宋柏？”

　　阿凝嘲讽地笑了笑，“那狗贼只是万华楼在明州最大的靠山，但却不是万华楼真正的背后人。”

　　崔晋脱口而出，“可是京城谁家之人？”

　　可是，崔晋很快又否了，京城之人，他早就猜测过一番了，但最后却一一排了。

　　很快，阿凝给了他一个意外的答案。

　　崔晋从没想过竟然会是那人，毕竟，在所有人眼中，那人可是纨绔中的纨绔。

　　“你是如何得知的？”毕竟这种事，若能让一个舞姬轻易知道，崔晋很难不怀疑是陷阱。

　　阿凝默了默，“是安姐姐说的，她是从竹华口中得知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