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Zorma

29、第 29 章 王寺之死

　　“正是。”

　　的确，可能性非常大。

　　周昀曦起身朝侧间走去，“你们跟本宫进来。”

　　谢渊一跃而起，自然而然地跟在了周昀曦一侧，崔晋自然也听从吩咐跟随。

　　进入侧间，崔晋才发现，此处被临时改为了书房。

　　但房间内除了简单的家具和摆设外，竟全堆满了话本子。

　　粗略看去，烟粉灵怪、公案传奇、朴刀杆棒，应有尽有。

　　若非崔晋知道公主和驸马的底细，此刻他真的会在心中对永安帝破口大骂的。

　　周昀曦走到书案前，随手拿起一本话本，向崔晋递去。

　　崔晋看着朝自己递来的颇为艳俗的话本名字，不禁一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难道不是在商量国之大事的吗？

　　他犹犹豫豫着伸手去拿，神情掩盖不住地纠结。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在他之前迅速拿走那话本子，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下放到他手中。

　　“崔大人，倒是没想到你竟如此的纯情，一个名字俗一点的话本而已。”

　　谢渊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

　　周昀曦也好笑地看着崔晋，往日倒是没发现他连这个都会不好意思。

　　“崔大人，看看里面便知道了。”

　　崔晋垂眸不再去看那二人眼中明晃晃的笑意，他翻开话本，看着内里的内容，脸色逐渐正经起来。

　　周昀曦在一旁道：“这里面，一共有两版关于鄞县的鱼鳞册。”

　　“一版是刚刚结束的十年大造后绘下的，一版是前一次的。”

　　“先前本宫已经看过，其变化并不显著。但如今一来，其中肯定藏着猫腻，此事便交由崔大人。”

　　崔晋捏紧手中的册子，沉声答应。

　　此事说完，他又想起了那一堆的商人，询问道：“殿下，那些商人可要先审着？”

　　“自然要审。”

　　谢渊急着站出来，“那便交给我了，如何？”

　　周昀曦摇摇头，“不，让霜月去。”

　　“那我干什么？”谢渊可不希望只有自己无所事事地待着。

　　“杀人。”

　　此话一出，房间内陷入沉默。

　　“这样是不是太草率了？”

　　但很快，谢渊又羞恼反悔道：“算了，杀谁？”

　　周昀曦反倒被他的行为逗笑。

　　“王寺，王县丞。”

　　“哈？”谢渊大为震惊，但又很快否认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

　　周昀曦见谢渊反应过来，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肯定地点点头，“没错，辛苦了。”

　　“保证完成。”

　　“等等，”崔晋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两位殿下能否给下官解释解释呢？”

　　王寺他倒知道是谁，但为何要杀？且听两人的对话，这杀不杀还是不定的，是要做什么？

　　周昀曦解释：“如今，鄞县官员大多抱成一团，现在我们便要找机会将他们分开并逐一击破。”

　　崔晋似乎是懂了，“那便是假杀？”

　　“没错，”谢渊补充道：“但在鄞县官员们眼中便是王寺被人泄愤、灭口，因此对外，这王寺不仅自己死，其全家都要被灭。”

　　顺着谢渊的话，崔晋自然而然接话，“见此，他们难免互相猜忌，狗急跳墙做出些事来。到时候，便方便了我们。”

　　周昀曦又道：“而且，那王寺或许就等着我们呢。”

　　粮商被抓的事在鄞县引起了轩然大波。

　　百姓暗地中无不拍手叫好。但在官员之中，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都有暗中查询过那日的情况，得知是昭阳公主和一小孩聊天后才抓的粮商。

　　而那日负责带昭阳公主一行人的官员就是王寺，他会不会为了上位背叛大家也未可知。

　　所有人都在暗中观察着府衙内的举动。

　　但出乎意料的是，自那日之后，除了崔晋一人总是进进出出外，昭阳公主与驸马皆安静地待在府衙中。

　　可府衙内一点消息也探不出来，整座府衙都被官兵团团围住。

　　众人只好猜测，公主等人在内审问粮商。只是，他们又不希望真是如此，毕竟粮商一旦开口，不保的就是他们。

　　深更半夜，就在众官员因近日之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时。

　　林知县今夜也烦躁得难以入眠，就在他刚要睡着时，窗外的喊叫声又将他一下惊醒。

　　“走水啦！快来救火啊！”

　　嘈杂的声音隐隐从东边街上传来，林知县赶紧吩咐下人出去查看。

　　没等多久，下人便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大人，是王县丞家中起了大火，现在都还没灭！”

　　“什么！”林知县惊呼一声，连忙起身往外冲去。

　　等他到时，王府早已燃起熊熊大火，非人力可灭火。

　　他抓住身旁一人，厉声道：“府中人员可出来了？”

　　那人一脸惊慌，“没有啊大人，先前还听到里面人在呼救，后面火势越来越大，也就没了声响。”

