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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停电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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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诚律所的休息室,或者说现任杂工薛洋的临时驻地,终于成了没有硝烟和炮声的战场。
贺双平坐在床边,用眼神无声地表达着对大厦物业的不满。薛洋都不用看她,就知道那凌厉的视线只要落在他身上,马上就能来个开放性创伤。世界建筑史还没复习到一半,薛洋就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把书一合,裹着外套缩进了双层床里。
这个意思很明显,双人床和上面那张无比轻薄的空调毯,都留给贺双平了。此时的帝都正值严冬,屋外还飘起了点点的雪花,借着薛洋那盏应急灯的光,贺双平披着毯子,轻手轻脚地走到窗户边。她往窗外看去,点点雪花在半空中盘旋飞舞,楼下人影全无,宛若空城。
这个时候,妈妈一定在调颜料准备画画。贺双平想起小时候坐在母亲身侧看她画画的场景,紧绷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进过母亲那个小画室了,不知道那里有多了几幅作品。
屋里的气温很低,薛洋即便是已经把能找到的衣服都穿上了,还是觉得很冷,本来就没有什么睡意,这么冷的天气加上贺双平的存在让他心情更加地糟糕。想起女上司还跟自己在同一个空间,薛洋佯装翻身,睁眼一看,贺双平裹着天蓝色的空调毯,站在窗户前面,只留给他一个泛着橘黄色的,温暖光线的侧脸。
薛洋的心猛然一跳,像是被浇了一桶纯碳酸一样,滋生出许多可以称为“心动”的小气泡来。平日里贺双平对他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偶尔像今天这样稍微平等对待一下也会马上破功,而现在她却很安静地站在他视线里,卸下了那种手握权威,不可一世的表情。
都说认真的人最性感,其实那不仅限于认真工作,在认真思考什么的异性,也是具有致命吸引力的。
薛洋深呼吸了好几次,提醒自己冷静,其结果是五十二秒以后,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蹦到窗户边,从身后搂住贺双平的腰,把她带到怀里,泼皮耍赖一样地生生掰出一句:“我冷。”
直到薛洋冰冷的体温通过手背传了过来,贺双平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大喊一句流氓把他推开?还是直接给他一拳?
在贺大小姐心里斗争无比激烈的同时,薛洋已经将头靠在她颈侧,并且收紧了双手,“下雪了呢。”
这句话成功地转移了矛盾的中心,以至于贺双平做出了预料外的反应:她翻过手来,将自己的掌心跟薛洋的贴在一起,“这屋里可能连五度都没有了吧……”
“嗯,对面那栋楼的外层涂料一定用的是不合格产品,都裂缝了。”薛洋从自己的建业角度出发,找话到。
贺双平接着说到,“那可以要求承包这项工程的公司赔偿啊,顺带还可以主张违约和侵权责任。”
两人的思维虽然完全不在一个平面里,但竟然出乎意料地聊到一起去了。体温这种东西并不是你三十六,我也三十六,两个人抱在一起就变成七十二,而是你三十六,我也三十六,两人一起会变成三十六点五。尤其是在低温的环境下,人对自身的体温变化会非常敏感,薛洋和贺双平仅仅维持了这个姿势不到三分钟,已经明显地都觉得暖和了起来。
贺双平想:……暖和一会儿再推开他吧。
薛洋想:怎么把她拐到床上去睡觉呢?
