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断成两截 剑冢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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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冢比慕青萝想象中要广阔得多。
要在这浩如烟海的剑中，找到一柄能与自己共鸣的剑，难度远超她的预期。
她先是踏入了一片插满巨剑的区域，甫一靠近，防护罩就被巨剑散发的压迫感压得差点溃散。
咬牙将剑意探向最近的一柄玄黑重剑，对方毫无回应，甚至连排斥都懒得施舍，对她是彻彻底底的漠视。
慕青萝继续前行到一片布满细长刺剑的地方。
这些剑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还没走近，就感受到一阵冰冷，像毒蛇吐着信子将她逼退。
她赶紧远离，再往前，进入造型华丽的宝剑区域。
它们流光溢彩，慕青萝的剑意小心翼翼地探过去，就像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试图靠近一群珠光宝气的贵族。
那些剑或傲慢地无视她，或带着鄙夷的气息将她推开，甚至有一道火红色宝剑带着“滚开，穷鬼”的意念，差点燎了她的头发。
慕青萝默默收回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吧，你们高贵，我穷酸，配不上我走行了吧。
她没有因此气馁，而继续深入，不知疲倦地将剑意探向遇见的每一柄剑，但回应她的只有冷漠或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时间在一次次失望中流逝。
因为一次都没能引发共鸣，慕青萝越来越焦急，直到她来到一柄通体莹润的玉质长剑前。
这柄剑斜着插进岩壁之中，剑身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不像杀伐之器，倒像一件雅致的摆设。
一见到它，慕青萝便有亲切之意，于是试探性将剑意探过去。
出乎意料地，玉剑有了一丝回应。
她心脏狂跳，拼命稳住心神，将剑意小心翼翼地朝玉剑靠近，试图将那丝涟漪般的共鸣稳固下来。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体内灵力猛地一滞。
她走得太深，一路维持防护罩消耗太大，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那缕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联系，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啪”地断了。
玉剑的回应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归于沉寂。
甚至，那股短暂的共鸣似乎打扰了它的安眠，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排斥力将她轻轻推开，像是在说：回去吧，你不行。
慕青萝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被拒绝的愤怒，而是几乎触碰到希望却又眼睁睁看着它溜走的无力感。
她深吸一口气，将涌上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再次尝试了几次接近，玉剑却完全无动于衷了。
没有时间自怨自艾，慕青萝只能咬这牙继续前进。
但她体内灵力已经几近枯竭，光罩摇摇欲坠，没走出几十米，便再也走不动了。
难道她终究还是要被扫地出门吗？
不。
绝对不行。
既然走不动，那她就扩大剑意覆盖的范围。
慕青萝几乎是靠着透支身体，强行将剑意向四周延展。可即便如此，她仍旧没有感受到任何真正意义上的共鸣。
就在她几乎心灰意冷之际，忽然察觉到两股微弱却清晰的吸引力。
这说明，有两柄剑都对她的剑意产生了回应！
慕青萝精神一振，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踉跄走到共鸣源头前。
共鸣源头左边插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剑身如万年寒冰雕琢，晶莹剔透，周围地面结着薄霜，像遗世独立的冰雪女神。
“寒魄”二字自然而然浮现在她脑海，正是她梦想中的剑。
而右边角落的石缝里，却插着柄破剑。
它锈迹斑斑，剑柄腐朽，剑刃满是断口，透着一股“咸鱼摆烂”的气息。
两相对比，云泥之别。
可无论如何，它们确实都是剑冢中的剑。
只要拿到其中一柄，她就能够成功留在天衍宗.
