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Zorma

32、第 32 章 明州

　　“不，派人好好跟着他们。”

　　周昀曦神色晦暗，“看看，究竟背后都藏着谁。”

　　与来时一路不停留直达鄞县不同，这次队伍在沿线各州县皆停留几日。

　　看上去就如要沿路巡查一般，但直到快到明州，也未传出又有人落网的消息。

　　“前面就是明州了。真热闹啊，连进出城门都大排长队。”

　　谢渊探出头，好奇地打探着这江南地区最繁华也最为重要的明州。

　　“啧，”即使还未进城，谢渊仍远远看见了明州久负盛名的万华楼，“这万华楼即使还没踏入，单单从这楼的表面就知其里面只会更为奢靡。”

　　周昀曦顺着被撩开的车帘缝隙望去，“明州地处江南，本就商贾如云，商业发达。有一直作为对外港口，他国来大周便要经明州一地。”

　　“如此之下，这万华楼自然建得起来。”

　　“而且，”她停顿片刻，嗤笑一声，“建得格外好，天下无人不知。往来皆权贵富商，甚至还有远渡重洋前来朝贡的他国使者。”

　　“嗯，美人美酒，奇珍异宝，无所不有。”崔晋在马车旁听着二人的对话，很自然地接上，“据说，若有资格上顶层，只要付的起银子，想要什么都能买到。”

　　“口气如此之大，不知背后是哪位大人？”谢渊久久看着那鹤立鸡群的雕梁画栋的高楼，语气讥讽。

　　崔晋并未接话，周昀曦则提起另一个话题，“跟踪着的那些人可有什么消息？”

　　“嗯，一部分进了明州城一些人的府中，具体去向何方我这有名单，待统计完便拿给你看。一些还在路上，不过看那方向应当是临州。”

　　“只是，”谢渊面上颇为疑惑，“有一伙人，进了明州城内一小巷后就瞬间不见了踪影。”

　　“瞬间？”

　　“是的，而且那是个死胡同。周围也只是普通百姓居所。”

　　听到此，周昀曦的脑海中闪过几个猜测。

　　她的手指无意识一下一下敲击在桌上，“到了城内，再去看看吧。”

　　“殿下，要进城了。”崔晋在马车外提醒道。

　　周昀曦二人相视一眼，纷纷噤声，不再讨论。

　　进城检查时，那统领似是从未听过他们一行人的名号。

　　看到他们一行中还带着官兵以及囚徒，检查得更为严苛，甚至提出了不少无礼要求。

　　就连崔晋都被惹得有些恼怒，“文书可是有何问题？若没有，就快快放行。”

　　那统领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里是明州，可不是随意什么地方。不管是谁，都要仔细检查。”

　　“可这文书等一应俱全，你……”崔晋忍不住辩驳。

　　还未说完，周昀曦便出声打断，“你闭嘴，让他慢慢查，一定要查出什么才好。”

　　崔晋深吸一口气，沉声应是便后退几步，翻身上马，骑着马俯看那统领草草翻看文书等物。

　　过了一会儿，那统领随意将文书还给守在一旁的霜星手上，“行了，过吧过吧。”

　　周昀曦的声音又从车帘后传出，“本宫说了，要查出什么才好。”

　　霜星嘴角含笑，“劳烦，再仔细看看。”

　　霜星语气轻柔，面上也丝毫不见恼怒神情，但其话语却让人不敢忽视。

　　那统领心中此刻有些许不安，硬着头皮再次道：“没问题，可以通行。”

　　但那马车内再未传出声音，而他眼前的霜星依旧含笑地看着他，手中拿着那些文书。

　　众人皆冷漠凝视着他，那统领的表情越来越僵硬。

　　在此的其余门吏面面相觑，皆有些惶恐，而一门吏趁人不注意偷偷离开。

　　没过多久，那门吏引着一人小跑赶来。

　　那人气喘吁吁，一来便一脚踢到那统领身上，“蠢货，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拦着贵人！”

　　统领连忙跪下求饶，“大人，小人是听……”

　　“闭嘴！”那人怒声呵斥，转而又轻言细语对着马车道：“殿下，这蠢货不懂事，还请您息怒。”

　　“宋知州早早便设宴等着您了，还请您赏脸。”

　　就在他恭敬候着时，马车内传出一道非他意想中的低沉男声，“你说走便走？那多没面子啊！”

　　“哎哟，不过一看门小官。看在下官的面子上，还请各位贵人莫计较。”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让本宫看你的脸面！”

　　一声讽笑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那人听了心中不免有些恼怒，但一点没有显现，连忙跟着众人齐齐跪下。

　　那道声音又道：“本宫今日就等在此处。不给本宫找到错处，本宫便不走了。”