其实这两人的思维还是存在严重的分歧的,只是目前这个美好的观雪姿态掩盖掉了他们心里非常不HX的想法而已。
在窗户跟前站了好半天,雪不但没有变小的趋势,反而耀武扬威般地越下越大,恨不得直接把帝都变回冰河世纪一样。贺双平稍微动了一下,“哎,不早了,你去睡吧。”
薛洋正巴不得她开腔呢,“嗯,一起睡吧。”说完就十分顺当地把贺双平抱起来,“为了咱俩都不感冒,将就一下。”他把贺双平放在床上,仍旧躺在她身后,紧紧地搂住她。
隔着毯子和两人身上的数层衣服,危险性倒是也没那么大吧?贺双平稍微评估了一下,在冻感冒和被薛洋抱着睡之间权衡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这臭小子哪儿来这么大力气,抱我跟抱玩具一样……在熨帖的温度中,贺双平渐渐犯困,这是在彻底睡过去之前她最后的思考。
孤男寡女,同床共枕的结果是第二天早上还是出事儿了。贺双平先醒了,应急灯还好好地亮着,但她身上的毯子已经由裹着她一个人变成和薛洋分享了,最主要的是原来从后背抱的姿势已经演变成了她和薛洋脸对脸,并且还枕到了人家胳膊上。
贺双平直觉是自己的错---她本来睡觉就不太老实,而且薛洋的位置没啥变化,估计现在这情况是自己夜里翻身造成的。她正准备纠正这无心之失呢,薛洋应为感觉到怀里人的动作也醒了,“哈啊……嗯……还早呢,再睡会儿吧……”薛洋眯着眼看了一下时钟,然后把贺双平拽到怀里,搂好了,继续睡。
……这是把我当成他哪个前女友了?贺双平挣扎了一下,无奈薛洋的包围圈收的太紧,她要是不抬头都快喘不过起来了,更不用说脱离他的桎梏了。
贺大小姐刚才也是看了时钟的,现在距离来电还差一个小时零四十二分钟。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她也只能任薛洋抱着接着冬眠了。
在男女关系上相当纯洁的贺双平其实是被薛洋给算计了,某薛姓花大少比她醒的可不止早了一点点。利用这个时间差,薛同志义无反顾地把贺双平紧紧裹着的空调毯扒开,把自己也裹进去,顺带把姑娘也带到了怀里,然后心满意足地继续补眠。
薛洋心说:还是这个姿势好哇,暖和又舒服。
温香软玉抱满怀,谁说多交几个女朋友除了造成财政负担之外没有任何好处的?我们的薛同学就很好地把以前的经验应用在了贺双平的身上(也可以说是床上?)嘛!
晨八点半,距离大厦来电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距离信诚律所的标准出勤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苏家姐妹拎着从家里顺来的各种土特产进了大门,十分钟不到,关珩和李中道也结伴而来。
“哎,都这个点儿了,莉莉怎么还没来?”李中道推开贺双平的办公室伸头看了一眼,“包在啊,人哪儿去了?”
“芊芊,到点儿贺总再不来你给她打个电话。纤纤,给,把这个复印了。”关珩低着头翻着积压的信件,经过走廊的时候敲了敲休息室的门,“薛洋,你在么?”
薛洋听到门外有人叫自己,下意识的想答应,但还没能出声就被人一下捂住了嘴,他低头一看,贺双平一副“出声你死定了”的表情。所以他只好维持原来的姿势,老实地呆在原地。
等门外的关珩以为屋里没人,走了之后,贺双平才将手放下来,长出了一口气,真是差点儿犯心脏病了,哎,不对!为毛跟做贼一样心虚啊!又没干什么坏事,应该理直气壮……理直气壮的贺大小姐一眼瞄到自己跟律所的打杂小工薛洋暧昧不明且摆在双人床上的姿势,顿时理亏,蹑手蹑脚地蹭到门边,准备溜回自己办公室。
晨八点五十八分,电梯门开了,刚去过贺家送行李和海鲜的井誉打着哈欠走出来,推开了信诚律所的大门。
晨八点五十八分十秒,在休息室门后做了半天心理准备的贺双平终于打算溜回办公室去了。
晨八点五十八分三十九秒,井誉跟李中道寒暄完毕,并且跟关珩打了招呼,拎着包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晨八点五十八分四十三秒,贺双平打开休息室门的同时,井誉正好经过。
晨八点五十八分五十秒,在井誉还没问出“你一直在律所啊?”之前,他看见了休息室里正在脱衣服的薛洋。
晨九点整,经过一分钟沉默之后,信诚律所春节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在律所所有人齐心协力装作若无其事的状态下开始了。
回到办公室的贺双平毁得肠子都要青了,刚才井誉那个表情,实在是让贺双平觉得她残忍地虐待了人家那一颗美好的心灵。休息室的薛洋也不好过,李中道一连串法律名词砸过去,直接给他安上了“□□未遂”的罪名,可恨的是关珩在一边抄着手看热闹,更可恨的是苏家姐妹居然冒着星星眼捧着笔记本大肆地记录“李中道讨薛洋檄”。
整个律所上下基本都明知贺双平和井誉的准情侣状态,现在应该是贺双平耐不住寂寞出轨了呢?还是薛洋有意地掺和进来搞三角恋呢?
当事人,律所大老板贺双平有气无力地挥着文件夹敲打价格不菲的实木门框,“行了,八卦到此为止,开工了!”
休息室里的五个人一起转头看她,贺双平叹了口气,“昨晚停电,下雪,冷,不得不一起睡,什么事都没发生,完毕。”