慕青萝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试试那把“破剑”。
毕竟它看起来比较好拔的样子，而她现在也刚好没了力气。
她伸手握住剑柄，刚用力就听到一声“咔嚓！”
剑直接断成两截，半截剑身还插在石缝里。
慕青萝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断剑，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她把“剑”拔断了！
下一瞬，一股比先前强烈数倍的共鸣骤然爆发，像是在理直气壮地宣告：你既然弄断了我，得负责养我
慕青萝看着石缝里的断剑，又望了望不远处那位高冷依旧的“寒魄”。
两者相较，要选谁？这还用想吗！
她果断转向“寒魄”，刚走两步，断剑的共鸣突然拔高，剩下的半截剑“啵”地从石缝里弹出来，“啪嗒”掉在她脚背上，死皮赖脸粘着不走。
“算你狠！”慕青萝咬牙抄起，又冲向“寒魄”，
她想赌一把，拿到“寒魄”就把破剑扔了。
可指尖刚要碰到“寒魄”剑柄，手里的断剑突然爆发出刁钻吸力，扯得她体内剑意偏了方向。
那缕原本正全力试图与“寒魄”建立联系的剑意，被这突如其来猛地一扯，顿时失去了准头。
下一秒，断剑得意地“嗡”了声，彻底装死。
慕青萝看着自己僵在半空的手，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破剑，脑子里那根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更让她崩溃的是，被她这么一打扰，“寒魄”似乎真的怒了。
剑身光芒猛地一收，寒气骤然变得凌厉逼人，一股强大的排斥力轰然爆发，直接将她的手弹开。
冰冷的意念在她脑海中响起：
“滚，带着你的破烂一起滚！”
慕青萝被震得踉跄后退好几步，险些摔倒。
她看着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寒魄”，再看看手里那柄装死的断剑，一股巨大而荒唐的悲愤猛地涌上心头。
她辛辛苦苦走到这里，差点被剑气撕碎，灵力耗尽，结果呢？
好不容易有了共鸣的剑，居然是把断成两截的破剑。
这叫什么事啊！
与此同时，佝偻老妇人的声音，毫无感情地笼罩在整个剑冢之上：“时间已到。”
慕青萝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灵力猛然传送到剑冢门口。
老妇人看着她手里的剑，枯槁的脸上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就是你的共鸣之剑？”
“是。”慕青萝现在只能祈祷这剑好歹也是剑冢里的，能够算她通关。
她有点手足无措握着两截剑。
老妇人凝视着破剑良久，最终点头：“共鸣既生，无论形态。你过关了，带走吧。宗主那边，我会汇报。”
慕青萝一时不敢相信，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再次被灵力传送到了回春院。
江既白正站在院中的树下。
见她突然出现，他并不惊讶，只是从容走上前来，温声问道：“师妹，共鸣之剑可找到了？”
慕青萝猛地扑进江既白怀里，喜极而泣：“师兄，我找到了共鸣之剑。我真的做到了。我不用被赶出天昭院，也不用被赶出天衍宗了。”
她原本只是哽咽，可说着说着，眼泪便越流越多，最后连鼻涕眼泪都一并蹭到了江既白的衣服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这一场情绪终于发泄干净，整个人才慢慢冷静下来。
等理智回笼，她顿时觉得方才的举动无比尴尬。
于是她连忙松手后退，一边抽着鼻子一边道：“不好意思师兄，我太激动了，衣服我来帮你洗……”
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那位一向对所有人疏离得恰到好处的大师兄，竟抬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做得好。”
慕青萝整个人都僵住了，连抽鼻子的动作都忘了。
头顶的触感很轻，却让她无法忽视。
前世今生，她都从未被人这样摸过头。
那个平日里待人温和却始终保持距离的大师兄，此刻竟用这样亲昵的动作安抚她。
“师、师兄？”慕青萝懵懵地抬起头，视线里，江既白脸上的笑意比往常更深些，可仔细看，又似乎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情绪。
“哭了这么久，眼睛都肿了。”他收回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眼角，“找到共鸣之剑就好，不用怕被赶走了。”
眼角发热，而那指尖微凉，贴上来的时候很舒服。
慕青萝下意识蹭了蹭，等反应过来不对，脸已经开始发烫，赶忙退后一步躲开。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低下头絮絮叨叨地把剑冢里的糟心事全都说了一遍。
江既白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偶尔点头应和两句，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专注得近乎温柔。
等慕青萝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和江既白似乎从没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
从前在宗门里见面，她大多只是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大师兄”，他也只是温和地点头，便算打过招呼。
可今天，他不仅特意等在她院外，还听她讲了这么久的废话，甚至还摸了她的头。
“师兄，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等我啊？”慕青萝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江既白动作微顿，随即不动声色地解释道：“是师尊吩咐我来问结果。不过，我也确实想早点知道你有没有事。”
听他说是受师尊所托，慕青萝顿时放下心来：“我没事师兄，就是灵力耗得多了些，休息两天就好。”
“嗯。”江既白应了一声，“那我先走了，稍后会把此事汇报给师尊。”
“好。”
说完江既白步履从容地从‘回春院’离开。
慕青萝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今天的大师兄有些不一样，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他还是那么温和，那么周到，可那些细微的动作，却让她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慕青萝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
想什么呢？
大师兄肯定只是担心同门，才对她格外照顾罢了。
她因为太慌乱了所以没想到，为什么明明剑冢的老妪已经说过会汇报给江明远，而江明远又再让江既白来问结果。
有人在撒谎。
她也没看见江既白离开回春院后，脸上的温和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神色。
他摩挲着指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芒。
他想，小师妹，你能继续留在天昭院，真是太好了。
江既白垂下眼，唇边重新浮起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
毕竟，你可是我最重要的一步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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