　　于是，这处城门的景象便颇为有趣。

　　一侧是井然有序但又鸦雀无声的进进出出，一侧则是规规矩矩磕头跪着，无人敢动。

　　僵持许久，又一中年男人面色难看地来到此处。

　　他恭敬地朝着马车行礼，但语气中却带着一股傲气，“殿下，臣乃明州知州宋柏。此事臣定不会轻饶所涉人员，还请您息怒。”

　　说罢，他便低头静静等待在车前，而一帘之隔的马车内虽时不时传出窃窃私语，甚至轻笑声，但却始终没有人露面接宋柏的话。

　　良久，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终于撩开了那道车帘。

　　周昀曦的面庞显露在众人眼前。

　　她低笑几声，轻声道：“本宫还以为，这明州，本宫是进不去的。”

　　宋柏神色一紧，连忙跪下请罪。

　　但周昀曦却不轻易放过他，“宋大人，这是明州，还是明国？”

　　此话一出，宋柏便慌了，连连磕头，嘴上不停道着“不敢”、“冤枉”等。

　　周昀曦上下打量着宋柏，又道：“不提前接见便已是一罪，让人没长眼睛拦着本宫是二罪，而让本宫前去赴宴见你更是罪上加罪。宋大人，你觉得你的罪该定什么好呢？”

　　“臣罪该万死，还请殿下饶命！”宋柏虽心中还有些不满，但面上却再没显现出来。

　　周昀曦冷淡的神色却忽而一变，“哎呀，宋大人太认真了，本宫不过与你开个玩笑罢了。”

　　“怎么会因为这些小事与你计较呢？”

　　就连一旁的谢渊也笑眯眯跟着说道：“就是，我们之前不过与各位闹着玩的，哪能想阵仗越来越大。我与殿下都差点下不来台了。”

　　正当周昀曦二人和颜悦色地与宋柏说着话，一道略显冷淡的声音插入，“两位殿下，方才便可离去，如今已是耽误许久，还请莫再耽误时间了。”

　　周昀曦不耐道：“崔大人现在又当好人了，之前你不是也看着吗？”

　　说罢，她转身回到厢内，“真烦人，我们走吧。”

　　谢渊朝着崔晋撇撇嘴，随即跟在周昀曦身后回去。

　　崔晋骑在马上，朝着宋柏做了一揖，跟着马车队伍进城。

　　宋柏站在原地，看着朝城内走去的车队，怒从心起，朝着统领和先来那人一人扇了一巴掌，将他们统统打倒在地。

　　又狠狠各踹了二人一脚，怒而拂袖离去。

　　城门口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明州城内，原本好好待在宋府昂首等着开席的大人们更是早就听闻了消息。

　　他们互相观望着，等周昀曦到达宋府门前时，原本空荡荡的地方如今却站满了明州官员。

　　谢渊远远就见到了这番景象，他笑道：“殿下，你猜他们什么时候出来的？”

　　周昀曦轻笑一声，“唔，或许，从我们从鄞县出发便开始侯在此处了。”

　　“哈哈，”谢渊止不住笑出了声，“殿下当真会讲笑话。”

　　“好了，收收表情，我们要下去了。”

　　马车稳稳停住，周昀曦高傲地昂着头，在众人“公主千岁”的高呼声中，由骑马匆匆赶来的宋柏引入府中。

　　宴席之上，周昀曦高坐首位，谢渊则坐到她左手旁。

　　原本计划自己坐首位的宋柏，却只坐到了右侧之位。

　　宋柏起身，朝着周昀曦举起酒杯，“殿下，臣在此为先前之事向您赔罪。”

　　说罢，他将酒一饮而下，又道：“此次可要多待几日?让臣好好招待各位，以此赔罪。”

　　“不必了，”周昀曦撇了眼崔晋，“本宫还要押人回京。崔大人早就有了不满，且此次押送之人的确重要，本宫还是早早归京。”

　　听到“押送”二字，宋柏神色中闪过一丝犹疑，但看着周昀曦此刻泛红的脸颊以及她手边已经空掉的酒壶，猜测她已经有些醉了，便试探道：“鄞县一事，臣也有耳闻。也算是臣治理不力，不知皇上对此准备如何处罚？”

　　“本宫怎么知道？本宫就负责抓人，审人、判罪什么的统统不归本宫管。”

　　“你要想知道去问崔晋呗，他知道的可比本宫多得多，父皇也真是的，竟然这么信任崔晋那人。”周昀曦有些口齿不清，意识也模糊了几分。

　　说着说着，她手中的杯子便摔到地上，人也趴到桌上。

　　谢渊见此，轻啧一声，“喝不了还贪杯，算了，我扶你下去。”

　　周昀曦在谢渊的搀扶下离开，嘴中还嚷嚷着还要喝。

　　宋柏小心将他们二人送离，又仔细叮嘱了下人几句便回到宴席上。

　　回到厢房关上房门后，周昀曦的眼神立马清醒过来。

　　谢渊调侃道：“殿下好演技。”

　　“你也不错，接下来，就看崔大人的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