　　林知县听后不由得失神想到，莫非是那位大人看到书信后的恼怒之举？

　　可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公主等人都还在鄞县，王寺前脚带着他们抓了人，后脚就被杀，何人会信其中没有古怪？其余官员又要如何想？

　　林知县深感头痛，“给我守着这里，火灭之后进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知县，情况如何？”

　　林知县身后传来一道女声，令他不由得浑身一颤。

　　他转身看去，来的人正是周昀曦等人。

　　见周昀曦面色凝重，林知县悲痛道：“王县丞一家很大可能……”

　　他摇摇头，很是不忍，“但唯一庆幸的是，王县丞的夫人不喜奢靡，此次除王县丞一家及两个下人外并无他人。”

　　说罢，林知县深深叹了口气，再不忍继续。

　　清晨时分，烧了一整夜的火总算灭了。

　　林知县指挥着人进入搜寻，最后的结果就是只找了些焦炭状的残骸。

　　众人看着眼前之景，心知王寺一家应当已经去了。

　　周昀曦撑着站了到了清晨，早已疲倦，不时揉按着太阳穴，见此情景只能吩咐：“林知县，将此事调查清楚归案即可，不必上报本宫。”

　　“鄞县，发生的事可真不少。”

　　说罢，也不等林知县回话，她便和谢渊等人上马车离开。

　　回到府衙中，周昀曦和谢渊一齐回了居所。

　　“人可安排好了。”周昀曦看向面带疲色的谢渊。

　　一晚没休息，谢渊此刻是真的想立刻倒头就睡，但正事要紧，“就放在府内，安排了人守着，慕风每日都会去看。”

　　周昀曦点点头，浅浅打了个哈欠。

　　看着谢渊强撑着清醒的模样，按下剩余的话，说：“都先休息一会儿，后面的事等醒来再议。”

　　话音刚落，谢渊便蒙头入睡。

　　午时，周昀曦起身，见谢渊仍在梦中便独自离开用膳。

　　正在她询问霜月审问情况时，谢渊伸着懒腰走了出来。

　　“正好，你也来听听。”

　　谢渊懒洋洋地坐到周昀曦身侧，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清茶醒神。

　　“审出些什么了？”

　　霜月摇摇头，“奴婢也很奇怪，无论用什么方法，所有人都咬着牙不承认涨价一事。”

　　“嗯？那日我可是连带着账本一并拿回来了，家中也派人严加看管着。”

　　“即使这般，都不愿认罪？”

　　霜月再度摇摇头，“是，奴婢也很奇怪。他们明明知道就算他们不认，之后按照证据也能定罪。现在完全是给他们机会，但仍旧没人认下。”

　　“不过相信有人能救他们罢。”周昀曦倒是明白这些人想着什么。

　　先前来的皇子都屈服了，如今一个公主算什么。只要死也不认，现在忍忍，后面就出去了。

　　可惜，她是周昀曦。

　　“将昨晚王寺一事告诉他们。再给他们说说，最近我们府衙外杀了些异地人。”

　　“让本宫看看，能从他们口中知道多大一条鱼。”

　　果然，不过半日时间，便有人慌了，几度想要松口。

　　但担心只是骗他们的手段，又咬牙坚持了。

　　周昀曦得知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将他们全部押到隔间，不许发出声响。”

　　霜月虽不知为何这样做，但仍然照办。

　　等她办完，正好来人通报林知县来访。

　　霜月即刻便知道了周昀曦的想法，悄然退到隔间看着那些粮商。

　　“公主，下官此次前来是想告知殿下关于王寺一事的情况……”

　　还未等他继续，周昀曦便不耐地打断，“本宫说过，此事不必再告知本宫了。”

　　“公主的确说过，但公主毕竟这些时日待在鄞县，回京后若皇上问起公主也有话可答。”

　　“罢了，”周昀曦闭目养神，“你且说说吧。”

　　“下官查明，那火完全系意外所致。并无他人的痕迹。”

　　“林知县，你说说，什么意外能起那样大的火？”

　　“殿下，”林知县也显得无奈极了，“下官也不相信，但那段时间巡逻之人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最先发现的人也说那火是从屋内燃起。更何况，王县丞平时颇为圆滑，家里人也未曾与人起过争执，报复之说无从谈起。”

　　“种种证据下，只能说明是意外。”

　　“那便结案吧，本宫不想关心这些事，本宫只想尽快结了手上的案子。”

　　“毕竟也是林知县的同僚，想必林知县也是尽心的。”

　　周昀曦摆摆手，挥退林知县。

　　林知县却待在原地未动，周昀曦抬眸看去，“林知县可还有事？”

　　“下官想问问那日抓的粮商可有情况？他们的家人也还一直被看管着，如今一直在闹。”

　　周昀曦深深地看着林知县，轻声说：“不该管的不管，不该问的不问。”

　　“林知县，你该走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